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天更露宿

33、告别 诸事了结，

　　于殿便马上抢在段雪梅前头说道：“她将建设城西的任务全都揽在自己身上，正因此最近都忙得脚不沾地。”

　　“原来如此。”长瑾作恍然大悟状。

　　段雪梅羞愧不已，在桌下踩了于殿几脚，“我是因为实在想做些事，来缓解我近来烦躁，谁承想，做着做着便自然揽下各种活来。”

　　裴青璃在一旁说道：“段小姐明面上是为了城建，实则是为了于兄吧。”

　　于殿看向他，他还没想通个中关窍，段雪梅倒先红了脸。

　　长瑾笑道：“段小姐是为了替于夫人完成未尽的心愿吧，也是为了于兄你着想。”

　　段雪梅无奈放松了肩膀，“是这样没错，总是什么事都瞒不住两位，倒是当事人自己想不明白。”

　　于殿抗议道：“我现在明白了。”

　　他拉过段雪梅的手，“梅儿总是如此替我着想，事事为我考虑，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答谢你了。”

　　段雪梅柔了眼神来，“你又何尝不是帮我，这次酒水的事，你家汾水酒陪我家营收了多少，就有多少被我投入城西里去，少期，你真的愿意吗？我家欠了你家许多，还都还不清，我自己都觉得愧疚于你……”

　　于殿打断她说话，“梅儿，别这么想，我从来不觉得你欠我什么，也不需要你以回报这种方式和我在一起，我只要你一辈子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我……”

　　段雪梅被于殿抬手止住说话，只能直视着于殿。

　　于殿佯装生气道：“就算让我嫁给你，我都愿意，所以你不要再觉得我们关系不对等了。”

　　段雪梅听见他如此厚颜说出的话，直接脸红，连带着耳朵脖子都红了一片。

　　长瑾在一旁看热闹，忍不住笑出了声，偏要维持着礼貌，举着杯酒，憋着在后面偷笑。

　　裴青璃眼中也是笑意满满。

　　于殿才不好意思的放开段雪梅，“做什么都看着，吃菜喝酒啊。”

　　琉戚倒是真一直做到在吃菜和看风景。

　　待脸上褪去红印，段雪梅感谢长瑾几人道：“这次古漱城危机还得多感谢几位出手相助，只是没想到长瑾兄你们身份不普通，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世上有仙人，有恶气的存在。”

　　长瑾喝着酒，眼神淡然，“仙人也并非稀奇，消除恶气本就职责所在，还望二位勿要将我等身份暴露。”

　　段雪梅忙摇头道：“自然不会，自然不会。”

　　“我知道两位当然不会做这样的事，莫要紧张，还是把我和先生当朋友看待，如何？”

　　段雪梅只觉欣喜，“能得长瑾兄，裴兄这样的朋友，实乃我之幸。”

　　言尽，几人举杯邀饮，敬挚交好友。

　　末了，裴青璃问道于殿，“你母亲的事却是怎样处理？”

　　于殿微愣片刻，唇边挂上一抹苦笑，他低头看着手中酒杯，杯中盛有汾水酒，清淡如雅，“我已将我娘葬在我父亲坟边，既不是什么大事，便不值当声张，有我知晓便好。”

　　几人自然知道于夫人身心皆被恶气侵蚀，于殿不想将此事公之于众，便私下里安葬了于夫人。

　　他继续说道：“我如今在尝试着临摹我娘的画，就当是慰藉我对她的思念吧。”

　　段雪梅从旁安慰他道：“你已不易，莫责怪自己。”

　　长瑾放下酒杯，对于殿提议道：“不若待城西建设好，便设一处画廊，将你娘的画挂上，供世人观赏。”

　　于殿一时愕然，他却是没想到过。

　　长瑾继续说道：“你娘既做过文书一职，又绘制过地形图，想来作画的本事相当好，何况，这古漱城的建设决策本就是你娘提出，若不叫城人认识，岂不是埋没了人才？”

　　段雪梅听了由衷高兴，忙摇着于殿，“长瑾兄说的有理，古漱城人不可忘了你娘做的贡献，我得把画廊记入城建代办中去。”

　　于殿却有些不可思议，他原以为母亲擅自放出恶气，危害城人，已是不可饶恕，却从没想过，母亲的初衷便是为城发展。

　　裴青璃再说道：“长瑾说的对，你娘本心为民，只是突生变故，才走上极端，但不能否认她的功绩。”

　　于殿听了已是眼眶泛红，“我回去就把我娘的画拾掇拾掇，开始着手画廊一事。”

　　他又谢过几人，原本他因为恶气一事，想着从此低调行事，或将赎罪一辈子，却不曾奢望替母亲带回应得的名声。

　　段雪梅安抚于殿情绪，此事便就此告一段落。

　　自矿场事后，长瑾几人便搬离段府，在城中另寻了一处客栈，之后便每天上街闲逛，看看美景，游览山水，顺便还去了那姻缘庙，学着人家跪拜。

　　只是还没拜下去，长瑾便被裴青璃一溜烟提起来了。

　　裴青璃黑着脸：“你知道这是求什么的吗？你就拜。”

　　长瑾被他拎着，脑瓜子想了想，“求好运的？”

　　裴青璃咬牙切齿道：“这是求姻缘的。”

　　长瑾：“哦哦，不能拜吗？”

　　旁边几位同来求姻缘的姑娘瞧见他们两个，在一旁偷偷笑。

　　裴青璃腾一下脸直红到脖子，将长瑾拎走了。

　　伙同他们一块来的还有段于两人，这俩人求了一段福保姻缘，此时在树下许愿，将那长布条奋力向树上抛，确认挂上树后，才看到长瑾几人过来。

　　于殿好奇问道：“你们去那姻缘殿做什么？求好运的在这边。”

　　长瑾欲要说话，却叫裴青璃一把捂住嘴，裴青璃笑对俩人道：“我们就是随便看看，人多，把我们冲散到那边去了。”

　　段雪梅今日穿了一件粉白衣裳，甚是娇俏，她如今精神饱满，朝琉戚唤道：“小琉戚，过来姐姐这，我给你们求了这心想事成的红条，来，写上你们的愿望，再抛上树上，就能实现啦。”

　　琉戚没做过这样的事，便接过红条，好奇问道：“真的可以实现吗？”

　　段雪梅低头和他说道：“那是当然，如果琉戚扔得高些，愿望会更加灵验。”

　　琉戚眼中一亮，便接过段雪梅递来的笔，一笔一划在红条上写着。

　　段雪梅在一旁歪了脑袋看，便跟着琉戚写的，一个字一个字念起来。

　　“愿师父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她心下一软，便轻抚琉戚脑袋，“小琉戚，倒是非常喜欢师父呢。”

　　琉戚便扬起笑脸，“我希望师父能开心，我要把这红条扔到最上面去。”

　　“好，那我们得站远一点，往上扔。”

　　俩人退到大树外，琉戚紧盯树顶，接着奋力一扔，红条因前头绑了铜币，便随着重力向树枝上缠去。

　　琉戚虽然人小，但力气却不小，他说了要扔到最顶上，便真的扔到了最顶上。

　　他心情一下好起来，“啊，这下我的愿望要实现了。”激动之下，他左右寻找长瑾的身影，却见长瑾笑意盈盈的往他这边看。

　　便高兴的喊道：“师父，师父！快过来，你看到琉戚的红条在最上面了吗？”

　　长瑾便宠溺一笑，向琉戚走过去。

　　“琉戚许了什么愿望啊？”

　　“我希望师父身体健健康康，陪我长大。”

　　长瑾欣慰极了，忍不住揉琉戚的脑袋。

　　段雪梅在一旁笑，既羡慕长瑾和琉戚师徒情深，只是想起父亲从前也带自己来扔过红条，又感慨万千。

　　只是不知，日后自己再来扔这红条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裴青璃没有过去参与他们，只是站在一边望着长瑾。

　　“你这样的眼神，倒叫人容易误会。”

　　于殿从旁走来，他刚去还了香，出来就看见裴青璃站这边。

　　裴青璃没反应过来，“什么眼神？”

　　于殿看向那边的三人，目光深深黏在段雪梅上，见她笑得开心，他也不自觉心中开怀，笑道：“正是我看梅儿的眼神。”

　　裴青璃眉头一皱，“我看段小姐？”

　　于殿马上耷拉下笑容，无语道：“是你看长瑾兄。”

　　叮然一下，犹如一记清铃，敲响裴青璃的心。

　　他马上反驳道：“怎么可能！”

　　“那你脸红什么？”

　　裴青璃下意识伸手按住脸，“我没有，我不是，你瞎说。”

　　于殿懒得争辩，他深谙和段雪梅的感情这么久，分得清什么是情感上头，什么是喝醉了酒。

　　就裴青璃这样，他还能不清楚。

　　绝对是对那师徒中的师者，产生了别样情愫。

　　看裴青璃虽然拒绝承认，但不止脸红，耳朵，手指头也红的情况来判断。

　　这小子是来真的。

　　于殿平时脑子不清晰，但在感情一事上，倒叫他拔得头筹，毕竟为了能和段雪梅好，他早就习得情爱的精髓。

　　“算了，不说你就是了，别捂着脸了，怪奇怪的。”

　　裴青璃放下手，眼神飘忽，好几次飘到那抹白上去。

　　于殿也不急着过去，便问起他们今后的打算。“你们之后还要去哪？”

　　裴青璃回道：“看长瑾打算，不过应当是要去楼辞城了。”

　　“一路北上？从古漱城北边上去，有一处森林，寻常人不得入内，商人也都绕开走的，你们可得小心些。”

　　“怎么说？”

　　于殿凝重了面色，“自然是森林有古怪，里头除了豺狼虎豹，还非常容易叫人迷失在里面，进去的人都难再出来。”

　　裴青璃皱眉，“多谢提醒。”

　　“不过你们去那楼辞城做什么？那里天寒地冻的，而且楼辞城不像我们古漱人这么友好，他们那多的是鱼龙混杂的人。”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裴青璃好奇问道。

　　“当然是运酒过去过，绕林子好大一条路，走了好久，结果那边不喜欢我们家的酒，又给我退了回来。”

　　裴青璃心下了然，他以前流浪是有去过楼辞，那边天气确实寒冷，不似南边的两城温暖，自小长在南边的他受不了，也没多久待就回了繁平。

　　“不过，祝你们一路好运就是了。”于殿停止讨论，就向着段雪梅走去。

　　裴青璃想着如今他身边还有长瑾，一般的困难也就不算困难了。

　　心下澄清，便也跟着过去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