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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饭局 事了身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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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瑾坐在元汐楼的二楼大堂,他在靠窗的位置,此处刚好可以看到蜿蜒城东的玉河,河上有船,应当是有人坐船游览。
城东确实发展的很好,借助玉河,处处可见旅人,正是这古漱城开酒典仪期间,各家新酒层出不穷,吸引了不少外地人来此。
游山玩水的人络绎不绝,此处恰逢好时节,赶上了花开的季节,酒楼是一座座的建起,让城东好生热闹。
这时,裴青璃从楼梯边上来,手中提着两壶酒,向长瑾这桌走来。
长瑾转回视线,对裴青璃一笑,“菜已上齐,就等先生的酒水了。”
裴青璃将酒水放到他面前,“酒水虽好,莫要贪杯。”
长瑾正笑盈盈的去揭那酒水封口,仔细嗅闻一阵,“这壶是红曲酒,这壶是汾水酒,怎的先生还多买了一壶回来?”
裴青璃坐下,先告诫眼巴巴看着酒水想尝尝味道的琉戚,不能喝酒后,再取来杯子,“他们做活动,买一送一,不论买谁家都送另一家的酒水。”
长瑾笑道:“倒是个好生意路子。”
裴青璃只拿了一只杯子,给长瑾倒了红曲酒,这酒水现下是正常的颜色,之前那些被污染的红曲酒只是用来参加典仪的样酒,段家不止酿了一批红曲酒。
“先生不陪我喝吗?”长瑾见裴青璃只倒了一杯,不免有些失望。
“我不喝,你喝就行。”裴青璃依旧坚持自己的原则,倒好一杯后,递给长瑾。
“行吧。”长瑾接过来小酌一口,细细品味着,这酒不似一开始加了红颜矿的味道,反而柔和了许多。
“这是段家以前的红曲酒吧。”长瑾摇晃着杯中的酒水问道。
裴青璃不喝酒,便默默吃着菜,“听段小姐说,她把混了红颜矿和沾染过恶气的红曲酒通通砸了。”
“难怪颜色不一样,味道也不一样了。”
“这是去年酿的酒,还好她家去年酿的多,不然今年的那些酒都毁了,开酒典仪的胜家没有酒卖,岂不是很难办。”
长瑾听了笑道:“这不是还有汾水酒顶上吗?”他拿起汾水酒晃了晃,将那壶酒摆到了红曲酒边上。
“也正好汾水酒今年改良,所以多酿了些,却正好补上红曲酒的空,正如段于两家的关系,真是妙不可言。”
裴青璃也点点头同意。
“对了,他们什么时候来啊?”长瑾稍稍往窗外瞧,玉成街上人来人往,大都提了两壶酒,到处都是买卖酒水的铺子。
“好像是处理完剩下的事就要过来了。”本来今日是段雪梅和于殿两人相邀,可是临到饭局,他们却先忙于生意,反倒是长瑾几人先到了。
先前去买酒,裴青璃还遇到过他们两个,段雪梅只来得及说让他们先吃,等她和于殿理清这边就会过去。
没办法他们便边吃边等人。
却听邻桌有人谈话,长瑾端着杯子,竖起耳朵细听起来。
“哎呀,这酒水买一送一的活动倒是真好,一下子能喝到古漱城数一数二的两种好酒。”却原来也是买了那酒水活动的城人。
另一位酒友却说道:“这两家怎的突然就合作起来了,之前不是说是死对头的吗?竞争很激烈那种?”
喝酒的城人回道:“哎,说来话长,这不是前一周开酒典仪刚开始,段家还取得头筹来着,可惜天不遂人愿,那段家矿场突然坍塌,竟压死了段老板,连带着许多新酿的红曲酒,一并压在那矿场里头了。”
“竟有这样的事吗?那可太不幸了。”酒友叹息道。
城人喝着酒继续说道:“好在段家还有一位小姐,正是段小姐处理的事后,两家在段老板还在时是死对头没错,但段小姐不是啊。”
“怎么说?”
“我听说很久前段于两家并非关系紧张,反而是世交好友来着,段小姐与于家少爷关系好着呢,如今这死对头的形式,都是那段老爷要与于家断交导致的。”
酒友估摸着猜道:“所以那段老爷死了,段于两家又重归于好了?怪不得两家一齐做这酒水活动。”
城人感慨道:“段小姐心地善良,虽然自家遭事,但前些日子,就在那典仪上,段小姐宣布红曲酒在开酒典仪这一个月的收成,都要捐来发展城西那边。”
酒友也感叹道:“城西是也该建设起来了,这段小姐真是好人,她家在城东可是酒商的龙头,若她出钱,想来用不了多久,城西就能好起来。”
俩人便就着酒继续感慨古漱城的变化。
长瑾收回心,看向远方城西方向,段雪梅和于殿说忙,大抵便是忙于城建。
裴青璃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依稀可见城西那边搭起的架子,自从恶气事件过去一周,他们也在古漱城待了一周,虽然段雪梅说要好好带他们逛逛城里,弥补先前未能完成的约定。
但她近来接手段家,便什么都要开始学,已是分身乏术,根本没办法带他们游览古漱城,好在于殿一直陪着她,教她如何打理整个家业。
看段雪梅这么忙,长瑾三人便干脆自己游览,毕竟古漱城确实繁华,有许多新鲜事物他们也不得见过,主要还是长瑾自画中现世,和土包子进城没什么两样。
他提议暂留古漱几天,等玩够了再启程,便拉着琉戚四处玩,好在裴青璃手头宽裕,也能让他们尽兴。
“城西要建起来了。”长瑾支着脑袋说道。
裴青璃也附和他道:“或许在当年于夫人的决策中,便是现在的样子吧。”
城东带动城西,最后古漱城变得更好。
长瑾并没有回话,他习惯了用最坏的恶意去揣度别人,就像在怀疑于夫人时,他不禁思考,于夫人放任于殿和段雪梅亲近,是否是为了日后,好将段家吞并。
毕竟沾染恶气的人,神智不清,更会放大本性之恶,于夫人被好友背叛,最终家破人亡,却依旧白手起家,甚至后期能与之抗衡,难道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轻易放过仇家的女儿吗?
“确有可能,不过如今事已了,我们不该再如此揣度他人。”裴青璃正色说道。
长瑾才回过神来,原来他刚才不知不觉间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裴青璃此时面对着长瑾,“或许你说的没错,在恶气侵蚀下,人性的恶确实会放大,但,于夫人曾经与段夫人交好,她看见段小姐,又何尝不是见到故交好友。”
他摇头,眼神坚毅说道:“我不信于夫人会真的对段小姐下手,与其说让于殿靠近段小姐,是为了段家家产,不如说,于夫人培养于殿,是为了护着段小姐。”
长瑾略有些惊讶,他坐直了身子,对于裴青璃这样一个体内带着恶气的人,他惊讶于对方心底竟如此良善。
甚至此前流浪八百年,也不曾报复,只是想要犯错的人有应有的惩罚。
如此纯善耀眼的灵魂,倒叫长瑾似被灼伤了一般。
“所以我更倾向于于夫人并非受制于恶气,虽然恶气侵蚀终将毁灭她,但她在复仇这件事上仍保留了本心。”
裴青璃一口气说出心中思虑,忍不住看长瑾有何反应,心下一阵忐忑,毕竟他这番话倒像是为了帮同是恶气侵蚀的于夫人说话。
长瑾可是会对恶气毫不犹豫斩杀的人,若不是留着自己还有用处,怕早在见面时,就直接用清霜削去自己脑袋了。
只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长瑾全程安静听他分析,等他说完才回他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人死如灯灭,我们再不会知道于夫人究竟是怎样的想法。”
裴青璃低垂了眼,被恶气侵蚀便只有死路一条么。
便有一只白皙透凉的手按到裴青璃手上,裴青璃猛然抬头看着手的主人。
原来是长瑾见他又钻了牛角尖,特来唤醒他,微微凉的指尖点在裴青璃骨节上,让他心中一阵微颤。
来不及深思这种情绪到底是不是恶气影响,裴青璃便抽回了手。
长瑾不慌不忙的将手收回,“先生不必担心自己,毕竟先生还有我呢,我会将先生体内的恶气引渡出来,叫先生余生不受恶气困扰。”
裴青璃胡乱点头,心下乱得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好像过分信任长瑾了,明明这八百年来,自己孤身一人,就是因为觉得身边人皆不可信。
怎么才认识长瑾不过些时日,就与他关系如此好。
裴青璃在桌下不禁摩挲起刚刚被长瑾碰到的手,他知道长瑾看着自己,便故作镇定道:“反正我们做了交易的,你得替我消去恶气,我替你修画。”
长瑾:“自然。”
裴青璃再镇定不下去,连忙岔开话题,“怎么他们还不来,菜都要凉了。”
长瑾又往窗外望去,“应当是快了,依段小姐的性子,不会让我们久等的。”
说着,却看到楼下两个熟悉的身影,却是段雪梅和于殿终于赶上这饭局了。
待二人上了楼,段雪梅先行过来,“我们来晚了,先给各位赔个不是,实在是太多事情要亲自处理。”她和于殿边赔罪边坐到一边。
大堂的桌椅皆是四边桌,几人便围桌坐,琉戚人小,与长瑾坐一边。
长瑾给他们两个各倒了杯酒,“早前是段小姐为我倒酒,如今该换我为两位倒酒,祝贺两位生意兴隆。”
他话说完,便将杯中酒一口闷尽。
段雪梅知他三人,唯长瑾一人喝酒,便也不推诿,接过酒也是一干。
“谢长瑾兄赞誉,只是我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裴青璃从旁以茶代酒,同样举杯饮道:“你有于兄弟帮忙,怎的还如此忙碌,怕不是于兄未能帮上你?”
于殿在一旁否认道:“怎么可能,我一直在给梅儿打下手,我已是倾尽所学在教她了,只是她心思太大,一时吃不下罢了。”
段雪梅面上薄红,“我哪有。”
“哦,”长瑾笑着,便问道:“有何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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