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天更露宿

39、询问 打探消息，

　　神木水缩着脖子，一副任人打骂的样子，躲在长瑾几人身后。

　　“爹，他们是我请来的客人，你不要为难他们行吗？”

　　神木宇叹了口气，看在有外人的份上，还是先不去揪神木水。

　　“你又偷跑出去了是吗？”

　　神木水低垂着脑袋，揪着衣角。

　　看他这样，神木宇心中已有了答案，他是神木族的族长，本该世代坚守守村约定，可身为他儿子的神木水，却一直向往外界。

　　看着神木水，他却心下一软，舍不得说教。

　　便向前几步，“天色已晚，几位既然是小儿邀请来的客人，那便随我入村吧。”

　　长瑾几人没动身，先是看向神木水。

　　神木水惊讶问道：“爹，你不收拾我吗？”

　　神木宇无奈扶额，“你都把人带到村子里了，我能怎么办？”

　　接着便请长瑾几人一同入村。

　　这神木村在神木笼罩下，倒是清凉，房屋交错，颇具一座小城风景，只是此时临近后夜，本就被神木希一阵打搅的村人，都回了房休息四下便安静许多。

　　或许是神木村有着自己独特的信仰，房屋构造与神木林外边的房屋不同，俱是石头搭建成的奇特结构，墙上也多是形状各异的花纹。

　　裴青璃饶是曾流浪四城，也未曾见过这么些花纹，不禁好奇打量。

　　几人走在道上，周围皆安静，只有神木水在向长瑾几人讲解。

　　神木水刚刚一直躲在长瑾几人背后，只是为了掩盖自己腿伤的事实，却不料，还是被眼尖的神木宇发现，他连忙追问之下，才得知神木水偷跑出村子，还掉进坑里的事。

　　“多谢几位出手相助。”神木宇把神木水的一只胳膊架到脖子上，就这样撑着神木水走路。

　　神木水也向父亲解释了他们是如何遇见，且因为晚上的林子太过危险，他才想着把几人带回村子，只是不凑巧，刚好被父亲发现。

　　“我们村还挺大的，但是那棵神木，你们看到了吧，占据了一半村子呢。”神木水比划一通，手舞足蹈的，被神木宇敲了一记脑门警告，才老实起来。

　　片刻，又掉头和长瑾说道：“我爹心肠软，你们先住我家，我家虽然不大，但也是有空房间的。”

　　说着便到了一处独立的小院，呈阶梯式的几间房屋，坐落在一块，用泥土制成的矮篱笆隔了墙，旁边俱是田地。

　　神木宇开了院门，将几人请了进去。

　　他先把神木水送到木凳上坐着，再去开了另一间房给长瑾几人。

　　“招待不周，若几位有需要，再向我提就是，今夜已晚，还请早些歇息。”

　　神木宇对比跳脱的神木希，颇有礼节，或许是族长的原因，人看着也很老实，他送长瑾几人到了客房，便又急匆匆的回去看看神木水的腿伤。

　　长瑾踏入这石头结构的房子，打量着内里的装饰，神木村似乎一直以打猎为生，房屋中的墙上挂了不少弯弓。

　　神木水曾提过他们村不与外界往来，所以整个村子几乎可以说是过于原始了些。

　　他看着石头搭建的墙壁，有些许亮光透入进来，正是悬挂天上的月亮，整间屋子就只有一处炕床，其上铺了不知名的野兽皮毛。

　　长瑾伸手摸了摸，被硬质毛皮扎了手。

　　裴青璃倒是十分好奇，他一下被桌上用树枝拧成的灯架吸引，那灯架底座全由树枝缠绕而成，中间放了油灯，却正好照亮整间房。

　　“这神木村有这样好的手艺，怎的不愿意和外界交往呢？”

　　他也和长瑾一般，想起了神木水说过的话。

　　长瑾落坐在桌旁，这客房似是不常有人住，便没准备有茶水，他手指一勾，将琉戚带到身边，从他腰间宝袋中取了一套茶具来。

　　正思虑该从何处取水，裴青璃就自然而然的接过那茶壶，“赶了这么些路，可是口干了？我去找神木水要点水给你煮壶茶来。”

　　“先生……”长瑾抬手要拦，裴青璃却已推门出去了。

　　他便无奈放下手，对琉戚说道：“既然先生去煮茶了，我们便把这里好好收拾收拾吧。”

　　他解了那宝袋，从中取了三套被褥来，示意琉戚将炕上那床粗制毛皮毡子卷到一边，好在这炕倒是够大，足够睡下他三人。

　　待长瑾对着炕使了一记清洁的仙法，琉戚便脱了鞋上去，将三张铺盖铺好，再把每个人的被褥分别放置。

　　先前不过是睡了一阵，便被阿笨吵醒，又遇神木水折腾一阵，来到神木村，琉戚早已精疲力尽，脱了外套，窝在被窝里打着哈欠。

　　阿笨一到家就撒欢跑回了院中他的窝里，此时琉戚倒有些想念阿笨。

　　长瑾见他困得眼中都含了泪，便轻声说道：“走了这么些路，累坏了吧？”

　　琉戚摇头，“和师父一起就不累，多远的路，琉戚都陪师父走来了。”

　　长瑾心中一暖，轻笑道：“好孩子，再坚持一会，待先生煮了水来，喝两口再睡。”

　　琉戚点点头，便继续窝着。

　　裴青璃盯着火苗，等待着将水煮沸。

　　神木水凑过来，“我还纳闷你煮水做什么呢？原来是为了煮茶吗？”

　　裴青璃回道：“长瑾走了一路，我给他煮点茶润润喉。”

　　“哦，那确实应该，你直接和我说，我煮好给你们送去嘛。”

　　裴青璃见他一瘸一拐的，还要跟着自己过来煮茶，便说道：“那还是算了吧，我看你爹对你挺好的啊，把你腿都缠成这样了。”

　　神木水的腿不过是扭伤，神木宇不仅拿了药酒帮他擦拭，还拿了布条，将他那只脚缠成个大棒槌。

　　但挡不住神木水爱凑热闹，以至于裴青璃说要煮茶给长瑾喝，就屁颠屁颠的跳着跟了过来。

　　“我爹那性子，就是阿笨扭伤腿，也得包成我这样。”

　　“看出来了，你二叔骂他骂成那样，你爹都不为所动。”

　　神木水不好意思挠挠头，“我二叔人挺好的，就是在神木这事上，他和我爹不是一个派系的，意见不和，自然多争吵。”

　　裴青璃皱眉，“你们一个村的还分帮派？”

　　“有啊。”神木水伸出两根手指，“我们村有两大派系，一边是守旧派，一边是激进派。”

　　裴青璃不解，“为什么好端端一个村子，要分裂成两大派系？”

　　神木水叹气答道：“其实也不是分裂啦，守旧派是我父亲这样的村人，激进派其实就我二叔一个啦。”

　　裴青璃哭笑不得，“你这和派系有什么关系？”

　　神木水还待解释，那边的茶水却沸腾起来，发出声音。

　　裴青璃猛然想起，忙把热水端到一边，“明天再聊，我得回去了，长瑾还等着喝水呢。”

　　他取来手巾，裹了热水冲泡到茶壶里，顿时，一阵茶香扑面而来。

　　神木水忍不住的嗅闻，“好香啊，长瑾用的什么茶叶，竟这样吸引人。”

　　裴青璃毕竟也曾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冲茶的手艺还是在的，只是地方简陋，做不得什么花样，便盖好茶盖。

　　“你还是快些回去睡觉吧，我走了，明天有事再说。”

　　他端起茶壶，往屋子那边走。

　　神木水只能可惜的一瘸一拐往自己屋蹦。

　　裴青璃轻声推开房门，进来就看见长瑾坐在炕上，背靠着墙壁，他朝裴青璃作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琉戚已睡着。

　　裴青璃点点头，轻声说道：“我帮你晾晾这茶，有些烫，先别急着喝。”

　　长瑾微微一笑，点头示意他放桌上。

　　裴青璃倒好茶水，便轻手轻脚向这边走来，只见琉戚裹着被子，躺在长瑾腿上睡着了。

　　裴青璃行至长瑾身边，弯腰凑近他，说道：“这样压着你，会累吗？”

　　长瑾轻抚琉戚的发丝，轻声回他：“我先前与他说，喝了水再睡，谁料他实在太困，坚持不下，便挨着我睡着了。”

　　“毕竟琉戚还是个孩子嘛。”

　　裴青璃此时凑近这师徒，借着那烛光，才惊觉，虽然琉戚平时一副稳重的样子，但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孩子。

　　在烛光照耀下，长瑾整个人柔和不少，他此时轻抚琉戚，长睫轻垂，语声低柔，唇角浅浅噙着一点笑意，性子温软，纯良至极。

　　裴青璃凝眸望他，不觉失神。

　　末了，他才开口道：“茶要凉了。”

　　长瑾望他一眼，便轻轻将琉戚放到炕上，下了床来。

　　裴青璃先行至桌边，心中还在回味方才长瑾那番模样，只觉口中干涩，急需一口清茶润喉。

　　便急着倒茶，就要灌一口，却从旁伸出只手，捏了他手腕，止住了他的动作。

　　长瑾就着他的手，将仙力灌入茶杯中，他的仙力本就如冰霜一般，此时将刚倒出，仍滚烫的茶水降下些温度来。

　　“先生，茶仍烫口，莫心急。”

　　说完他便坐到裴青璃对面，细细品酌裴青璃晾给他的茶。

　　裴青璃收回刚刚被长瑾碰过的手，悄然落入桌下。

　　“先生，方才与那神木水都聊了些什么？”

　　裴青璃看向长瑾，片刻想起来，对方没少用仙力感知附近的事，所以自己和神木水聊天的事，想必他也都知道。

　　“目前只知道他二叔和村里人因为神木，意见不合，其他的还没问出来。”

　　或许是和长瑾待久了，裴青璃发觉自己与旁人相处，总是忍不住要去探问人家，直到从别人身上取下些情报才罢休。

　　“如此看来，从神木水那倒是能得到些消息。”

　　见长瑾捧着茶杯喝，裴青璃再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突然对这村子有兴趣，在林子时，你好像很想到这村子里来。”

　　他皱眉道：“难道，这里有恶气！”

　　长瑾闻言一笑，“不，我没有在这里感受到任何恶气，此地之气纯净，对仙人来说，倒是个好去处。”

　　见长瑾忽然笑了，裴青璃不明所以，微微蹙起眉。

　　长瑾心中已有了些打算，便不再多说。

　　“先生能打探到这些情报就已经很不错了，夜深，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他已将茶水饮尽，便回了那炕边。

　　“先生，这边的位置给你。”

　　长瑾将左手边的位置给裴青璃，右边是琉戚，他躺在中间。

　　裴青璃心中郁结，长瑾总是这般，不与自己说清计划，就如古漱城时一样，凡事他皆了解，却从未向自己透露半分。

　　他难道，自始至终都未曾把自己当做自己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