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天更露宿

20、解释 探出城图，

　　不一样的地形图？裴青璃不解，“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长瑾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前，“嘘”了一声。

　　然后走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曾泽身边，抬手往他头上虚空一抹。

　　“嗯……”曾泽缓缓睁开眼睛，还没回过神来就看见长瑾站自己跟前，猛然吓了一跳。

　　“哎，是你们，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坐地上呢？”他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长瑾对他说道：“你看书看睡着了，你不记得了吗？”

　　曾泽以为自己是看书睡着的，但实际上是琉戚需要跟上段雪梅两人，未免暴露，所以暂时把曾泽放倒。

　　长瑾只消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曾泽一拍脑袋，“我就说我看不来书嘛。”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咦，小梅他们呢？他们还没回来吗？”

　　长瑾故作不知情样，说道：“我和先生到这里时，这里只有你们两个。”

　　“那当然只有我们两个啊，他们两个去少期家给你拿那什么以前的地形图了，我和琉戚在这里等你们两个。”

　　曾泽转问琉戚，“我是睡着了，但琉戚一直在看书，琉戚，你没等到小梅他们过来吗？”

　　琉戚摇摇头，“一直未曾见到两位。”

　　“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他们就待在于家不过来了……”

　　曾泽疑惑时，楼梯处又上来一位姑娘，那姑娘左右探看，待看见这边站着的几位，便眼睛亮了起来，然后向这边走来。

　　“几位是我家小姐请回的客人吧？”

　　几人回身看去。

　　那姑娘继续说道：“我是小姐的丫鬟，小姐让我来与几位说一声，她已回到段府了就不过来了。”

　　长瑾倒没什么意外，他礼貌答谢道：“有劳姑娘过来通报一声，我们已省得了。”

　　丫鬟这边通报到人，便告辞回去了。

　　曾泽依旧不解，“怎的就自己回去了，不是说好拿到结果在这边集合吗？”

　　长瑾转向曾泽，对他说道：“曾兄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我们估计也要回段府了。”

　　曾泽想了想，“既然长瑾兄要走，那我也是时候该回家了，时候不早，我就先走了，若下次长瑾兄还需要人带着逛，便只管来寻我曾二就是。”

　　几人拜别后，曾泽先离了书肆。

　　看着楼下远去的背影，长瑾将支窗的脚架取下，关好了窗户。

　　裴青璃见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三个自己人，便再问道：“那地形图到底是何用处？”

　　这时长瑾才回答他：“这图是古漱城十几年前一直用的地形图。”

　　他将图放到桌子上，琉戚则把桌上其他东西全扫到一边，给长瑾留了位置。

　　长瑾将图纸全部打开，拿书本压住翘起的边，琉戚把先前和段雪梅几人一起拼出来的地形图放到这图纸旁边。

　　见他们将这两幅图纸摆到一块，裴青璃一点就通，他上前看向这两幅图纸。

　　因为这是古漱城的地形图，身为繁平城人，裴青璃自然说不上熟悉，但也正是不熟悉这里的街道，所以他只看了自己眼熟的地方。

　　“这不对吧？”他指向图中的段府，“我怎么记得我们出段府没走几步路就到玉成大道了，然后就到元汐楼吃饭，接着我们还沿街逛了，怎么这图上的段府街道走向不对呢？”

　　长瑾一笑，不枉他带着裴青璃在那街巷上一路逛吃。

　　他伸手指向裴青璃看的段府说道，“这里的街道划分并没有什么不对，不对的只是因为这张地形图里的段府在古漱城城西，十几年或者说再远些时候，段府住址就在城西。”

　　“而这边的地形图，则是十几年前段家派人更新的，原本在城西的段家，却出现在了城东，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段府。”

　　裴青璃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说道：“那这上面和段家交换了住址的是……”

　　他自然看到了那上面标注的“于”字，但他还是想从长瑾口中得知真相。

　　“是于殿，酿造汾水酒的于家。”

　　长瑾缓缓道来，“看来如今的段家住址原本属于于家啊。”

　　“你的意思是，段老板占有了于殿他家的地盘？”

　　“嗯，”长瑾肯定道：“甚至不只是占有于家的土地，可能还有别的东西，也被带走了。”

　　裴青璃感觉浑身遍体发凉，如果是这样，那段雪梅和于殿，又算什么呢？

　　而且，他看向长瑾，长瑾似乎早就知晓，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

　　该说不愧是仙人吗，只是一看就能知道这么多事情，甚至是十几年前的事。

　　他沉下声音问道：“你当初指定这地形图是不是就因为你知道这两家的情况？”

　　长瑾指尖不停在旧图纸上距离城东于府往上一点的地方打着圈。

　　“这里应该就是那红颜矿的位置，我要地形图只是为了确定这颜矿的位置。”

　　他抬眼看向裴青璃，“因为先生你需要这颜色作墨，来替我修补我的凌渊春记，不是吗？”

　　裴青璃一时哑了言，确实没错，可之前也只是与段长宏约好要些来做红墨，可没说还要揭人家老底的。

　　突然他想起来，转头问一边一直不说话的琉戚，“这图纸哪来的？”既然在刚刚曾泽提及段雪梅和于殿两人去取了图纸未归，那这图纸是怎么到琉戚手上的。

　　琉戚说道：“我潜入于家取得的。”

　　裴青璃扶额，“那这个图的事还有谁知道？”

　　“段小姐和于公子，”琉戚掰着手指头数，“师父，我，还有先生。”

　　他眼神澄澈，回答着裴青璃。

　　“这……”裴青璃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既然事件的两家都有人知道，那他也没法把这图纸销赃了。

　　长瑾从他身后靠近，在他身边笑道：“先生是后悔与我们一起了吗？”

　　琉戚眨眨眼也好奇起来，盯着裴青璃。

　　是啊，后悔了上了这师徒俩的贼船。

　　裴青璃觉得自己已然被绑定在这对师徒间，他看着这两人，只能无力叹气。

　　原本说好只是来拿些颜料，他听从长瑾安排，可没说还要搅得人家两家人不得安宁，这都叫些什么事啊。

　　他只能无力举手投降，“那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长瑾见他如此乖觉，也弯了眉眼，说道：“恐怕今夜我们得探探那红颜矿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突破的地方。”

　　裴青璃：“听你的。”

　　他们同样拜别书肆的李老先生，在李老先生万般邀请下还是离开了书肆，回到了段府。

　　当然，他们还带走了那份旧图。

　　虽然知道段雪梅也看过这图纸，并且绝对因为这张图纸知道了些什么，也在琉戚的讲述中知道了段雪梅和于殿发生争执的事情。

　　但他们几人还是决定先做伪装，假装什么事都不知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就这样，一回到段府，便碰上了饭点，有小厮端来伙食，直接送到他们院中。

　　裴青璃叫住小厮，“怎么今日在自个院中吃饭，其他人呢？”

　　小厮低着脑袋答道：“老爷去酒厂了，不回来吃饭，小姐一直待在自己房中不出门，所以吩咐了小的们，将饭食直接送到几位的院中，等几位用完，再叫小的来收拾就成。”

　　裴青璃想起那图纸，便讪讪道：“行，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待几人吃完饭，就着礼数，合该去探望探望段雪梅，便往段雪梅院子里跑。

　　“段小姐，你还好吗？听下头人说，你一回来就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来，饭也不吃，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长瑾曲起手指，往段雪梅房门上敲。

　　里边传来段雪梅的声音，“有劳长瑾兄挂念，我并无大碍，只是心情不佳，暂时不想吃饭，你等无需记挂，还请回吧。”

　　既然她这么说了，长瑾等人没法，既见不到人，便也该走了，总不能在人家房门前多待。

　　裴青璃心事重重，他知道这图纸上的异处，终究是对段雪梅造成了伤害，或许她现在就在房中哭也说不定。

　　没想到，死对头真成了“死对头”。

　　他不免一阵唏嘘。

　　再跟上长瑾，回了院中。

　　长瑾已将图纸铺展开来，放在桌上，正在探看。裴青璃以为那图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注意的，便凑近了长瑾，问道：“还有什么地方不妥的吗？”

　　谁知靠近了才发现，长瑾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摸了他包裹里的小人书，正津津有味的看着。

　　“你又偷看我的书。”

　　裴青璃从上伸手抽了回来，“不是叫你少看这些东西吗？”

　　长瑾唇边擒了笑，他道：“只是拜读一下先生的佳作，先生何故恼人呢。”

　　“少给我来这套，要看，也是看你的画，还有，把你偷摸我书的心思都放到你的画上，与其看小人书，不如想想怎么修你的画。”

　　长瑾支着下巴，说道：“我又不是画师，我怎么知道该怎么修，不还是得靠先生吗？不过，画是要修的，书是要看的，二者并不相干。”

　　裴青璃一脸我信你个鬼，快速收好了小人书，往床枕头底下塞。

　　“你还不如给我看看画，让我心里有个预估。”

　　长瑾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哎呀，时候未到，”他笑意盈盈的看一眼裴青璃，“先生安心，时候到了我自然会给先生看。”

　　他转身往床边走，“今夜已晚，是时候该睡觉了。”

　　“你还没说清楚……”

　　裴青璃欲再问，却看见长瑾已经铺好被子躺在床上等他。

　　他走过去，对着闭上眼的长瑾说道：“你不是说要夜探颜矿吗？现在睡下是什么意思？”

　　长瑾眼没睁，就说道：“是要去，但得等到后半夜，这之前还需睡一会。”

　　他伸手拍拍身边属于裴青璃的位置，“先生也睡一会吧，到时间我再叫你。”

　　裴青璃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不睡了，“我过去看会书，你自己睡，到时间再走。”

　　长瑾睁眼看他，“万一要等很久呢，先生不困吗？”

　　“什么意思要等很久？”

　　裴青璃疑惑，只见长瑾又合上眼，说道：“前半夜要给别人一个机会，未免行程相撞，所以我们后半夜去。”

　　他翻了个身，“先生别管了，时候到了我自会告知你。”

　　又是等什么所谓的时候，到底什么才算是到时候……

　　裴青璃不语，眼见长瑾睡去，他便去了房中书桌边，从架子上随手取了本书翻阅起来。

　　他能有什么办法，就只能等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