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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问罪 承认过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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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长宏记得那天因为于家的汾水酒又开了一家酒铺,并且和他家的酒铺相隔不远。
他当天心情烦闷,谴退了家仆,独自一人在书房边喝酒解闷,边翻看账簿,谁知,越看越焦躁,眼前这本账簿还晃来晃去,惹得人心烦。
便一气之下把账簿扔到一边,提着酒就出了门,账簿也不看了,干脆回房睡觉。
因为是晚上,府中静悄悄的,他拎着红曲酒,摇摇晃晃的走在长廊中。
迷糊间他瞧见天上的月亮格外亮,照得前路十分清晰。
只是,这月亮怎么这么红?
段长宏盯了一会天上,就觉得眼前一阵晕眩,便将月亮的事抛之脑后。
他原先是要回房睡觉的,可现下却不知走到了哪里?
段长宏睁眼瞧着眼前这间房,房门禁闭,四下无人,思考了片刻,还是没能想起来这里是哪里?
却在这时,这房中透出红光,一闪一闪的,十分吸引人目光。
“咦?”
段长宏疑惑着,什么东西在亮。
许是喝醉了酒,他胆子大了几分,竟直接推开门进了去。
进去后看到满屋子名画古玩,金银首饰,他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房子,是他家的库房。
只是在酒的作用下,他忘了库房一直是锁门的状态,可如今,他却一推就推开了。
来都来了,就看看我这库房里都有些什么东西吧,段长宏心想着,他便从门边一件件看去,又一件件摸过。
名师的字画,珍奇的古玩,各种各类名贵物件,叫人看得眼花缭乱。
更有许多珠宝首饰,因他有一独女,总有些人家送些女儿家的玩意儿来,多半都是盯着他女儿的。
看到这些东西,他反而烦恼,便越过不看,免得惹自己不快。
似乎是在这些东西上耽误的时间太多,一点红光从他眼前一闪而过,迷了他的眼。
段长宏马上清醒过来,他左右环顾,开始寻找刚刚那个红光。
直到走到墙边一处地方,那里堆放着好几筐从矿场开采回来的红颜矿。
段家如今做的不只有酒水一单生意,他之前便是靠卖些颜矿做的水墨生意发家,如今又做起了酒水,便把这颜矿的生意放下了。
他把酒放到一边,伸手摸向那红颜矿,刚刚是这矿石发出的光亮吗?
却在这时,那红颜矿在他手下迅速闪过,亮起了红光,刹那间,整块地方的红颜矿都开始发出红光,好像活过来一样,有了呼吸般。
段长宏吓傻了眼,他从没见过这些颜矿发光,一时反应不过来,立在矿前,看着这些矿石不停闪烁。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摆放字画的地方,有一幅画在缓缓打开,显露出一片恬然的夏日山中戏水图。
而随着画布的展开,里面却开始不停流出一缕缕的黑雾,沉到地上,再缓缓游向毫不知情的段长宏身后。
那堆矿石只是吸引他过来的手段,真正要他命的却是身后那幅画。
直到黑雾开始攀上段长宏身体,渐渐融入他体内。
段长宏霎时如遭雷击,瞪大了双眼,口中呢喃,手脚抽搐,可惜他的身体,已经被源源不断的黑雾覆盖,慢慢的将他整个人吞噬。
那黑雾越发庞大,开始占据整个库房,覆盖每一件物什,最终整间库房被黑雾侵占,就连窗户都变得漆黑,透不进光。
天上的月亮沉入云中,带走了这里的最后一点光亮。
过了很久,那满屋的黑雾消退,从屋内走出一个人,便是那段长宏,他眼中癫狂,神色欣喜,而他手中持的那壶红白小窑瓶的酒水,却变成了透彻的红色。
自此,红曲酒原料中加入了红颜矿,原本普通的酒水,变成了红色。
段家的酒厂多招了一批工人,酒厂里建起了矿场。
再后来不知什么时候,矿场里的墙上挂了一幅画。
长瑾思索片刻,“如此看来,那画中恶气发展得如此之快,竟开始控制起人来了。”
在场几人听了段长宏描述,心头沉了几分。
段长宏想起满矿场的红曲酒,正源源不断运出,急忙问长瑾,“那些在画影响下的红曲酒怎么办?”
长瑾微微摇头,叹气道:“已经迟了,开酒典仪上你供现场城人品尝的红曲酒,已经像疫病一般,蔓延开来了。”
段长宏眼眶瞬间便红了,他不甘的捶打自己,“都是我的错啊,是我害了全城的人啊,我竟然把这样的酒水卖到各处,这可如何是好啊。”
长瑾抬手让段长宏先别急着怪罪自己,他还要话要问。
“我问你,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对你家起恶念?并把画送给你的。”
段长宏摇摇头,“若论以前,便是没有什么人与我不对付,要论现在……”
他尴尬一笑,“我被这恶气影响下招惹了不少人,所以现在我也不知道谁最有可能对我家起恶念。”
长瑾瞟了一眼一直待在段长宏身边的于殿,直说道:“这不是有现成的,最有可能的吗?”
段雪梅马上否认道:“可是在生意上,一直是我父亲针对于家,于家从来没有针对过我家,而且……而且我和少期的事,于夫人也很赞成。”她声音低些,“于家最不应该对我家有恶念才是。”
于殿也不同意道:“我从来没有因为段家针对就对梅儿心生厌恶,我娘常年礼佛,更不问家事,家中生意一直都是我来处理的。我家怎么可能会是作恶的那一个。”
长瑾挑了挑眉,他看向段长宏,继续说道:“那幅地形图,十几年前使用的那个版本的地形图,段老板还有没有印象。”
于殿和段雪梅一听到地形图三个字,脸色瞬间不好了起来,他们竟忘了在于家书房存放的那张疑点重重的地形图。
那张将两家地址相换的地形图。
正是出自于夫人之手。
于殿惨白了脸,难以接受的否认道:“不,不会是我娘,她怎么会做这种事,她明明是最支持我和梅儿来往的人……”
他反驳着抬头看向长瑾,似乎想要从长瑾这得到答案。
却对上一双淡漠的眼眸,如冰一般刺入他心中。
于殿颓然坐倒,内心不停翻找着这些年来母亲的异样。
段长宏紧握双手,最终开口道:“如果书菱确实对我段家存恶,那都是我段家应该的。”
段雪梅不解,“爹,你在说什么啊?”
“够了!”段长宏猛然叫道,他已明了,他是个商人,头脑自然转得快,自长瑾提及于夫人画的地形图开始,他就想通了一切。
自始至终,错都在他段家。
想通后,他看向于殿,眼前这个撑起整个于家的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让他担起这份责任的罪魁祸首,就在他眼前。
段长宏摇摇晃晃支起身子,将自己对向于殿,便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这一下,引得段雪梅震惊不已,她忙过去拉段长宏,“你这是在做什么啊?爹。”
于殿也是惊到,他马上伸手要扶段长宏起来,可段长宏就是不起,甚至阻止于殿伸出的手。
地上的石子多,没一会就硌得他膝盖都青了,他就这么跪着,摇头说道:“一切皆是因为我的贪欲,造成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罪有应得。”
他抓住于殿的手,“少期,你娘把你教得很好,所有罪过都是因为我,是我让你受苦了这么多年,你娘恨我也是应该。”
于殿根本听不明白,他不知道段长宏为什么对他说这些话,为什么还说母亲恨段伯父,明明母亲最是喜欢让他和梅儿在一块的,为什么段伯父却说这些都是因为母亲对他的恨。
他突然发现,母亲好像自父亲去后就开始信佛,但从来不带他一起,在他成年前,家中一直都是母亲在操劳,就连汾水酒,也是母亲一手操办。
可这些,都不能说明母亲有什么问题。
母亲,明明是待所有人都极好的人。
段长宏想起以前鬼迷心窍,冷了许多人的心,更是追悔莫及,他对着于殿长跪不起,说道:“那地形图是真的,如今段家的这块地,一开始就是你于家的地。”
“是我看中那红颜矿,是我利用了你父母的善心,昧下来交换的。”
“本该在城西的是我段家,是我强占了你们家的地,甚至害得你父亲故去,让你娘孤身带着你一人,在城西打拼。”
段长宏一想到汾水酒如今的盛况,便越发感到愧疚。
一个丧夫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是如何在那样的困境中建立起如今这般庞大的家业,又将孩子带得那样好。
“如果不是我,你家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段长宏哭着,紧紧抓着于殿衣角。
长瑾看着段长宏承认自己做的事,眼神越发冰冷。
正是人这样多的恶念,才会源源不断滋生出更多恶气。
仙人是有限的,可恶气是无限的,斩都斩不尽,甚至会将仙人一并吞噬殆尽。
可人起了恶念,便不管不顾,若没事,便一世安稳,若有事,便痛哭流涕感慨一番,可这恶念其中造就的伤害,难道就这么烟消云散了么?
长瑾觉得自己始终不明白人,他生来便是仙人,从来不为人的情感困惑,自然不会成为人那样生性敏感。
如此,也是仙人与凡人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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