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天更露宿

18、图册 书肆寻图，

　　从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阵阵凉意，裴青璃知道，那是长瑾的手，他的体温总是偏凉的。

　　长瑾抬眼看他，“你刚刚想了什么，怎么引起了恶气？”

　　他指尖微曲，将裴青璃体内的恶气牵引出一丝，现在在大街上他不好动手施展，所以只能先问问裴青璃做了什么。

　　裴青璃抿了抿嘴，不知道如何开口，便偏了脑袋不去看他。

　　要怎么说，问他八百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吗，还是问他八百年前裴家出事前，来找父亲的那位仙人是不是他……

　　裴青璃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心中已有些怪罪自己这拧巴的性子来。

　　长瑾歪头疑惑，怎么突然变成个闷葫芦形态了。

　　他将那缕恶气吸入体内，微凉的指尖抽离了裴青璃的手。

　　“既然无事，那我们也该动身去寻他们汇合了。”

　　长瑾失了继续逛的心情，抬脚便向长街尽头走去。

　　裴青璃默默拎着东西跟上去。

　　坐落在玉成大道尽头与玉咸大道相交的地方，正是一家有些岁数的书肆，古漱城的城人多少都在这家书肆买过书，就算没买过，也会在这家书肆借阅过书看。

　　而经营这家书肆的老板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先生，这书肆是老先生的家族产业，他已守在这家书肆多年。

　　就连段雪梅于殿等人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

　　他们几人进来时，老先生正守着壶茶，一下瞧见几个熟面孔，老先生高兴起来。

　　段雪梅进来先向老先生打招呼道：“李爷爷，好久不见啊，近来生意如何啊？”

　　李老先生笑道：“是小梅啊，爷爷我这生意不就那样，爷爷我不追求生意，只要能让娃娃们有地方看书就成。”

　　段雪梅笑着说道：“爷爷您还记得我啊，您记性真好。”

　　曾泽从一旁插话，“爷爷您还记得我吗？”

　　李老先生喝口茶，眯眼打量几人，又抬手挨个指认道：“你是小梅，你是小殿，你……”

　　曾泽看着指向自己的手，期待着。

　　“你是曾家曾二嘛。”

　　“是的爷爷，我就是曾二啊，没想到爷爷您还记得我。”

　　曾泽一脸欣慰。

　　“曾二你小子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小时候读书最不用功，来我这看书，还没看上一刻，马上就闭眼睡着了，我能不记得你吗。”

　　曾泽不好意思讪笑两声。

　　李老先生眼睛一转，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琉戚，他眯上老花眼，将琉戚上下打量个遍。

　　“这个娃娃我怎么没见过，长得真好，看起来就讨喜。”

　　段雪梅给他介绍道：“这是我一位小友，叫琉戚，年纪不大，性格乖巧，是个懂事的孩子来着。”

　　琉戚上前，乖乖说道：“爷爷好，我叫琉戚。”

　　李老先生笑道：“小琉戚模样真乖，过来坐。”他拉过一张垫子，让给琉戚。

　　转头看向其余几人，“爷爷我身体还算硬朗，记得你们几个不稀奇，你们几个小娃娃，怎么突然想起来到爷爷这来了。”

　　于殿先回道：“爷爷，您这有没有古漱城的地形图可供我们借阅。”

　　李老先生捋捋胡须，想了想，“有倒是有，不过得你们自己去找，爷爷我走不动道了，便给你们指个方向。”

　　他抬手一指，“那后头的架子上俱是收来的地形图，你们几个过去找找看，有没有你们需要的。”

　　几人听了眼睛一亮，相互看两眼，便都向后头摸去，去找那地形图去。

　　唯有琉戚接了李老先生的茶，与他一道品茗。

　　“孩子，我看你年岁尚小，根骨不错，要不要考虑接我这老东西的钵啊。”

　　琉戚眨眼问道：“爷爷，这是什么意思啊？”

　　李老先生一指书肆店面，“替老先生接下这家店如何？”

　　琉戚一听，马上拒绝道：“琉戚要跟着师父，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太久。”

　　“你还有师父？”李老先生来了兴趣，“你师父是个怎样的人啊，在不在这，让爷爷我瞧瞧。”

　　琉戚摇头，“师父等会就来找我们了，师父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

　　李老先生失望于这么好的孩子已经有师父了，不然他还想收下琉戚，想着等将来自己走了，这家书肆就都留给对方，难得看见这么合眼缘的孩子。

　　但单从这孩子眼神中流露出对师父的欣喜，便知人家师徒间感情甚好。

　　他叹气道：“我也不强求娃娃你了，是老先生我太急着想要个接管书肆的人了。”

　　他看向琉戚，“给我说说你那师父什么个模样。”

　　琉戚提起长瑾，眼睛都发亮，心情也雀跃起来，“我师父容颜俊逸，眼含星辰，心净如冰雪，身轻似碧云。若你见到了，便知是怎样一个人。”

　　李老先生哈哈笑道：“那爷爷我就先期待着了。”

　　他二人这边品茗谈天，段雪梅三人在那书架间埋头翻找，先前长瑾这么帮他们，现在找个地形图这么简单的事，就不信不能替长瑾办好。

　　终于他们在筛除个别地形图后，翻找出些大概说明古漱城的地形图来，便各自捧着自己认为会是长瑾需要的图过来琉戚这边。

　　曾泽一把放下手中图册，往额头抹了把不存在的汗，说道：“来来来，看看这些是不是长瑾兄要的图，反正我是都一并抱来了。”

　　那边于殿和段雪梅也不甘示弱，带回来一打图册。

　　于殿说道：“我想着长瑾兄除了地形图外，可能还需要些林业图、街道摆布图的，便通通都拿来了。”

　　段雪梅放下手中图册，同意道：“我也是。”

　　琉戚扬起笑脸给他们，“多谢几位思虑周到，可这图册之多，怕是我师父连同我一起都不能一次性看完，”他苦了张脸道：“不妨一起先筛选筛选，留下些待定商议的，等我师父他们来了，再看不迟。”

　　曾泽同意道，“反正都要看，谁看不是看，更何况长瑾兄也说过，只需要关于古漱城的地形图，别的多余的都不需要。”

　　于殿疑心曾泽怎的突然这么热心，按道理若是让曾二看书，那比登天还难。

　　他如今，在献些什么殷勤。

　　段雪梅已坐到另一边的垫子上，取来图册翻看道：“那还是抓紧看吧，若与古漱城无关的图册，撤了就是。”

　　于殿听她的，也坐下开始翻找。

　　曾泽为了能在长瑾的请求中留个好印象，便耐下性子，端坐一旁，开始在图册中找了起来。

　　虽然他不知道该找些什么，但看段雪梅和于殿二人认真的模样，想来他们应该知道该找些什么东西。

　　只是，他们真没打算告诉自己一声，到底需要找什么吗？

　　他欲哭无泪，只能将出现古漱城的图册均保留下来，妄想这中间能有派上用场的。

　　琉戚自然不闲着，他也取了图册过来看，未免李老先生独坐一旁，看他们热热闹闹的翻找，会显得他略有些孤苦伶仃的模样。

　　他便时不时指着图册里的某些地方，让李老先生替自己解答一二。

　　这样的方式让李老先生倍感心情舒畅，也愿意为琉戚讲解讲解。

　　终于在不停翻看间，留下来的图册里拼拼凑凑，倒拼出了个大概。

　　他们将图册摆放一块，围着看。

　　这地形图倒以这种方式被拼凑了出来，图上各处标记了哪里是山，哪里是地。

　　简直清清楚楚，还有细致些的带上了街道布局。

　　曾泽看着拼出的地形图，眉头却紧皱起来，他托着下巴说道：“我是知道古漱城东高西低分布，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段雪梅问道：“哪里不对，我怎么没看出来。”

　　曾泽伸手一指，指向某张图册，“你们从小认真读书，我就不一样了，我小时候多对些杂书来兴趣，便也看过不少地形图。”

　　他将手指在某一处划到，“我记得以前这一片还不叫这个名字来着，但就是想不起来了，还有这里，这里，感觉不是这样分布的。”

　　段雪梅听了有些疑惑，哪里不一样了。

　　曾泽使劲挠头，试图想起当初那片地方，被称呼什么来着。

　　琉戚伸手取过其中一本，不经意间说道：“你们可看了这图册背后的年限，我听说，若是经过改革，便是会换了新的地形图来……”

　　他偷眼看向曾泽，心中响起师父说的，必要时，引导一下他们几人。

　　曾泽一听便兴奋起来，“是这样没错了，若是古漱城的地形图是改过的，那我们就难以找到真正的地形图了。”

　　段雪梅和于殿也是一点就通，若是地形图有改，那年岁大，亲历过的人必定知道哪一处发生过改变。

　　于是众人将目光看向场中年岁最大的李老先生。

　　段雪梅先问道：“爷爷，我想问问您，古漱城有没有改过地形图？”

　　李老先生回忆一番，“十几年前好像有改过，一开始用的是城主那套，后来，”他想了想，看向段雪梅，“好像段家当时提出更新来着，接着就开始着手改编了。”

　　段雪梅惊讶道：“我家？是谁要改呀，我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件事。”

　　“现下大家看到的都是改过的图册，以前那些较久远的也难找到了。”

　　“那要是想看以前的图册，要到哪里去找？”

　　李老先生犹豫道：“或许你家里仍留存着也说不定，你可以找你父亲要来看。”

　　段雪梅闭了嘴，她现在不是很想面对父亲，特别是刚刚知道父亲派人盯梢自己的事。

　　于殿见她面色有异，便在桌底下悄悄拉住她的手。

　　段雪梅心中暖了些。

　　琉戚在一旁问道：“爷爷，您是说段家提议改图，那会不会其他家也有留存有没改前的图册呢？”

　　李老先生一愣，“这我倒不清楚了，不过一些有声望的家族或许留有也说不定，就像小殿他家，他家当初和段家关系甚好，对于以前的图册怕是会有保留。”

　　众人看向于殿。

　　于殿想了想，“我从来不知道家里的事，或许我可以回去看看有没有。”

　　段雪梅赶紧说道：“我与你一块去。”转头又对琉戚二人说道：“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少期去找那旧图，琉戚你们便在这里等长瑾兄他们过来。”

　　曾泽自然没问题，琉戚点点头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

　　段雪梅一刻也等不了，她拉过于殿，向李老先生道别，便起身离去。

　　如今她有太多想要知道的了，曾经和蔼可亲的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到底做过些什么。

　　段雪梅已经没法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