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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应运而生的选择 把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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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的伤口露出来给别人看,通常会有两种结果,讨厌他的人会以此为乐,喜欢他的人会跟着他痛,而高文兴就在这两者之间,他不会开心也不会痛,有的只是年长者的怜悯。
这种从未有过的被可怜,被关心的感觉,像蜜糖又像砒霜,让他明知这一趟会踏入深渊,依然往矣。
没有过多的诉说自己的痛苦,段荣怕这唯一的善意也被消磨。
他用手机快速打字:是我做错了事,就像去河边玩水的小孩,挨打都是应该的。
高文兴破涕为笑,“你这么聪明懂事,能有什么非挨打不可消弭的错处。”
段荣睁圆两只大眼,一副受宠若惊模样。
缓和完气氛后,段荣张口,沙哑的靠着一点气音发说一句谢谢。
中午十一点整,《有间小饭馆》直播准时开始。
昨天预约的客人陆陆续续进门,后厨忙得热火朝天,段荣在前台和罗子珺一起开始第一轮的点餐。
把菜单传到厨房后,段荣写了一个小纸板,开始推销自己的特调“春厌”。
能进这里吃饭的人都怀着一颗凑热闹的心,段荣又是一副笑融融卖力模样,推荐什么他们都不会拒绝的。
一圈下来,每桌都点了好几杯酒。
段荣回到吧台马上开始摇酒。
出身段府,段荣虽不会做饭洗衣,但烹茶调酒,焚香画画这些都是从小精通的东西。
调酒是个力气活,把酒液糖浆和果汁按照一定比例倒入装有冰块的雪克杯后要不停摇晃,直至冰块融化。
段荣摇了五杯后,额头和两鬓的发丝就被流出的汗水打湿黏在了越发苍白的皮肤上。
罗子珺空闲之际抽纸递给他擦汗,段荣洗过手后接过纸巾,用点敷的方式吸走脸上的汗水。
用纸巾吸完一遍汗后,段荣的脸明明没有脱妆,但气色就是突然的变差了很多,像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样子。
罗子珺担心道:“你没事吧,脸色好差,要不你休息一下我来吧。”
段荣撑在吧台上缓了一会后摆摆手,买酒是他的任务,他既然拿了品牌方的钱,付出劳动就是应该的,累和难受都不是他逃避劳动的借口。
手部做好清洁后,段荣继续调酒。
客人来了又走,一点二十分,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紧张忙碌,门上挂上休息牌,段荣也完成了最后一杯酒的调制。
整要举过肩摇晃时,他的视线却先一步摇晃了起来。
玻璃杯脱手坠落地面,酒液和破碎的玻璃瞬间铺散一地。
最后一桌客人被破碎声吓一大跳,惊恐看向声响方向。
刚才还站着那里调酒的段荣,这会看不到人了,只听到吧台后面传出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客人左看右看,想去看看情况又怕坏了节目规矩,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在厨房忙碌的几人听到异常动静后纷纷出来查看。
几人这一围观就看见段荣跪趴在一地酒液和玻璃渣里咳得浑身抽搐的模样。
感觉快要断气的时候,段荣猛地一咳,捂在嘴上的手心在这一咳后突然接到一股黏腻的温热,段荣以为是咳出了痰,正要去够纸巾擦拭,手一移开,他就看见自己的手心是通红一片。
他咳出来的...是血,一捧半凝固半液体状的血。
咳出这滩血后,胸口一直堵着难受,让他呼吸困难的似乎就是这些血。
可是这些血又是怎么来的?
段荣大脑迟钝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全然忽略了身边的变化。
陆元怀害怕得手脚冰凉。
段荣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吐血?是不是因为那袋米?
他转角的时候见到米袋压在段荣背上,压得他差点跪下去的样子了,那时他还心里是怎么想的?是小小报复到的得意?
他明知段荣是手不能抬肩不能扛弱鸡,他还故意让他去背五十斤的米袋,直接把段荣压到吐血,这样要命的捉弄,已经完全超过道德底线了。
“快叫救护车!”
陆元怀被高文兴的呼唤拉回灵魂,他慌乱掏出手机后才发现已经有人打电话了。
原来高文兴不是在叫他。
段荣软在高文兴怀里不知生死,身下还浸在碎玻璃渣里。
高文兴上年纪了,段荣人看着瘦,可身高就摆在那里,高文兴能做的只是不让他的上半身也躺在玻璃渣上。
陆元怀越过面前几人,半跪在高文兴对面,“我来吧。”
说着也不等高文兴反应就伸手将段荣从他怀里揽过,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也不等救护车了,陆元怀直接抱着段荣出门,叫赶来的工作人员开车,马上送去医院。
段荣意识涣散,但听到了很多声音,这些声音又无缝衔接到了梦里。
段荣赤脚走在一座空城里,耳边人声杂乱,眼睛却不见一人身影。
不知来处不知归路,他漫无目的游荡在空旷破旧的大街上,走着走着就上了一座桥。
“段荣。”
听到有人叫他名字,段荣回头,发现是桥边房屋的负一层平台外站着的一个男人。
男人问他:“不是送你回家了吗?怎么又来了?”
段荣走到桥边抵着栏杆看了一眼男人的样子,身材高瘦,五官却很模糊,段荣视线又落在男人身边,两个蹲在地上玩蟋蟀的小孩身上。
两个小孩长得很可爱,段荣看着他们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讨厌。
“别生气,这是邻居家的孩子,我只是帮忙看一下的。”
说谎!
段荣转头继续往前走,下一秒衣袖被扯住,段荣再回头,那个男人就在他的身后,手拉着他的衣袖不放。
“听话,快回家去,外面很危险。”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段荣生气一甩手,梦境骤然消失,入眼的景象变成了白色的天花板。
“口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寂静的房间把戴君眀的声音显得格外温柔。
“我看见爸爸了,他就住在那座桥下。”
戴君眀轻笑:“梦见亲人是好事,那证明他还爱着你。”
“他没有走过那座桥,还把我拉回来了。他也不敢去见爷爷吧。他弃政从商,我更可恶,以卖笑为生,我们两个把爷爷积攒一生的威望都散尽了。”
“怎么会?也许他只是太爱你了,才选择停留下来守护着你的。”戴君眀侧靠在床头柜上,让疲惫的身体稍做休息后,又平和地说:“虽然没见过段将军本人,但段将军当年死守海城的事迹是写进历史里的。段将军对海城是守护,段先生能让段府在激流中全身而退也是守护,你赚钱支撑段府同样是守护,这些选择都是应运而生的。没有谁对谁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