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回忆 旧识仇敌, ...
-
裴青璃瞳孔骤缩,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那道白色身影。
“长瑾,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不可置信的问道。
长瑾回头看他,“怎么了,是太久没人叫你小少爷?你不习惯听了?”
裴青璃猛退后几步,“你到底对我有多了解,或者说,我还有哪些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白衣翻飞,眼前之人依旧散漫无比,他无奈叹气道,“裴先生又忘了,我是仙人啊,仙人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更何况,我与先生家族有故。”
他眼含笑意,“保不准,我还曾见过先生。”
裴青璃:“你……”
话未说完,那边石棺却是开始躁动,原本紧紧贴合的棺盖却开始细微震动。
那动静开始变大,好像有什么将要从中钻出。
紧接着,一丝丝黑气从渐渐打开的缺口溢出,向四周散去。
那棺盖也随之缓缓打开。
裴青璃屏住呼吸,紧盯石棺,一边防备着若是棺中暴起,他好及时反应,一边又分了些心到长瑾身上。
长瑾不说话,只面带笑容,盯着那石棺中溢出的黑气,片刻,他稍一歪头,看向裴青璃。
“先生,情况不妙啊。”
裴青璃冷脸上前,将长瑾拉至身边,“我不与你计较,你使些仙术护住我们,那石棺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太对劲。”
长瑾笑一声,在二人身前抬手画了道屏障,暂且将那黑气阻隔。
裴青璃皱眉,“那些黑气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就是你经常提起的恶气,你就是被这种东西吸引过来的吧。”
长瑾赞许道:“不愧是先生,这么快就能猜到。”
“别拿我当三岁小孩。”
他二人在屏障后面探讨,那边石棺却已经掀开大半,露出里面黑漆漆一片,浓稠的黑气在石棺内翻涌,又溢出许多。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裴青璃看不出,但心却莫名跳得极快,他总觉得那石棺里,有着让他异常烦闷的东西。
长瑾站在他身边,一身白衣自带仙人气质,荡去了许多想要飘过来的恶气,也为身边的裴青璃带来些许清醒,如若不然,这么多恶气,必将引起他体内原本蛰伏的恶气。
到那时,他定然十分痛苦。
却在此时,石棺中传来一阵悠长叹息,只见从浓郁黑气中伸出一只枯瘦干瘪的手来,整个手已经不能称作手了,简直就像一段枯死的木头。
那手伸出后按在石棺边,而黑气中缓缓坐起一人。
枯瘦佝偻的身躯,已经整体缩水到皮贴着骨头,活动间,骨头相磨,产生了咔哒咔哒的声响。
骷髅般的骨头上有一对黑黝黝的深洞,细看中间有洞中微光反射。
那老人,或者说那具骨架坐起后,就没再动。
他在看着他们。
准确说,是在看裴青璃一人。
许久不曾开口,他尝试张开嘴巴,发出腐朽的气息。
“小少爷,好久不见……”
裴青璃心脏砰砰跳个不行,他仔细辨认这具骷髅般苍老的人。
“你是……”
记忆在脑海中翻涌,检索着这块土地上似曾相识的人。
最终在记忆在最不想想起的那一天,他记忆中的裴家管家与眼前可怖的骷髅猛然重合。
“溪……伯?”他猛然发现,对方就是曾经服侍裴家的管家溪召德,小时候,总是叫自己小少爷小少爷的。
没想到。
“你竟然还活着。”
裴青璃脸色复杂,但他明显看得出,对方早已不算是人了。
那周身的恶气已经深深缠绕在溪召德身上,甚至还有源源不断的黑雾从他身体里溢出。
场面看上去诡异又可怕。
溪召德艰难站起,爬出石棺,歪歪斜斜的向这边走来,他每挪一步,浑身都要散架了一般。
浑浊的恶气与腐朽的气息渐渐靠近,却无法突破长瑾设下的屏障,只得在外边缓缓跪下。
做完这些动作的溪召德骨头都要散架了,他的双眼早已被黑气覆盖,但他仍认出曾经的小少爷。
“我错了,我有罪。”溪召德痛苦不堪,在地上磕起头来。“求小少爷宽恕我,让我得以解脱吧……”
裴青璃咬紧牙关,怒火中烧。
“你如今有什么脸面叫我!”
“是老奴鬼迷心窍,是老奴错该万死,求小少爷杀了老奴吧!”
那具骷髅不停的磕头,本就皮包骨的骷髅,欲断不断,仿佛只需要风轻轻一吹,这罪人就会消散。
长瑾好整以暇的待在一旁,观看这出好戏。
裴青璃却碰都不想碰溪召德,他平日里隐忍克制,几百年来,从不肯离开繁平,正是因为故仇未报。
“我裴家连奴带仆共一百一十七口,皆因你心思恶毒,放出祸端,遭至毒手,整整一百一十七人,全部丧命!”
裴青璃眼中已是浓浓恨意,“我也不过七八小儿,却因你一己邪念,害得我与家人相隔黄泉,自此流浪。”
“而你却子孙满堂,后代绵延!我如何不恨,我如何能忍,只是我找不到你,若让我找到你,我必千刀万剐,将你挫骨扬灰。”
他心中剧痛,眼上布了血丝,呼吸急促,因终于守得这仇人而异常愤慨。
溪召德回想那血夜,无数悲戚哀嚎尽数埋没在夜色中。
“是我鬼迷心窍,小少爷,你杀我泄愤吧。”
他跪地求饶,声音嘲哳难听,像漏了风的布袋。
裴青璃手指颤抖,紧握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也浑然不知。
八百年前,繁平此地坐落大户人家,姓裴的教书先生,在城中建设书舍,供给平民百姓上学。
故被繁平百姓拥护为繁平城主。
裴家小少爷裴青璃年纪尚小,玩闹大过上学,裴证墨无奈让小儿子不去学堂上学,转而放在自己身边亲自教导。
也幸好,小少爷学习虽然没兴趣,却遗传了父亲的一手丹青,将各类山水画得惟妙惟俏。
裴证墨便放着他去,从不逼迫他学,尊的是顺其自然。
那日,裴青璃在书房画画,裴证墨亦在一旁作画,时不时指导裴青璃两句,父子俩其乐融融,倒也融洽。
直到有人来报,裴证墨听完仆从汇报后,面色凝重,气氛紧张到连默默画画的裴青璃都感知到一二,担忧的望向父亲。
裴证墨未免小儿担忧,忙给裴青璃一个笑脸,说有事需要去处理,让裴青璃好好画画,画完再给自己检查。
裴青璃乖觉点头。
“父亲若有急事,下次再陪阿璃画吧。”
裴证墨心疼裴青璃的懂事,但事关紧急,还是随仆人离去。
裴青璃见父亲远去,便扔下笔,偷溜了出去,去寻玩伴游玩去了,让年幼稚儿乖乖待着,简直天方夜谭。
裴青璃打算晚点回去再把画画完交给父亲查看,现下父亲有事,一时半会回不来,正是玩闹的年纪,自然坐不住。
可即便到了晚上,玩够的裴青璃溜回家时,父亲的书房依旧房门紧闭,裴青璃紧赶慢赶的画作,裴证墨也不曾检查。
一连几天裴青璃与父亲总是见不上面,使得裴青璃惹了性子,最爱的画也不画了,平时都是父亲陪着,现如今父亲连书房门都不肯迈出。
裴青璃实在好奇。
虽然父亲这几天明令禁止任何人去书房,但他依旧偷偷摸摸潜到了裴证墨的书房。
他踮起脚往窗户里偷偷看去。
只见里面一片灯亮,父亲在案前作画,神情严肃,书房中已有不少画,看来父亲最近都在忙着作画。
裴青璃想不明白,父亲画那样多的画是要做什么。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被一双白皙的手所吸引。
作画的人似乎格外喜欢长得漂亮的手。
裴青璃也不例外。
那双手接过了放在另一张桌上晾干的画,轻缓将画卷入竹筒中。
裴青璃看呆了。
顺着手往上看去,手的主人一身白衣胜雪,头束白玉冠,俊美无俦,低垂着眼睫,他手抚画卷,立在案前,如一只孤山云鹤。
不然神仙姿,不尔燕鹤骨。
裴青璃脑海中立时浮现出这诗句来。
许是因他目光灼灼,那仙人一般的人物竟抬眼看了过来,自然看到了扒窗缝的裴青璃,他脚步轻移,已是迈步至窗前。
裴青璃与他对视上,他长身玉立,面容冷凝,眉间似覆着雪。
却伸出吸引了裴青璃的那双手,将他面前的这扇窗户轻轻合上了。
裴青璃怔愣在原地,脑海中久久回放刚刚那张清冷决绝的面孔,以及他关窗后走时衣角纷飞,宛如朔风回雪的一霎清冷。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就像话本里描述的仙人一样。
裴青璃失了魂般回到自己房间,当晚睡觉时脑海中仍旧浮现父亲书房的那片雪。
第二天裴青璃还想去见见那人,来到父亲书房,却发现早已没有那人的身影。
父亲则因为连续多日作画,歇息了一段时间。
裴青璃此后几日却再也没见过那仙人,这是他的世界,生平第一次这么渴望一场雪。
后来,裴证墨开始变得异常忙碌,他在宅子里到处吩咐仆人作些什么,裴青璃并不明白,问父亲,也只得来安慰一笑,说些什么小孩子不要太好奇的话。
裴青璃恼父亲总是不愿意分担些事情给自己,总是说他还小,什么都别问。
气得裴青璃跑出家门,找玩伴去了。
可等他回来,一切都变了天。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