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天更露宿

17、破法 放倒盯梢，

　　“现如今看来，你父亲派的人定然是为了监视你和于公子，一旦发现你们两个在一块，必定要回去通风报信。”

　　裴青璃提醒道。

　　“那该怎么办？”于殿收回身子。

　　众人未急着出去，出去必定被坐实，但一直窝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长瑾略思考，眼睛看向裴青璃，又在于殿身上打转。

　　片刻他笑着说：“此事就交给我和先生吧。”

　　裴青璃疑惑问道：“你想怎么做？”

　　他稍向长瑾靠近，将身倾过，不面对众人，低头耳语道：“不可在人前显露你的身份。”

　　长瑾只觉耳边一阵暖风吹过，也低声回他道：“安心些，我使些障眼法，不叫人知道。”

　　“你……”

　　裴青璃对上长瑾坚定的眼神，抿了抿唇，还是决定听他的，便退了回去。

　　其余几人不得知他二人耳语些什么。

　　段雪梅便问道：“长瑾兄有什么办法，不妨与我等详说。”

　　她略显焦急。

　　长瑾安抚她道：“诸位先别出去，待我和先生去放倒那盯梢的，你们再出来。”

　　于殿上下打量他二人，长瑾看起来温温柔柔，弱不禁风的，裴青璃虽然个子高，但打扮得像个书生，这两人看起来都不像是会打的。

　　于殿：“不怪我冒犯，你二人要如何放倒？”

　　裴青璃自然看出于殿的思虑，他自然不能将长瑾的非常手段全盘托出，只能面无表情的抬手展示了一波肌肉，说道：“在下还是会些手段的。”

　　长瑾在一旁附和道：“几位别看先生是个书生模样，但我们先生有的是力气，当初城外若不是于公子先出手，那些匪徒还打不过我们先生的。”

　　“更何况那盯梢的主要盯着段小姐，次要就是于公子，我们这些客人应当不会太在意，这样我们两个过去，也不会引起对方注意。”

　　他扯起谎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于殿半信半疑，“长瑾兄你们确定可以引开那盯梢的？”

　　裴青璃点头默认。

　　长瑾继续说道：“我们去将人放倒，你们就直接去那书肆等我们，要不了多少时间的，也劳烦替我找一找那地形图。”

　　段雪梅想着这样也行，便同意长瑾的办法。

　　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异议。

　　长瑾又交代道：“也替我照看着点琉戚，别让他乱跑。”

　　曾泽竖起手保证道一定会看好琉戚。

　　琉戚淡淡的小脸看向长瑾，长瑾低垂了眼眸，与他对视上。

　　半响，琉戚悄然点头。

　　其他人没有看到他们师徒之间的小互动，只当是师父不放心小徒弟和别人一块，便纷纷表示会关照琉戚。

　　长瑾一笑，“多谢各位，那我和先生就去了。”

　　裴青璃跟着点头，便和长瑾出了门。

　　其他人便在楼里等那盯梢的视线消失。

　　长瑾二人入了大道，两旁皆是卖货的，长瑾与裴青璃肩并肩向那盯梢的视线方向行进，他们假装普通人在逛街，时不时便去摊前看看。

　　如此这般便接近了躲在暗巷中的人。

　　那段家仆人领命过来盯梢，他比不上其他人这么专业，担心被小姐看见，所以就只能躲在远处探看。

　　老爷只吩咐了记下小姐去了哪些地方，他便一一记下，其他的他看不过来。

　　而一大早小姐就进了这元汐楼，到现在都没出来，他挠挠脑袋，疑惑着吃个饭用不着这么久吧。

　　不过刚刚好像那个于家的公子也进了元汐楼，怎么有钱人都喜欢跑这大酒堂吃饭的吗？

　　正在他聚精会神的盯着时，殊不知长瑾二人已经来到了他身后。

　　长瑾稍微掩笑，他走上前，轻拍那盯梢的肩膀。

　　那小厮也是第一次干盯梢的活，而且平日里小姐最讨厌他们监视，但老爷又非要他们跟着，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夹在中间很是难做。

　　如今偷偷盯梢小姐本就让他坐立难安，长瑾这一碰，直接把他吓得后撤几步。

　　“呜哇，干什么啊。”

　　看他一脸惊吓，长瑾故作无辜道：“你才是干什么呢，青天白日的，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可是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小厮一听便急了，“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要诬陷我。”

　　“我盯你很久了，你总是频频往我们那里偷看，”长瑾脑子一转，想到个好玩的，便回到裴青璃身边，“我和裴郎好端端的在元汐楼吃饭，你却一个劲的看我家裴郎，说，你是不是看上我家裴郎了。”

　　他拉过裴青璃的手，将身子贴了过去，只感觉到裴青璃身体一僵，像个石头一样不动弹，便暗自偷笑。

　　捉弄一把裴青璃倒是蛮好玩的。

　　小厮见他与裴青璃这般模样，也是傻了眼，又被长瑾一番话砸下来，背了好大一口锅，便叫道：“我没有，我不是！”

　　“还装不是，那你躲在这里偷看楼里干嘛，这么明目张胆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偷窥。”

　　小厮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盯梢不够熟练，但他真没有偷窥面前这两人。

　　裴青璃见长瑾逗趣人家，忍不住捏眉心，叹气道：“长瑾，别玩了，快些吧。”

　　长瑾听他发话，便收了逗趣的心，抬手在那小厮眼前一晃，就将人放倒了。

　　裴青璃没见过仙人的手段，只是再见长瑾出手，仍旧觉得惊艳，心中赞叹不已。

　　这便是仙人的强大之处吗？

　　长瑾放倒人后，手指一摇，将人稳稳靠在墙边。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裴青璃犹豫一下，“他没事吧？”

　　长瑾笑道：“只是让他睡一觉，无甚大碍的。”

　　裴青璃放了心，长瑾眼一眯，走了过来。

　　“你不放心我？”

　　裴青璃心一惊，“没有，我只是从没见过仙人的手段。”

　　“你想学吗？”

　　“什么……”裴青璃看着眼前温柔至极的人，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

　　长瑾就立在原地，他说这话时，仿佛回到了那一尘不染的仙人模样，他眉眼间尽是温柔，但眼神却依旧淡然，就好像说出这样的话，对他来说是稀松平常的。

　　裴青璃凝重目光，“凡人也能学仙法吗？”

　　长瑾：“你是仙人血脉，有何不可。”

　　“若我要学，”裴青璃咬牙道，“岂不是要拜你为师？”

　　“你想也可以，我不介意多个徒弟。”

　　“我不想和琉戚一个辈分。”

　　长瑾笑道：“琉戚是大师兄。”

　　裴青璃：“那还是算了。”

　　他做凡人做了这么些年了，若是在一开始他就拜上凌渊山，说不定也能成一位仙人，可他如今空有仙人血脉，仙法是一点不通，又谈何仙人，他现在算来，充其量是个活得长些的凡人。

　　长瑾见他放弃，也不再劝，但还是指明了另一条路。

　　他说道：“不拜我为师也行，我也会教你掌握些仙术的，等此间事了，你再决定要不要学，如何？”

　　裴青璃看向长瑾，“学了如何，不学又如何，我作为凡人不也活了这么多年岁，纠结是否掌握有什么意义？”

　　长瑾收了笑容，他知如今的裴青璃已无什么志向，自然觉得学不学无所谓，但介于他们的关系，他也有私心，想要教导裴青璃一番。

　　想了想，长瑾便说道：“我知你心中所想，便给你些时日，等到那时，你再决定要不要掌握仙术。”

　　裴青璃不语，他不明白，如今他二人算交易关系，他替长瑾补画，长瑾替他引渡恶气，为什么还要自己去学仙法。

　　长瑾见他不语，微微叹气，道：“算了，别追究这些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们去办，别在这里伤了和气。”

　　裴青璃也只能点点头同意。

　　长瑾看一眼靠着墙根熟睡的小厮，考察周围安全，放这小厮倒在这里也不会有事发生，便抬脚出了暗巷。

　　裴青璃亦跟上他。

　　他原以为重要的事是说尽快去和段雪梅几人汇合，没想到长瑾却停在货摊前，仔仔细细挑选起东西来。

　　长瑾在挑几个木头削的小玩意，他扭头对裴青璃说道：“许久不曾把玩这些玩意，看起来倒得趣的很。”

　　裴青璃看向他手中的木头雕的小鸟，“你们凌渊山没有条件造这些小玩意吗？”

　　长瑾在木头雕里翻翻捡捡，观赏着一个又一个小动物雕件，“我那山上除了仙人，就是仙人，大家都不爱做这些东西，除了修行，一点活人气都没有。”

　　“那真是有够寂寞的。”

　　长瑾挑了几样，便交由店家包起来，再面向裴青璃，“先生看在我从小没得玩的份上，替我出了这钱吧。”

　　裴青璃见商家都打包好了，已是无从拒绝，便自掏腰包付了钱。

　　他刚接过小袋子装着的木雕，转眼长瑾已经走到另一处糖炒栗子摊前。

　　裴青璃没法，只能快步跟上，待站到长瑾身边，便问道：“你不是说着急要去和他们几个汇合吗？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长瑾正等着小贩新炒的一锅栗子，眼巴巴的盯着栗子在石子堆里翻滚，头也不抬说道：“寻他们汇合是重要的事，可趁这时机逛逛也是重要的事，更何况，刚出锅的栗子趁热吃更是重要的事。”

　　裴青璃见他一脸认真，顿时无言，只得在一旁静候栗子炒得。

　　长瑾接过一包栗子，裴青璃便熟络的递钱给摊主。

　　长瑾便剥了栗子吃起来，“嗯，味道不错。”他剥了颗递给裴青璃，“你也试试。”

　　裴青璃自画小人书以来早已不差钱，什么东西都补偿似的尝了个遍，自然知道糖炒栗子的滋味。

　　只是长瑾剥好的，他却没尝过。

　　长瑾举着栗子，在他嘴边晃，“先生尝尝。”

　　无奈，裴青璃伸手接过，便抛入口中吃掉。

　　再回长瑾一句“好吃”。

　　长瑾见他乖乖听话，嘴角的笑就没落下来过，自己捧着包栗子边走边吃，时不时投喂裴青璃两颗。

　　长瑾吃没一会就整包收好，叫裴青璃收着，又被冰糖葫芦吸引了过去。

　　裴青璃无法，只能接过栗子，再跟过去付钱。

　　见长瑾买了根糖葫芦，他说道：“怎么你倒像比琉戚还小，看见什么都想要试上一试。”

　　长瑾嚼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回他，“我在画中待了好些年，许久不曾碰过人间的吃食，如今吃到，让我好一阵感动。”

　　裴青璃是知道长瑾待在画里几百年，但具体时间他倒不清楚，先前问过琉戚，琉戚也只说在他小时，是长瑾出画养大的他，其余的他一概不知。

　　例如长瑾是活了多少年的仙人，又是多少年前入的画。

　　裴青璃心中一窒，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在这画里多少年了？”

　　长瑾吃着糖葫芦，满不在意说道：“八百多年了，记不清了。”

　　八百年……

　　裴青璃猛然看去，他家出事也是在八百年前，却不知，那八百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除了他家被恶气侵害，还发生过什么。

　　裴青璃一时有些暗恼，怪自己当时太过年少，什么事都不清楚。

　　他这边一阵思考，却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抚上他拿着东西的手。

　　裴青璃看过去。

　　长瑾低垂眼眸，手指贴紧裴青璃的手，裴青璃低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能看到长瑾长长的睫毛，落在眼底成了一片阴影。

　　长瑾轻声说道：“静心，勿要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