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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玛丽 秋意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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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入很顺利。
这里本来就是维奥莱特和吉尔伯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却从未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来。甚至,一路上,除了仓皇逃窜、或瑟瑟发抖的仆人,他们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仿佛霍桑庄园所有战力都被那些不死的亡灵挡在了门口。
“不太对劲。小心些。”萨米拉警惕地说。
莎琳闭了闭眼,作为黑暗精灵,她已经失去沟通草木的能力,因此也无法得知庄园外发生了什么。露比倒是一直一言不发,存在感很微弱,似是之前饮下维奥莱特的血后就颇为沉默。
最终,他们来到霍桑伯爵所居住的那栋房屋之前。
房屋前的空地上,正用架子和绳索晾着床单,素色的布料在血月下随风摇动,就如经幡飘摇。
下一瞬,布料翻飞的间隙中,出现一位身穿黑白长裙的女仆。
那是女仆长玛丽,她独自一个人站在那里,平平无奇的面容和平平无奇的黑色眼睛,就那样抬起来,直视维奥莱特:
“二少爷,你令我惊讶。”
她伸出手,扫帚在她手中凭空浮现,背后床单顿时被狂风吹起,风声嘶吼,要威胁着清理庄园的所有不速之客。
维奥莱特举起长剑:“彼此彼此吧,玛丽女士。”
做纨绔的这二十年,他没少使唤女仆长玛丽,却不知她才是霍桑伯爵的底牌。
“你既能联合奴隶军,又能召唤亡灵,说服了大少爷和三少爷,甚至还能找来教堂帮忙,”玛丽笑道,“我真是要对你刮目相看。”
教堂?维奥莱特却愣了愣,接下来玛丽的话终于解开了他的疑问:
“我很好奇,二少爷。你究竟是付出了什么,才让那位最怕麻烦的托雷主教出动,帮助一群亡灵攻打伯爵府?”
——原来,那四个魔法师不是被亡灵拖住,而是被教堂?
维奥莱特惊讶,接着颇为不解。要知道,光明教堂一直视所有黑魔法和黑暗生物为敌人,血月和亡灵无疑绝对是他们要扫清的目标。可是,听玛丽的意思,光明教堂现在竟在庄园门口帮忙?
无数思绪闪过,最终被他压回心底。最后的战役已然开始。
莎琳率先动了,身为高级魔法师的她是维奥莱特一方目前最强的战力,黑魔法化作长鞭,瞬间凌厉甩去,庭院响起破空声。
然而,玛丽的身影却在一瞬间消失在被风吹乱的床单中,也令萨米拉的魔法攻击打空。莎琳顿时警铃大作,大声提醒:
“小心,她是大魔法师!”
和托雷主教一样的大魔法师?维奥莱特顿时心下一沉。他还未熟悉如何操纵血液,战力微小,吉尔伯特甚至都不会魔法,在战局上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玛丽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他背后。
平平无奇的女仆长,手中的扫把染上魔法的无形光芒,那一瞬间所有稻草化作最锋利的利刃,对他拦腰扫去,以此清理门户——
就在这时,一片殷红出现在维奥莱特身前。
无数血液沸腾而上,化作无数双手挡住了这一击,露比从底部的血泊中化身而出,小臂化作血红的长刃,向玛丽横斩而去,却被对方轻松躲过:“嚯,”
“还有黑暗生物。”
她显然比之前的黑袍魔法师见多识广得多,表情也游刃有余:“真是好奇啊,二少爷,你这段时间,得到了什么奇遇?”
玛丽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庭院里的所有床单都活了。
十几条晾在绳上的素色布料同时翻滚着飞起,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牵引着,朝众人围拢而来。
这些布条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莎琳的黑魔法鞭子抽上去,只在那布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烧灼痕迹,只见铺天盖地的素色逼近。
在这窒息的一幕中,书记官萨米拉完成了吟唱,火焰从她周身猛的跃起,瞬间将那些床单点燃,布料上焦黑迅速蔓延,灰烬纷扬二下。
然而,所有的火焰只烧出半圆形的边缘,就一瞬间熄灭。远处,拿着扫帚的女仆长笑着,做了一个清扫的动作,手臂摇晃,刹那间,狂风大作,几人跌倒在地!
“呃!”
吉尔伯特是这群人中唯一一个普通人,他不像莎琳那样拥有魔法,也不像维奥莱特那样被魔王加强了体质,徒有剑术,此刻被突然吹倒在地,手臂擦出血痕。
但维奥莱特没有心情关注他,而是猛的举起长剑,挡住如鬼魅一般出现的玛丽的扫帚。那扫帚末端原本无害的稻草已化作尖刺,泛着淡淡的魔法光芒。
与此同时,莎琳手中的长鞭变化形状,化作一把漆黑的长弓。她猛的拉弦空放,黑魔法化作的箭矢擦着玛丽的脸颊过去,让她的动作停止一瞬。维奥莱特趁机化作血液,往旁躲开。
“你既然要杀我,”维奥莱特从血液中凝聚而出,表情难看,“又何必再叫我少爷。”
玛丽在原地停下。她伸出另一只手撑起魔法阵,抵挡住萨米拉的魔法攻击:“那么,换个身份吧,维奥莱特。”
“少爷是你的身份,只可惜,你根本就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觉悟。”
她猛的一挥扫帚,扫走露比逼近的血液,就好像那是什么脏东西一般,嫌恶又不费力气:“和粗鄙脏污的贱民混在一起,还要为毫无关系的奴隶发出声音。自甘堕落。”
“我理应为了霍桑家族的荣耀,将你清理。”
她说着,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忽的看向另一侧,正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的吉尔伯特:
“你说是吗,大少爷?”
吉尔伯特愣了愣,他下意识地抽出剑,紧张地对着眼前的女仆,可那握剑的手明明在颤抖。
玛丽看出了他的动摇,笑道:“我为霍桑效力这么多年,为伯爵分担了无数忧愁,扫清了无数阻碍。”
她调转方向,朝吉尔伯特一步步地走进,黑白的裙摆在血月之下翻飞,那双黑眼睛也因此显得诡异:“我打扫好一间间房屋,做出一道道菜肴,谁都夸我是最合格的女仆长。”
“——吉尔伯特少爷,你现在却为了一群贱民,向我举剑,”她笑盈盈地道,眼底却是最深切的失望,和某种蛊惑:
“你是否是个合格的继承人呢?”
吉尔伯特恍惚了一下。
他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莎琳就再次拉弓,箭矢瞬间来到玛丽身前。玛丽猛的转身,避开那箭矢,脸上沾染怒意:“卑贱的东西,别来打扰我!”
就在这时,露比从血液中凝聚身形,手臂化作长刀再次刺去,却被玛丽直接用手抓住刀锋。
此时的女仆长,表情已染上些许狰狞。她依旧是在对着吉尔伯特说话,然而,魔法却顺着掌心接触的位置,瞬间朝上蔓延,刹那间,露比的手臂就沾染上魔法的光亮:
“从未见过,理应坐在餐桌旁的人,要为食材鸣不平...”
“露比,小心!”
维奥莱特急切地喊道,露比的瞳孔放大一瞬,就在这时,吉尔伯特却猛的扔下长剑,用肉身朝玛丽撞去——
他那羸弱的、属于人类的力气,当然不能伤害一位大魔法师,然而,却能让这位常以保卫霍桑血脉为责任的女仆长,下意识的停顿一瞬。
露比趁机化作血液,脱离了魔法,然而吉尔伯特的却是被反应过来的玛丽,用狂风狠狠掀翻在地——
就在他即将后脑勺着地时,萨米拉及时赶来,托住了他。
平民少女抬起头,愤怒地大声回答,声音几乎在吉尔伯特耳边响起:“没有人天生就是谁的食材!”
“只有你们杀人食人,还自以为高贵!”
她的声音是那么近、那么清晰,几乎让吉尔伯特有些眩晕。
玛丽被她那幼稚的反驳逗笑了,她的表情逐渐染上强烈的不耐烦,周身的狂风再一次吹起,却比任何一次更为剧烈,就连莎琳都无法站立,再度跌倒。
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向内的吸力,如同被卷入暴风,萨米拉更是感到自己正在被撕扯,恍惚间眼前已卷起无数衣物的碎片,甚至肌肤已被割出血痕。
暴风之中,玛丽拿着扫帚,一步步逼近,声音冰冷:
“能成为食物,是你们的荣幸......”
然而,就在这时,吉尔伯特却艰难、努力地往前爬,挡在了萨米拉面前。
他张开口,想要说什么,声音却被狂风吹得破碎,无人能听清。玛丽的眼中划过失望,然后归于冰冷,朝着这位昔日效忠的大少爷,举起扫帚,予以清除——
却被同样冰冷的什么挡下。
扎着双马尾的红发女孩,不知何时,已出现于狂风之中。
她的黑白衣裙和玛丽是如此相似,血红的发色在血月照耀下也失去区别,可她手中拿着的,是一把如月亮一般的血红镰刀,上面还隐隐有什么在流淌,像是鲜血,又像是月光。
那是露比。
玛丽微微挑眉,她的手臂用力,想要如往常那样不费什么力气地将她清扫开来,却纹丝不动。
红发的少女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倒映着一轮完整的血红色月亮。那完全替代了她的瞳孔和虹膜,化作毫无纹路的一片鲜红。
......玛丽顿时瞳孔紧缩。
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危险预感,仿佛自己面对的并非一个矮小的女孩,而是什么古老的、只存在于历史里的、以无数杀戮和罪孽标注的鲜红血迹。
那是吞下数以万计的生命后,才能凝练出的红色。
露比挥下镰刀。
刹那间,所有的狂风都因此切断,就如布条被利刃割开!
暴烈的罡风失去了攻击性,沦为破碎,玛丽猛的后撤,才躲过露比的下一镰。她的神情终于凝重起来,手中握紧扫帚。
而另一侧,莎琳从地上爬起,萨米拉也趴在地上,忍着浑身的血痕,开始吟唱。
露比的声音响了起来:“维奥莱特,我拦住她。”
魔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以血液的形态冲向吉尔伯特,也不管他的惊愕,一把裹住人,就化作血液往室内冲去。
二十一世纪的话来说就是——
擒贼先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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