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倒影》牛肉咔饼

8、宠物吗？ 蒋灼第

　　蒋灼第二天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昨晚被霍鸣谦搞到凌晨三四点，现在也只不过九点出头。
　　蒋灼在洗漱时想，霍鸣谦可能是个性压抑，几百年没开过荤似的，把他身上啃得没有一块好地，尤其喜欢他肚脐附近那片皮肤。
　　蒋灼下楼时，霍鸣谦正坐在餐桌前敲笔电，蒋灼打了声招呼：“霍总，早上好。”
　　霍鸣谦停下，看了眼他脖子：“嗯，等下和我去个地方。”
　　蒋灼一下下地掰着手指玩扯生姜，把几个手指套娃似的比出了一个生姜造型，看起来很扭曲：“霍总，我们等下要去哪里啊？”
　　“去方鹤的娱乐公司，”霍鸣谦皱着眉，语气有点警告意味，“别把手指这样掰，小心骨折，你下个剧本角色是一个画家。”
　　蒋灼讪讪地放下手，想证明什么，要把手比到霍鸣谦面前：“不会受伤，我们那边的小孩儿都是这样玩的。”
　　霍鸣谦直接把笔电合上，发出一声轻响，捏住他的下巴：“蒋灼，你25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且，你刚刚的行为本质是在伤害自己。”
　　蒋灼只好乖乖地缩回去，低下头，“好吧。”
　　蒋灼又问：“我下一个角色真的是画家吗？”
　　霍鸣谦看了眼他的手，没再理他，又拿起手机开始办公。接了一通电话，走去了阳台，一只手抓在栏杆上，和昨天蒋灼抓的位置一模一样。
　　都是在办事，一个办公事，一个嘛……
　　蒋灼觉得臊得慌，昨天霍鸣谦一直叫他小狗，叫个没完。到激烈时，又逼着蒋灼喊老公。
　　而且惨烈程度，就当霍鸣谦几百年没吃过似的，最后把蒋灼折腾得够呛。
　　看着霍鸣谦的背影嘟囔了句：“衣冠禽兽。”
　　林姨端着粥出来的时候，看见蒋灼臊眉耷眼的，安慰蒋灼，“小灼你别多心，霍先生就是人比较凶，对人还是蛮好的。”
　　蒋灼心想，确实蛮凶的。
　　“我知道林姨，”蒋灼抬头看林姨，一双眸子水汪汪的，“霍总他平时都住这里吗？”
　　“对啊，这是是他的第一套房产。”林姨被蒋灼看得心里软塌塌的，“虽然他有很多房产，但是他平时都会来这边住，除了特殊情况外。”
　　蒋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菜上齐之后，林姨就走到阳台叫霍鸣谦吃饭。
　　吃饭的时候林姨坐到了蒋灼身边，给蒋灼舀了一碗青菜瘦肉粥，“小灼，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我觉得他现在这样就很好。”霍鸣谦喝了口粥，吃了口菜，“他下个角色有体重需求。”
　　林姨知道蒋灼在演戏，但是不知道体重管理这回事，“没关系，等你拍完了，我给你补回来。”
　　蒋灼嘴里装着粥和菜，含含糊糊地说：“谢谢林姨。”
　　霍鸣谦已经吃完在擦嘴了，“拍完也不用补。”
　　蒋灼和林姨都面露疑惑的看向霍鸣谦，霍鸣谦没事人一样走进了书房。
　　“没事，别理他，”林姨安慰霍鸣谦，“他就是这样，有时候想法奇奇怪怪的，他小时候被他爷爷骗了，说家门口大树有鸟窝可以去掏鸟蛋，结果爬上起没掏到，最后叫人家砍树的，把树砍了，被他爷爷打了个屁股开花。”
　　蒋灼一下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差点把粥喷了出来。
　　“哎哟，你慢点。”林姨咯咯地笑着，给蒋灼顺气，“他还有好多稀罕事，到时候我给你慢慢讲。”
　　“蒋灼，收拾一下，该出发了。”霍鸣谦立在书房门口，看着笑着的两人。
　　蒋灼连忙收好笑容，“哦，好。”
　　在霍鸣谦重新回书房的时候，扫了眼蒋灼跑上楼的样子，阳光穿过客厅，透过家居服，照射出一截劲窄的细腰。
　　霍鸣谦背过身时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嘴角，用手机给蒋灼发了四个字：不用补，手感好。
　　蒋灼看到霍鸣谦的消息时，已经和霍鸣谦坐在了车上。
　　蒋灼看到消息，觉得脸阵阵发热，习惯性地看向了霍鸣谦。霍鸣谦给他的侧脸是背光面，只能看到一个轮廓，额头到鼻尖再到下巴，三点一线。
　　蒋灼想到了黄金分割，是充满美感的，秩序的，还有符合视觉动物一切性幻想的。
　　蒋灼承认见到霍鸣谦的第一面，就受到了冲击，后来和霍鸣谦上床后，霍鸣谦的一切就都落在了他的审美点之上。
　　蒋灼又感到遗憾，越是美好的东西，虚假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蒋正小时候和他说过，太投入反而会看不清本质。
　　蒋灼只能暗暗地矫正自己一切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不是你一直都很擅长的一件事吗？小蒋。
　　霍鸣谦被他盯着侧过身，看到了一双空洞的眼睛，“在想什么？”
　　“没什么”蒋灼将头抵在车窗上，被霍鸣谦盯地发毛，只好开口：“其实，在想新公司的事。”
　　霍鸣谦显然不信，“想公司的事情，为什么要看着我？”
　　“我的好老板，好金主。”蒋灼坐直，双手合十求饶，“我在想，怎么报答我的金主——唔！”
　　还没说完霍鸣谦就吻了上来，司机有眼力见地升起挡板。
　　霍鸣谦像是在先吃一顿昂贵的西餐，从前菜到主菜，最后舔了一下蒋灼的嘴角，当作餐后甜点，“以后，就这样报答我，听明白了吗，小狗。”
　　蒋灼被他吻得醺醺然，大口喘着气，气不顺地说：“知道了。”
　　霍鸣谦这才满意地坐了回去，整理自己的衣服。
　　蒋灼欲哭无泪，我也体验了一把短剧女主的待遇，嗯，男主确实帅。
　　车开到方鹤娱乐公司楼下，蒋灼抬头看了眼公司logo：唤星娱乐。
　　内娱最大的娱乐公司，天王天后的聚集地。看来霍鸣谦真是下了血本也要捧他。
　　方鹤的助理在前面带路，一进门就看见了苏锐和方鹤抱在一起互啃。
　　见到人来了，方鹤拍了拍苏锐屁股，苏锐从他身上下来，经过蒋灼时勾了下蒋灼的手指，在他耳边说：“恭喜未来的大明星老公。”然后，又被苏锐推了一下。
　　蒋灼被他一声老公叫得头皮发麻，撞向了霍鸣谦，霍鸣谦将他扶好，语气是少见的烦躁，“站都不会站。”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霍总吗。”方鹤见缝插针，“今天怎么有雅兴光临寒舍。”
　　蒋灼一进门就开始观察方鹤办公室的颜色，全是马尔代夫绿，加上今天方鹤穿了一件玫红色的西装，可以堪称灾难。
　　蒋灼简直不敢相信，霍鸣谦有审美这么拉垮的朋友。
　　“少贫。”霍鸣谦正色道：“现在我和你谈的是工作，把你一副不值钱的样子收好，方总。”
　　“哎哟，”方鹤撇撇嘴，招呼他们坐下，“我这是娱乐公司，自然要娱乐大众嘛，你就是个老古板。”
　　霍鸣谦不置可否，“经纪人是linda姐姐，助理还在找，主要是看蒋灼的需求。”
　　linda姐姐内娱经纪人标杆。
　　她手里带过三届最红的艺人，只可惜，第一位深陷病痛折磨早早离世，第二位被重病夺走生命，最后一位拿了个顶级影后便渐渐淡出圈子，可惜这位顶级影后最后死于自杀。
　　linda姐姐退圈前说，此生不再从事经纪人行业。
　　蒋灼被这个消息砸的有点懵，讷讷地开口，“是我想的那个linda姐姐吗？”
　　“你想的对啊。”方鹤看出了他的心思，“你是不是想知道她为什么会答应？”
　　蒋灼点了点头，方鹤看向霍鸣谦：“这个要问你家老霍咯。”
　　蒋灼和方鹤听霍鸣谦讲到了一段往事。
　　容莎是linda姐姐带过的最后一个艺人，当时分家的时候闹得沸沸扬扬，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
　　可之后媒体还会拍到影后和昔日经纪人带着孩子逛街的照片。
　　linda姐姐对容莎说：“小谦长得这么好，不进娱乐圈可惜了，有你这个影后老妈支持，给他撑腰，一定顺风顺水的。”
　　当时容莎的精神状态已经接近极限，给linda姐姐说还望以后多照顾照顾孩子。
　　linda姐姐以为说的是进入娱乐圈的事，可没曾想，没过多久因精神疾病在家中死于自杀。
　　当年linda姐姐在葬礼上哭红了眼，对霍鸣谦说，小谦以后有什么需要linda姐阿姨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啊。
　　霍鸣谦说完，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蒋灼没有想到霍鸣谦能如此平静甚至于麻木地说出一段心碎的往事。
　　容莎死的时候霍鸣谦不过才几岁而已，那他当时是什么感觉？
　　到底半夜哭过多少次，想过多少次，才能像今天这样用一个旁观者视角说出这件事。
　　如果用容莎的死来成全他蒋灼自己的事业，蒋灼会感觉自己很无耻，也践踏了linda姐姐的一片真心。
　　“我可以换个经纪人吗？”蒋灼声音有些发抖，“我觉得我配不上linda姐姐这样顶级的经纪人。”
　　方鹤起身走向了书柜。
　　“蒋灼，看着我。”霍鸣谦说：“不要给自己下配不上的定义，一段路还没走完，你也不知道终点你会看见什么。我把你的资料给linda姐姐看过，他说你眼里有股韧劲。这一点，我早在观澜苑就已经见识过。”
　　蒋灼和霍鸣谦对视，“我，我，我怕到时候搞砸了，辜负了你妈妈和linda姐姐还有你的心意。”
　　“你永远不要说出辜负这种话。”霍鸣谦说：“当你说出这几句话时已经辜负了我们，万事开头难，但只要跨过去了，一切都会向上。所以，蒋灼，相信自己，好吗？”
　　蒋灼最后点了点头，方鹤在书柜上摆弄一个小摆件，回头看他们时还在笑，“那蒋灼，你助理需要女的还是男的。”
　　蒋灼声音卡在喉咙，还没说法就听见霍鸣谦说：“女的。”
　　方鹤调侃道：“霍鸣谦没见过你这么独裁啊！”
　　霍鸣谦喝了口茶，“女孩子心细一点。”
　　方鹤回呛：“你这是性别歧视！谁说男孩子不够心细的，你看我锐锐，善解人意的。”
　　“谁说直男没有心细的。”霍鸣谦不遑多让，“你这是性取向歧视。”
　　一句话直接给方鹤整哑火了，“行行行，女的就女的，到时候我让下面挑一个。”
　　听见他们要谈其他工作的事，蒋灼不好多留，找了个借口溜去上厕所去了。
　　上完厕所，蒋灼顺便逛了逛未来的公司，唤星娱乐名副其实，一逛四十多分钟就过去了，蒋灼看时间差不多就走去了方鹤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方鹤说：“你果真铁树开花了啊，居然把linda姐姐挖过去给那小子当经纪人。”
　　“刚好合适就请linda姐姐帮个忙。”霍鸣谦语气没有起伏，“不过是让小狗开心而已。”
　　蒋灼听到心里“砰”的一声，什么东西落了地。
　　原来他把linda姐姐挖过来给自己当经纪人，只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小狗？宠物吗？
　　自己的诚惶诚恐，原来在霍鸣谦眼里不值一提。
　　这些资源和帮助不过是霍鸣谦送给他的玩具。
　　他拿到玩具，还要在霍鸣谦面前摇尾巴，求夸奖。
　　蒋灼突然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自己逃离了旧世界，来到了所谓的新世界。原来，两个世界的本质如此雷同，而自己还是两个世界那么可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