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天更露宿

41、遗迹 出发遗迹，

　　裴青璃不可置信道：“得道成仙？”他虽然对仙人的事了解得不多，但也知道仙人和凡人不同，若凡人得道便能成仙，那这天下的凡人就都去修道好了。

　　他摇摇头，显然不相信神木水所说。

　　神木水一下急了，“你别不信呀，你看看我们村那棵神木，它就是最好的证明，放眼神木林，寻常的树哪有像神木这样，将整个村子覆盖住的。”

　　他急着要蹦起来，“而且你们刚来的时候，看到神木后边那一片遗迹了吧，传说那是神木玥修道的地方，他就是从那里飞升成仙的，那里还保留了很多几千年前的痕迹。”

　　他作势要带他们去瞧瞧，以此来证明自己没有在编故事。

　　裴青璃扶额拦下他，“我没有不信你，实在是从来没有听过凡人成仙的事例，你别激动，是我孤陋寡闻了。”

　　若要了解仙人的事，现场就有现成的仙人。

　　他安抚好神木水，让他坐下，才回头看向长瑾。

　　却发现长瑾一直没说话，他静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就像那天他带琉戚打猎回来看到的一样，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裴青璃抬手想像在林中时一样，去碰长瑾的脸，将人唤回神来。

　　但他刚伸出手，就迟疑着收了回去，改成拍一下长瑾的肩膀。

　　长瑾抬眼看向裴青璃，眼眸柔和，“怎么了吗？先生。”

　　裴青璃看着他许久，终还是摇摇头，“无事。”

　　“有事！有事！”

　　神木水此时靠近过来，对长瑾说道：“长瑾，你想不想去看看仙人遗迹啊？”

　　他倏忽靠近，长瑾端坐不动，回他道：“到处走走也是极好的，有劳你带路。”

　　神木水眼中放光，“好啊，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瞧瞧。”他方才才被裴青璃压着坐下，现下又蹦起来，对长瑾作了个请的手势。

　　长瑾便笑着跟过去，再回头，“先生不去吗？”

　　裴青璃看着长瑾，心情复杂，但还是回道：“走吧。”

　　长瑾见他答应，便跟上神木水。

　　到了院子里，琉戚和阿笨一起坐在门槛边上，琉戚撕着肉干，喂给阿笨。

　　见长瑾几人过来，便拍拍裤腿，站起来问道：“师父要去哪？”

　　神木水走过来，阿笨便直冲他过去，被他一手捞在怀里，“琉戚，我们要去神木后面的遗迹逛逛，你这么喜欢阿笨，就带它一起过去跑跑，怎么样？那边地大。”

　　琉戚很是心动，但还是看向长瑾，需得向长瑾要个答复。

　　长瑾点头道：“一起去逛逛吧。”

　　琉戚便高兴起来，神木水将阿笨放下来，任由阿笨跟着琉戚走。

　　他关上院门，带着几人开始向神木走去。

　　因为现在是白天，一路上遇见了不少村里人，大概是神木宇和村里人说了些什么，村人对于长瑾他们竟然没有很排斥。

　　不过也只是路过点个头，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看到神木水，才额外打声招呼，顺便再问问他脚上这大棒槌是怎么来的。

　　昨天晚上夜深，看不清村里的屋舍，现在天亮，倒是将这些石头房子看得清清楚楚，就连村人的衣物也多与四城不同，多是袍衫居多，上绣花纹样式，也多不熟识。

　　神木水见长瑾盯着那些花纹看，便在旁解释道：“我们族人非常信仰神木，也由此产生了很多神木的花纹，族人觉得将神木绣在衣服上，有万事顺遂的意象。”

　　他稍稍指示路过的村人，“有些花纹会结合想要的意境，和神木纹路融合到一起，不同的融合就有不同的理解，像刚刚那位身上的，便是花与神木的缝合，意思是美的事物。”

　　长瑾听了他讲解，很是感慨，便追寻着村人的衣服纹路看，他看到些不一样的，就问神木水代表了什么。

　　神木水就会和他解释，偶尔还会让长瑾猜，然后认真解释。

　　长瑾指着他衣袍上绣的，又是什么意思。

　　神木水拎起袖袍，说道：“当然，有些族人也会把对家人的期盼，化作花纹，绣进家人的衣服里，我的这个是太阳，我父亲绣给我的，他希望我像太阳一样，照耀所有人。”

　　长瑾有些惊讶，“你父亲还会给你绣衣服？”

　　提起父亲，神木水温和一笑，“我父亲性子老实，手艺好着呢，我自小的衣服都是他缝的。他是族长，我将来也会继承他的位置，所以这太阳，也是让我照顾好族人的意思。”

　　神木水心中一阵愧疚，父亲对他的期盼如此之深，但他却更想要站在神木希那边，比起当一族之长，他更想要去外界，去看看二叔口中的繁华。

　　只是这般想来，对父亲的愧疚就更加深些，也因此不常与父亲往来，更想要出逃。

　　长瑾自然看出神木水内心的想法，知道他如今是被困在父亲与理想之间，想要出去外面，却碍于村里守旧顽固，甚至将年轻人捆绑在村中。

　　才导致神木水，不止一次从那道秘密通道离开村子，一点点探索外面的世界。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导神木水，细想这一路走来，他已经介入太多人的因果，甚至为了得到古画，不惜在事后推波助澜。

　　长瑾沉默了，他这样的人，终年与恶气为伴，又哪里能抵挡得住恶气侵蚀呢，只怕，自己骨子里的那一点良善，早叫恶气吃得一滴不剩了吧。

　　一时俩人各怀心事，便只顾着走路，暂时息了声响。

　　可有心事的也并非他二人。

　　裴青璃思绪万千的盯着长瑾的背影，他总觉得自靠近这村子以来，长瑾就开始时不时像之前那样，静坐不语。

　　他认识长瑾这么些时日，从来没见他这么安静，甚至时不时还会呆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青璃感觉自己更在意的是，长瑾总是将他拒之门外，从来不把自己的想法，告知自己，就好似在刻意避开自己。

　　他越想眉头越皱，再看向前方并走的俩人，却猛然想道，若是他身边有其他人了呢，是不是会优先选择放弃自己。

　　此时，他们已走到神木底下，郁郁葱葱的树冠阴庇下，格外清凉，长瑾深吸了一口气，呼吸间皆是树木清香。

　　神木水犹豫片刻，偷偷看向长瑾，见他仍在观赏周边景色，便忍不住提道：“长瑾，你能不能，直接叫我阿水？”

　　长瑾转头看他，神木水脸上渐红，“这是我们村习惯性的称呼，你要是觉得唐突了，也可以不用理会我，我就是随便一提……”

　　他话音未落，长瑾就已经叫了声：“阿水？”

　　“啊。”神木水惊喜的看向他，长瑾笑着说道：“你想让我怎么叫你都行。”

　　闻言，神木水满足的嘿嘿笑。

　　“阿水，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吧。”一道声音从俩人身后传来。

　　裴青璃上前来，刚才是他想事情走了神，竟没注意到神木水这小子蹬鼻子上脸，现在他直接凑到俩人身边。

　　“你腿不疼吗？走那么久了。”

　　神木水一瘸一拐的带着他们走了一大段路，刚才和长瑾聊天，一时忘记自己还有条伤腿，回裴青璃道：“大概和长瑾待在一起有什么奇效，我竟然走了那么久，没感觉到腿疼。”

　　神木水左右探看自己这棒槌腿，长瑾见着，便提议道：“你要不要到树底下休息会？”

　　神木水往神木后边瞧了瞧，“算了，没多远，我们还是先去遗迹那边吧。”

　　他向前走去，琉戚和阿笨边玩边跑，已经先往遗迹那边过去了，神木水去追他们，叫着慢些慢些。

　　裴青璃看着他们的背影，正要跟上，却听到长瑾喊了声“阿璃。”

　　他一下愣住，不可思议回头，却见长瑾站在树下，正对着他笑。

　　长瑾负着手，缓步走过来，又叫了一声，“阿璃。”

　　裴青璃见他眼中含笑，顿时羞涩的偏头，问道：“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长瑾走到他身边，“这样叫倒是让人觉得亲近不少，难怪村里人都这样叫人。”

　　“你觉得怎么样？阿璃，还是继续叫你先生？”

　　他歪着脑袋，笑着面对着裴青璃，试探叫道。

　　裴青璃感觉自己呼吸停滞，却因为待在树下，满脑子都清醒得过分。

　　“随便你怎么叫。”

　　他不敢看长瑾，长瑾却拉过他袖口，“算了吧，先生面皮薄，我还是叫先生的好。”

　　他拉过裴青璃，将人带着走，“不过，私底下，若是先生想听了，我再叫阿璃，也不是不行。”

　　裴青璃呆愣住，脚步却跟着长瑾不停。

　　他在长瑾身后跟着走，自然没有看到长瑾笑弯了眉。

　　神木水和琉戚已经站到一片倒塌的废墟边上，向落后的他二人招手。

　　长瑾看去，想来便是神木水说的仙人遗迹了。

　　他回头说道：“先生我们快些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裴青璃还没从刚刚那几声‘阿璃’中缓回神来，此时也看到了向他们招手的俩人，再看身前等候着他的长瑾。

　　便抬脚跟上。

　　神木水刚刚得了长瑾应许，眼下正是兴奋的劲头，一口气蹦到遗迹前，等着长瑾到来。

　　这遗迹占地倒是大，只是已经破损不堪，四处皆是残垣断壁，又因为鲜少人来，已是遍布杂草，长得几乎与人齐腰高。

　　神木水抬脚压下杂草，不多时便压出一条路来，供几人行走。

　　“这里就是神木玥曾经修道的地方。”

　　他指着这一片遗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