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侵蚀 利欲熏心, ...
-
长瑾直接上前打断段长宏的忏悔,“段老板,我现在需要你完完全全说清楚,你口中所说的对不起于家的事,到底是什么?”
段长宏颓然,他回想起过去,心中一片愧疚,便低下头说道:“那年古漱城城建,城主选择先发展城东,将各酒商迁至城东,沿玉河分布,再发展城西。”
他抬眼看向于殿,“这决策还是你娘提出的,那时,我们两家非常要好,主要是梅儿她娘和少期他娘交好,连带着两家关系也好。”
“也是那时,你娘在我们小聚时,提起城主将要选择先发展城东的决策,”段长宏脸色一下变得痛苦,“我从中发现了商机,但那时,段家在城西,并不在范围内。”
于殿整个人木然,他定在原地,看着段长宏,说道:“而那时,我家在城东……”
段雪梅也想通了其中关键,她猛然看向于殿,“少期……”原来于家留存的那张地形图竟然是真实的,两家真的互换过地址。
于殿伸出去扶人的手却僵住,随即缓慢收回来,“段伯父,接下来你做了什么事,让我家破人亡……”
段长宏抽泣不止,继续哑着声音说道:“我做了违心之事,我知道你娘非常在意梅儿她娘,我便在她娘怀着她时,串通大夫,让她娘胎心不稳……”
段长宏看向段雪梅,知道自己今天已是伤透了女儿的心,只觉更加悲痛道:“我被利益熏心,竟间接害得梅儿她娘生下梅儿后,落下病根,不久就去了。”
这回却轮到段雪梅怔愣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被她叫了十九年的父亲,她一度以为父亲性格有变,只是因为遭恶气侵蚀,可如今,她却不敢再相信父亲。
“我还找了个假道士,特意在你父母面前撒谎,说必须举家搬迁,最好搬到城东,便让你家先与我家交换住址,以便梅儿她娘安心养胎。”
长瑾目光冷了下来,静静看着段长宏,看他如何宣泄自己的悔意。
于殿如遭雷击后退几步,他摇头否认,这些早年发生的事实在太过震撼,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你父母是真良善之人,他们同意交换两家住址,直到梅儿出生再换回来。”段长宏想起之后的事,却是忍不住扇了自己两巴掌。
换来段雪梅惊呼,于殿也看向他,他才继续说道:“可他们信任我,我却根本没想过要还,我在于家地界发现了这矿洞,一时起了歹心,想要强占,便翻了脸,拒不承认归还。”
“并且当时恰逢城主换届,我收买了新城主,找人重新绘制新的地形图,再着手更换全城的地形图,彻底将此事埋没。”
“当时各处都在搬迁,自然无人在意我们两家之事。你父亲得知城主包庇段家,申诉无门,一时气极,最终一病不起,撒手人寰,独留下你们母子俩。”
“我唯恐事情败露,便断了两家来往,自此,此事便无人得知。”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刀割般凌迟着于殿的心,他从来不知,母亲是如何维系于家,是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创立汾水酒,是如何把他拉扯长大。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自己眼前。
可为何,母亲从来不和自己说,母亲仍旧放任自己和梅儿往来。
他想不通。
段雪梅一下子接收太多消息,整个人看起来就要垮掉,她的父亲间接害死了她的母亲,更害得于殿一家家破人亡。
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利益二字。
她父亲,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长瑾伸手,手中便现出一把银剑,那是许久不现世的清霜,意为斩尽世间恶浊之气,荡清一切杂念恶欲。
当所有一切应当结束时,他就该出手了,没有人做错了事,还能苟活着。
虽然对方是人,但不妨碍他出手。
他见识过太多死人了,自然不会有任何不适。
段长宏也看到了长瑾向这边走来,他自然看见那把泛着霜,散发幽幽冷光的剑,便明了,自己确实应该赎罪,为了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他闭上眼睛,将要迎接自己的审判。
段雪梅流泪不止,她的心很乱,父亲做了如此多的恶,纵然该死,可父亲养育她多年,待她多好,她自小没了娘,便是父亲一手拉扯她长大,多年的情分让她此刻内心十分纠结。
可想想母亲呢,她是多么期盼自己的降生,可却被父亲一手操纵,导致她早早逝去,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来得及抱抱。
段雪梅的心一沉,呼吸变得困难。
可少期又何辜呢,只是因为父母善良,却被自己父亲伤害,从小就只能和母亲相依为命,少期何辜?
错在父亲,错在他一意孤行,错在他利欲熏心,错在他从一开始就犯了错。
段雪梅都要崩溃了,更别论于殿。
于殿眼眶红肿,哽咽不止,他抬眼看向长瑾,问道:“杀了他,一切都会结束吗?”
长瑾与他对视,从他眼中窥到了另一个人,他握紧剑柄。
“不,段老板是被恶气侵蚀已久,自然活不长久,可你娘,却是真正供养着恶气之人,她也在劫难逃。”
于殿被他看穿心思,一时着急,“我娘是被逼无奈,我们一家已经如此,我娘才走上岔路,去接触这恶气的!”
他急得想阻拦长瑾,“我娘并没有想要伤害什么人,长瑾兄,求你放过我娘。”
段长宏原本等待死亡到来,此时听见于殿说话,马上睁了眼,膝行几步,“杀了我就好,一切都是我做的恶,勿要牵连他人。”
长瑾冷着脸,“我只认恶气,谁心中恶念起,谁又助长恶气生,便全都要付出代价。”
他手中银光一闪,将要先斩落段长宏。
却在这时,意外横生,一支黑气箭似的从外飞来,直接穿过段长宏胸口,抢在长瑾跟前杀了人。
“啊!”
段雪梅吓到尖叫,眼睁睁看着段长宏倒下。
长瑾抬眼看向洞口,抬手拭去脸上被溅到的血渍。
他低声对着洞口的人问候道:“于夫人……”
于殿呆愣住,缓缓回头。
洞口站着一位端庄的妇人,她穿着朴素,神情悲悯,手中转着一串佛珠,可在她脚下却翻腾着无尽的恶气。
随着她走近,那黑雾蔓延开来,占据了一片矿洞。
她看了眼于殿,确认他平安无事,再看向一旁的段雪梅,看见她眉眼间尽是熟人的模样,叫她一时软了心。
最后她看向长瑾,“我知先生不是普通人,但先生不能体会我的痛苦,不能感知我滔天的恨意。”
于殿:“娘……”
于夫人处在一片恶气之中,她是最早接触到恶气的人,也是第一个接受恶气的人,她将自己无处安放的恨,全部转化为恶气的养料,这也是为什么,古漱城这幅画里的恶气如此强大。
因为一直有人生出恶念,一直在供养它。
于夫人没有一点眼神给死去的段长宏,她只是说道:“是我发现了那副画里的恶气,也是我把画送到段府,是我刺激段家,用恶气污染所有的红曲酒,再在开酒典仪上感染城人。”
“因为我恨,我太恨了,是我提的城东发展决策,却成为剥夺我一家的手段,是我信任段家,却变成害我的刀子。”
她终于走到段长宏身边,黑雾将血色覆盖,浓稠得让人失去心智。
“他当然要偿命,但只能由我来。”于夫人望向长瑾。
长瑾微微皱眉,捏紧长剑,于夫人在这里,那琉戚呢?
心下一阵鼓动,他不信被恶气蛊惑的人还能保持初心。
果不其然,下一秒,黑雾便攀着于夫人的身体开始将她整个人覆盖,无数黑雾像肢体一般抽动,实在渗人得紧。
于夫人或许一开始只是想利用恶气报仇,可接触恶气的人,最终都会被恶气吃掉,又哪里能存活。
那黑气越发庞大,开始在整个矿洞蔓延开来,开始侵蚀一片又一片的红颜矿,红色的光芒逐渐闪烁,似在回应恶气的召唤。
于殿看着恶气将于夫人吞噬,便要扑过去,想要将他娘救出来。
段雪梅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于殿,将他牢牢固定原地。
“不,娘!别离开我!”于殿挣扎着,抬手要去触碰那黑雾。“放开我,让我救她!”
段雪梅泪如珠子一般滚落,仍死死拽住于殿,便哭着喊道:“少期,你看仔细点,那恶气早就已经侵占你娘的身体了,你看啊,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求你……”
长瑾正身向前,长剑一挥,斩碎几片黑雾,“你娘已不在人世,现在在你眼前的不过是披着你娘身体的恶念。”
他倾身挡在于殿二人身前,那恶气得了滋养,自然难以对付,但方才他触碰那画时,便知道真正的恶气大部分都存在那画中,只是分出几缕,附在于夫人几人身上。
若没有收回全部力量,那这恶气便不足为惧。
想到此,他猛然想起那画刚刚叫裴青璃拿着。
长瑾猛一转头,“裴……”
“噗呲”
又一道黑雾穿体而过,这次却是长瑾。
他仍保持着转身去寻裴青璃的模样,只是眼中满是震惊。
那偷袭他,穿过他身体的恶气,正是被封印在画中的恶气本体。
只是那在于夫人身上的一缕恶气唤醒了封在画中的本体。
段雪梅捂住了嘴,于殿也同样震惊。
长瑾只觉得浑身发冷,那穿心而过的恶气,正源源不断的带走他的仙力。
就在他快要被吃掉前,他勉力抬眼,看向拿着画的裴青璃。
是他大意了,他没想到这恶气从一开始就不反抗,让他随意封印,原来是为了接近裴青璃,或者说,接近裴青璃体内的另一部分恶气。
此刻,裴青璃面无表情,他被这恶气操控了身体,将手中的古画缓缓打开,更多的恶气迫不及待的从中飞出,接二连三的穿过长瑾的身体,汲取着他的仙力。
自此,长瑾施下的封印,就此被打开。
长瑾眼前发黑,虽然开始看不清楚,但他刚刚却是瞧仔细了。
裴青璃被操控着身体,可他脸上却落了泪。
他一直都看得到,那恶气没能侵占他的心智。
他也同样看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打开了这幅画,放出了其中的恶气,并且伤害了长瑾。
长瑾喘着气,嘴角却笑了,怎么这么傻,哭什么?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