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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赴宴 达成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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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局面是三人端坐桌前,裴青璃面无表情接受着对面师徒二人的视线扫射。
长瑾得琉戚倒了杯茶,正细细品味着,他嘴角带笑。
“琉戚说你是凌渊山上的仙人,据我所知,仙人已许久不现世,”裴青璃注视长瑾,看着对方淡色的眼眸,“你此行下山,是为了什么?”
长瑾得体一笑,“自然是为了先生你啊。”
“就为了揭穿我的身份?”裴青璃皱眉。
“自然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那副画,自长瑾从中走出后,这画就安安静静的摊开放在桌上,再没什么变化,画上依旧是凌渊山水。
裴青璃随意道:“不会是真的来找我修画的吧。”
却见长瑾微微点头,他双手相合,拍了几下掌,“确实就是先生想的那样。”
裴青璃摇摇头,“我不信,这世上好的画师千千万,二位何必只执着裴某一人。”
他是画师不错,但这些年的变故让他早已不在钻研山水,转而画些小人书,玩物丧志,若是说谁看中他的画技,特来求画,他是不信的。
“二位便直说吧,既然知道我的身世,还清楚我的身份,定然不是让我修画这么一件小事,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眼见裴青璃依旧警惕,长瑾只能放下茶杯,长叹口气。
“修画是真,另有要事相求也是真,此事后提,还是先请先生着眼这画。”
他伸手去够那桌上的山水画,留恋的神情落在他眉梢,画上的山水似将他带回了凌渊山的日子,于是,他轻轻开口道。
“这幅画出自先生家族之手,想来先生也能看出一二,历经多年风霜,此画早已有所损坏,我欲求先生替我修补修补。”
长瑾与裴青璃对视,“一来,维系此画所有仙力,修补画中山水缺失,需得先生同源仙力才能办到。”
“二来……”他狡黠一笑,“我住在这画里,好歹修好了才能住得舒服些。”
裴青璃一时无语。
“先生,替我修好这幅画吧。”长瑾软了声音,好声说道。
琉戚也在一旁点头,眼中都是师父需要住得好些的念头。
看着这师徒二人恳切的眼神,裴青璃不自然的刮了刮下巴,仔细思考起来。
修画倒是不难,他虽然许久不碰水墨丹青,但他自小习画,功底还是有的。
只不过……
“要我修画可以,但你许诺的好处又是什么?”
裴青璃义正言辞道:“我总得斟酌斟酌,才能知道此事于我而言是有利还是有害,而且如果不是过得去的好处,我也不会轻易答应你。”
“我父亲离世前万般叮嘱我不许暴露我有仙人血脉,我隐世已久,定然不会随意现出来。”
长瑾点点头,“自然是这个道理。”
他看着端坐对面的裴青璃,眼神仿佛穿过他的身躯,从他深处勾出一丝欲念。
长瑾一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他的唇型好看,声音温柔,开口却清冽冷淡。
“我可以帮你夺回属于你家的城主之位。”
裴青璃瞳孔骤缩,一瞬间寒毛直竖,冷汗贴着脸落下。
“你,在,说,什,么?”
他字字咬紧牙关,缓缓问道。
长瑾眼神未变,重复道:“我帮你夺回你的城主身份。”
下一秒,裴青璃冷笑几声,长瑾这个人,实在太令他感到不寒而栗,还是说仙人,确实有这种看穿人心的能力。
如果长瑾真的是仙人,那自己绝非是他的对手,自己常年不曾使用过仙力,或者说他能掌握的仙力其实根本不足。
“仙人倒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你倒是把我了解得够清楚的。”
长瑾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连笑容都没什么变化。
他却说:“失敬失敬,明明是我来求先生,怎么反倒像是我在逼迫先生一般,实在不好。”
虽然长瑾嘴里说着抱歉的话,可看他样子,似乎笃定了裴青璃确实对于城主之位一事非常在意。
最终裴青璃还是败下阵来,他颓然放松了身子。
“我会替你修画。”
他确实非常在意城主的位置,为此,他蛰伏多年。但那并非他真正追求,他要的,是一个公道。
裴青璃猛然站起身,眼神坚毅。
“画我尽力修,但你刚刚说的,是否真的能帮我做到?”
他有些不敢赌,与长瑾不过刚认识几个时辰,不仅身世被了解个清清楚楚,就连自己一直埋藏于心底的执念也统统了然。
长瑾依然是不染尘埃的仙人之姿,“我会帮你,画你也可以暂时放着,先收了报酬如何?”
他亦站起,来到裴青璃近前,“更何况我不想你带着恶浊之气,为我修画。”
裴青璃与他相近,略不自在的将脸稍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先解决我的事?”
长瑾点头,“自然,而且我这画需得纯净的仙力灌入,虽然平时只得我一人居住,但我不希望有不干净的仙力碰到这幅画。”
他转身往回走,回到桌边,轻抚那画,“这画是你家里人送的,称作‘凌渊春记’,也是我对凌渊唯一的纪念。”
“此间山水水墨俱由四城之地各处特产石矿研磨而成,单这修复过程,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还需得游历四城,遍寻石矿,集齐染料,才能最终修复此画。”
长瑾略一偏头,对着裴青璃,“我有些吹毛求疵,还望先生海涵。”
裴青璃这才知晓此画工序繁杂,想来长瑾是需要自己很长一段时间,所以需得为自己解决现下的事端,好叫自己全身心投入修复之中。
他略一点头,“是这个理,那么,关于我的事情,你想从哪里下手?”
长瑾微微一笑,“自然是依你心中所想,从此城如今的‘城主’下手啦。”
繁平城如今物阜民丰,民风淳朴,附近既无威胁,城内亦安稳如常。
如今最让繁平城人感到高兴的事,便是城主的小儿百岁宴。城主多年来将繁平城打理得井井有条,又与最近的古漱城建立平泽酒业往来,带动了不少产业跟着致富。
如今的城主年轻稳重,自父辈手中传承城主之位,已有十载,前任城主去世,几年后,城主母亲也病逝,最终只剩城主一人,撑起偌大的城主府,好在这位城主年轻有为,抗下重担,打理着城中事务。
后与城主夫人结亲,两人也是一对伉俪佳话,自幼便青梅竹马,结亲后更是举案齐眉,两人时常广施好德,多做善事,得城中人多方爱戴。
只是两人膝下多年无子,现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一子,到今日已有百日,城主连日特设宴席,昭告全城,满城人自然也来赴宴沾沾喜气。
今日便是最后一日,随着贺喜的人群涌动,裴青璃目不斜视的盯着城主府门前对来客笑脸相迎的溪召殷。
那便是繁平如今的城主。
“看起来很和善嘛。”
裴青璃身边靠来一阵凉意,正是白衣仙人长瑾。
长瑾白衣胜雪,身姿挺拔,此时正站在裴青璃身边。
裴青璃眼微眯,透过长瑾缥缈不定的身子,望到了旁边的琉戚。
琉戚感受到他视线,不明所以。
此地旁人皆是凡人,在场之中唯有他二人能看见长瑾。
是仙人的仙法,能将自己变得让人无法注意到。
在凡人看来,这边只站了裴青璃和琉戚两人,只是两人之间隔了好一个身位。
“你想怎么做?”
裴青璃问道。
长瑾看向前头待客的溪召殷,“他今日看起来蛮开心的,要不,我们直接杀了他,这样,城主府必定分崩离析,你自然可以趁虚而入。”
见他如此说事,裴青璃瞪大了眼睛。
“你……”
观他恼怒的样子,长瑾不由哈哈大笑,笑弯了腰,他揩去笑出的眼泪。
“我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仙人吗?”他反问道,“我不过是会些洞察人心的本事,你当真以为我会杀人吗?”
长瑾立直身子,“我并不会对凡人下手,仙有仙的准则,人有人之道理,其间有壁障不能打破。”
裴青璃听了一愣,仙人自然不会与凡人混迹,唯有他,处在不仙不人之间,天下却无人与他这般,格格不入。
长瑾手指微凉,轻触在他胸口处,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你心中有恶浊之气萦绕,这恶气将你心中愤慨激起,再放大,我所说的,不过是反应了某人的心底。”
裴青璃遭他点拨,脸色难看,稍稍往后撤,离开了长瑾指尖相触。
“我没那么想。”
他知道自己脸色必定不好看。
长瑾收回手,面对城主府邸,“不过,这城主府中,也有很浓的恶气萦绕啊。”
裴青璃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长瑾只面上带笑,却什么都不说,转身接过琉戚刚刚去席间为他觅来的糕点,浅尝起来。
“好久没吃过这样的糕点了,谢谢琉戚。”
他摸摸少年的脑袋,感谢道。
琉戚自然欢喜,“只要合师父心意,琉戚可以学做这些糕点,下次为师父做来。”
“那师父就等着啦。”
他二人和谐共处,裴青璃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却只能按下眉头,等待着那师徒分食糕点。
吃完,长瑾心满意足的拍拍手,抖掉糕点落在手上的粉末,骨节分明的手指十分晃眼。
“也该探探这城主府啦。”
他转脸向裴青璃,“你猜这溪召殷知不知道他这城主之位是抢来的?”
裴青璃眼神凝重,“不论他知不知道,我都要把真相公之于众。我裴家,到底因何而亡。”
长瑾见他模样,微叹口气,“你与琉戚想办法留在城主府中,待到今夜晚些时候,我们再择一处地方相聚。”
他身形一晃,就要消失。
裴青璃手快,一把拉住长瑾衣角,“你要去哪?”
长瑾眯眼望着城主府上方萦绕的黑沉沉的恶气,说道:“这府邸之中混入了恶气,我恐这恶气伤人,自然要先去解决一番。”
言罢,他化作一缕青烟,向府中深处潜去。
裴青璃欲再拉他,却被琉戚按住。
“师父定然是去解决恶气,那东西不好,我们在此等待师父的消息。”
“那溪召殷……”
裴青璃有些焦急。
琉戚安慰道:“相信师父,师父说替你解决,自然有他的方法,先生且稍安勿躁,静候佳音。”
裴青璃无法,只能冷静下来,看着前方溪召殷对满座宾客致谢。
一切只能等长瑾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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