《画中仙》天更露宿

40、仙人 家中隐情，

　　裴青璃一大早就去借用了神木水家的厨房，一如昨夜里一样，煮了壶茶水，端回房时，却发现桌上摆了几碟小菜，和几碗清粥。

　　他看看窗边的长瑾，长瑾还在给自己头发编小辫，再挑了发丝和小辫绑在脑后，权当是固定头发。

　　“谁送来的？”他转头问坐在桌边的琉戚。

　　琉戚回他：“是神木大叔，你去煮茶的时候，他过来了一趟。”

　　神木宇？

　　“我没遇见他呢。”裴青璃疑惑着，边放下茶壶，顺手倒了杯晾着。

　　“他过来送了朝食，问了几句，又急匆匆的走了。”长瑾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坐到桌边，没去碰清粥，只是接过裴青璃递来的茶水，自己坐一边喝。

　　裴青璃坐下，“是吗？想来是一大早就准备好了，我们才没碰到面。”他见长瑾没有要动筷的意思，便问道：“长瑾，你不吃吗？”

　　长瑾吹着热茶，琉戚在旁回他道：“师父不怎么吃正经饭食，若是甜点之类的，师父就能接受。”

　　爱吃甜点？裴青璃暗暗记下。

　　“你们不必在意我，自行用膳吧。”长瑾捧着茶杯，可惜的是这间房没有供人消遣的读物，让他能边喝茶边打发时间。

　　不过说到消遣的读物，长瑾瞟了眼系在琉戚腰间的宝袋。

　　先生的小人书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惜，先生不让看。

　　长瑾微微叹气，只能盯着茶杯里落入的茶叶，浮浮沉沉。

　　“对了，你这茶叶是哪里的，昨晚神木水闻到好奇来着。”

　　长瑾看向裴青璃，笑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茶叶，这是凌渊山上辅以仙力蕴养的茶叶，喝了能滋养仙力。”

　　裴青璃一惊，“这么好的茶叶，你怎么给我们喝了，多浪费。”

　　“怎么会浪费呢？仙人喝了滋养仙力不错，但凡人喝了不仅沁心脾，还能滋补身体。”

　　长瑾指尖轻点两下茶杯，“给先生喝也正好……”

　　裴青璃竖起耳朵细听。

　　“先生从未接触仙力，身体也趋向凡人，以至于仙人血脉在体内堵塞，喝这茶水就当是在帮先生滋养回身体，好为将来学习掌控仙力做准备。”

　　长瑾抬手倒了一杯茶水，再以指尖轻点，将那杯茶送到裴青璃面前。

　　“请。”

　　他笑着请示，便继续捧着自己那杯细细品味。

　　裴青璃吃完早饭，拿起茶杯，入口才觉温度刚刚好，便依着长瑾说的，想着这茶对他身体好，端着杯子细细喝着。

　　琉戚是长瑾带大的，一直跟着长瑾喝这茶，早已习惯把茶代水喝，便咕噜咕噜灌了两口，末了放下茶杯，看向长瑾。

　　“师父，我吃好了，可以出去找阿笨玩了吗？”

　　原先他一大早起床就想去院子里找阿笨的，但是遇到神木宇送来朝食，长瑾便要他吃了早饭再去。

　　现下他已吃完，便眼巴巴看着长瑾。

　　长瑾叹气，“去吧，莫要太过胡闹。”

　　得了令，琉戚便奔出房间，寻阿笨去了。

　　裴青璃把碗筷收拾好，要拿去洗，昨晚他在神木水带领下，已大致将他家格局摸清，自然知道该把东西归回何处。

　　等他洗好碗筷，看了会琉戚在院中陪阿笨玩，再回房时，却发现，神木水已经在房中和长瑾待了会了。

　　不知道神木水说了些什么，惹得长瑾脸上笑意满满，俩人气氛倒说不出的好。

　　裴青璃蹙了眉，加快步伐就走进房间。

　　房门大开着，正好可以从里面看见院子，也方便长瑾能随时观察到琉戚，见孩子实在和小狗玩得来，不免一阵唏嘘，自己是怎么把孩子养得如此老成的。

　　与其说是他养大琉戚，不如说是琉戚处处关照自己。

　　“不过长瑾，我真的没有在哪里和你接触过吗？”

　　长瑾闻言转头看向神木水。

　　神木水坐在他对面，不停翻找着自己的记忆，“我为什么会觉得你很吸引我呢？”

　　长瑾笑道：“哦，为什么呢？”

　　神木水抓耳挠腮，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我不晓得，就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感觉你身上带着我很熟悉的感觉，就像由内而外的，散发着让我亲近你的感觉。”

　　“啪”的一下，裴青璃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茶水晃出一些。

　　神木水被吓了一跳，吓得捏紧了手中的杯子。

　　裴青璃一看，好嘛，还是他今天早上泡的茶水。

　　他转头对神木水一笑，“怎么脚都这样了，还能蹦到我们这边来啊。”

　　神木水瞧见是裴青璃，大口喘了气，提起笑脸道：“还真被你说对了，我真是一路蹦过来的。”

　　他指指自己被包扎成棒槌的脚，“昨天还没那么肿，今天起来就肿成这样，不过好在我扶着墙也能走。”

　　长瑾被他这开朗的模样逗笑，温和的坐在一旁。

　　裴青璃抽了凳子，坐到长瑾旁边，“神木水，你爹今天急匆匆的去做什么了？”

　　神木水想起父亲，叹气道：“我爹给我二叔送饭去了，顺便见见我二叔。”

　　“为何还要专程去见你二叔，莫非关禁闭的地方不轻易能出来？”长瑾好奇问道。

　　神木水摇头道：“不是不能，是我二叔比较特殊，他不经常回村，我父亲很难见他一面，而且，他一回来不是大闹一场，就是要惹事，经常被关禁闭。”

　　“我父亲想见我二叔，总要趁空闲去，加上他平时要处理村里事，还有处理我二叔的烂摊子，他们两个很少有机会能凑到一起。”

　　裴青璃听他解释完，便问道：“你说的不经常回村，是什么意思？你们村不是不允许随便外出的吗？”

　　难不成，神木水他二叔是个例外，又或者是仗着兄长身份，就胡乱来的人。

　　神木水见裴青璃这样问，就知道他是想歪了，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我父亲他和我二叔在村里比较特殊，这事还得追溯到我祖父祖母那一辈。”

　　神木水一边比划一边说道：“你们也知道村子不许外出，而且那神木林里也有禁制，但时不时也会有像你们一样，迷了路，但幸运来到我们村子的人。”

　　“我的祖母就是这样来到我们村的，她和我祖父生下了我爹和我二叔，但村里当时对于与外人结合这种事，是非常反对的，于是，我祖母带着我二叔离开了村子，回到外面生活了，我爹就和我祖父留在村里。”

　　长瑾恍然大悟道：“难怪我看你二叔和村里人有些许不同呢。”

　　神木希在村人里看着那么违和，原来不止是穿着不同，还有他骂人时的话，长瑾虽然不清楚四城之人怎么骂人，但感觉与这神木村的人带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神木水点头继续说道：“我二叔是在外面长大的人，但他也算是神木村人，就拿他能在禁制下回村来说，这就是神木认可他身份的证明。”

　　“既然神木证明了你二叔的身份，那你二叔为什么还这么讨厌神木呢？”裴青璃想起神木希边踹神木，边骂人的场景，不禁问道。

　　神木水不好意思挠着脑袋，“我二叔一开始回来，就想带我父亲出村的，他原话差不多就是嫌村里闭塞太久，需要与外界往来，结果遭到村里族辈反对，一时两方就杠上了。”

　　“但因为禁制拦不住我二叔，所以他经常在村子与外界之间来往，久而久之，他认为是神木造成族人拒绝与外界往来的原因，所以才这么讨厌神木。”

　　长瑾微微皱眉问道：“那棵神木究竟有什么能力，让你们一个村子能做到断绝与外界交往？”

　　神木水脸色一下凝重，他看向长瑾，“你相信这世上有仙人吗？”

　　仙人本人的长瑾被他问得一时错愕，只能转头看向裴青璃。

　　见他看向裴青璃，神木水也转脸看去。

　　裴青璃：“……”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神木水说明，此时他面前是一位正儿八经，真真切切的仙人长瑾，还有拥有仙人血脉的仙人后人，也就是自己。

　　若神木水要找仙人，他眼前就有。

　　裴青璃皮笑肉不笑的故作懵懂的说道：“是话本里那种住在天上的仙人吗？这和你们村有什么关系吗？难不成你们村人均，是隐居在深山老林里的仙人吧。”

　　他干涩的哈哈两声。

　　却不料神木水一脸凝重，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看着他。

　　裴青璃一下垮了脸，什么意思，仙人什么时候这么大众化了。

　　神木水深沉的竖起根手指，左右摇晃否认道：“不是，我们村就是很普通的一个村子，但是很久以前，听说我们村出了一个仙人。”

　　这下轮到裴青璃惊讶了。

　　出了一个仙人，什么意思？

　　他看着旁边安静的长瑾，又看看坐在对面一脸深沉的神木水。

　　长瑾不是说，仙人都在凌渊吗，怎么这神木林还出过仙人。

　　但他看长瑾淡定喝茶的样子，好像不甚在意。

　　莫非，神木水这小子在骗人！

　　裴青璃一下愤慨，啪的把茶杯磕在桌上。

　　神木水接着说道：“这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大概也有几千年了吧，听说我们村有个人得道成仙，变成仙人走前，留下一句约定，要我们村守着神木，我们村就世世代代都守着那棵神木生活了。”

　　“我也是从我祖父那里听来的，好像那个仙人，叫……”他又开始陷入回忆中，零零碎碎的找寻许久，终于一拍大腿，兴奋说道，“那人好像单名一个玥字……”

　　“叫神木玥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