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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她不是来认罪的 门外脚步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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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苏摇光已经忍不住站起来,刚想往窗边看,岳清川便抬手。“坐下。”
苏摇光一顿。“真不跟着?”
“不跟。”
“可她刚才...”
“她既然敢主动来,就一定做好了被人盯的准备。”
岳清川将桌上的问讯记录一页一页整理好,语气很平静,“现在派人跟上去,只会告诉她我们觉得哪几句话最重要。”
苏摇光想了想,重新坐下。殷长欢却一直没有动。她看着已经关上的门。“岳清川。”
“嗯?”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今天问不出她嘴里的真话?”
岳清川抬头看她。“谁说没问出来?”
殷长欢挑眉。谢停云也望向她。
岳清川将最开始那一页问讯记录推到桌子中间。
“她今日不是来认罪的。”
“她是来摸我们的底。”
晏知微轻轻皱眉。“所以你一直让她说?”
“嗯。”
“说得越多,边界越清楚。”岳清川用手指点了点第一行。“你们还记不记得,她坐下以后,主动说了什么?”
苏摇光回想片刻。“西郊、旧岁衡院、林照野……”
她忽然停住。“还有十三年前乙契。”
岳清川点头。“对。”
“这有什么问题?”
岳清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旁边抽出一张调档文书。“这三日执法堂对外调档的名义,一直是‘西郊旧阵及战时岁衡院相关旧卷’。”
“十三年前三份争议乙契,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调档目录里。”
屋里慢慢安静下来。岳清川继续道:“那三份乙契,是我昨晚让人单独从封库里取出来的。”
“经手的一共三个人。”
“我、守库执事,以及送卷进来的人。”
苏摇光眼神一下变了。“所以顾怀璧为什么一进来就知道,我们已经把十三年前乙契和二十三年前西郊连起来了?”
“这就是第一个问题。”
岳清川道:“有两种可能。”
“第一,她原本就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有关。”
“第二,我们内部有人把消息递给了她。”
“无论是哪一种,都比一句‘我不知道黑契’有用。”
殷长欢笑了一下。“原来你在等她自己说。”
“嗯。”岳清川翻过一页。“第二个。”
她看向方鹤声。“你问她第一次扩大试验后十七日的那份医案时,她说了什么?”
方鹤声很快答:“‘你找到那份医案了?’”
“对。”
岳清川道:“注意,她没有问‘什么医案’。”
“也没有问‘哪一次试验’。”
“她直接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份。”
方鹤声皱起眉。“可她当年参与试验,本来也可能知道。”
“所以这只能证明她对那批承载者的后续情况,比她最开始表现出来的更熟。”
岳清川点头。“不能定罪。但是能固定她的知情范围。”
“以后如果她再说自己只负责签押、不知道试验后续,这句话就能拿回来。”
殷长欢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你还真是什么都记。”
岳清川面无表情。“要不然执法堂留我做什么?”
苏摇光已经来了精神。“第三个呢?”
岳清川翻到林照野那一段。“她说,林照野曾经告诉她真正的钥不在阵上。”
谢停云低声道:“这句话以前没有出现在任何现存卷宗里。”
“对。”岳清川看向她。“目前所有官方旧档都只写‘林照野携临时阵钥失踪’。”
“也就是说,顾怀璧今天亲口证明了两件事。”
“一,林照野失踪前已经认为‘主钥’不是那把物理阵钥。”
“二,顾怀璧早在二十三年前就知道这件事。”
苏摇光立刻接上:“所以她今天不是没给我们东西。她自己把‘钥在人’往前坐实了。”
“至少坐实了它不是我们最近误读出来的。”
“对。”岳清川点头。“这才是我为什么没有继续逼问的原因。”
殷长欢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所以她以为自己来看看我们查到了多少。”
“结果自己反而把知道的范围给划出来了。”
岳清川道:“彼此都在试探罢了。”
“她也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她今天承认得很聪明。”
晏知微问:“什么意思?”
“她承认的,几乎全是已经很难否认的旧事。”
岳清川将几张纸并排铺开。
“二十三年前她参与西郊,档案有签押。”
“扩大试验由她同意,也有旧卷。”
“林照野与她不合,沈闻川已经作证。”
“最早承载者出现伤害,医案还在。”
“这些事情她如果否认,只会显得更可疑。”
殷长欢慢慢眯起眼。“所以她索性全认了。”
“对。”岳清川道:“承认已经藏不住的旧错,然后主动告诉我们,‘我那时候做错过,但我后来知道错了’。”
“这样一来,她再否认十三年前黑契和如今西郊改阵,就会显得可信很多。”
苏摇光低声道:“先把自己放到一个‘犯过旧错、但后来悔悟’的位置。”
“嗯。”岳清川看她一眼。“这才是她今日来的真正目的。”
谢停云忽然开口:“她在选自己愿意承认的罪。”
所有人看向她。谢停云神情很平静。“她承认二十三年前越过伦理界线。”
“因为那件事已经有很多人知道,而且还能归结到战争、救人、制度混乱。”
“但十三年前的寿数转移,她全部切断。”
“如今西郊的新阵,她也全部切断。”
“说明至少在她自己的判断里”谢停云停了一下。
“后面这两件事,比二十三年前那件事危险得多。”
岳清川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
殷长欢侧过脸看谢停云。眼神里慢慢多了点笑。
谢停云察觉。“怎么了?”
“没什么。”
“你笑什么?”
“觉得我家夫人真是聪明。”
谢停云:“……”
苏摇光没忍住低头。岳清川直接装作没听见。
方鹤声却一直皱着眉。“可我们今天也给了她不少信息。”
“‘别信’。阵钥。我们找到医案。还有对林照野主钥的怀疑。”
岳清川抬眼。“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阵钥她本来就知道没归档。”
“医案她刚才已经证明自己知道。”
“至于‘别信’……”她停了一下。“我就是故意告诉她的。”
苏摇光怔住。“故意?”
“嗯。”岳清川把记录翻到那一页。“我想看她第一反应。”
“结果她愣了。”
“虽然很短。但她今天在别的问题上几乎没有这种反应。”
“这只能算心理反应,不能当证据。但值得记。”
殷长欢问:“但是你并没有没告诉她后面还有被刮掉的痕迹。”
“对”。岳清川道:“她现在只知道我们看见‘别信’两个字。并不知道那后面原本还有字。”
谢停云眼神微沉。这就是区别。真正可能解释“别信谁”“别信什么”的部分,还在她们手里。
岳清川继续道:“还有三件重要的东西,今天一个字都没提。”
“第一,西郊第二层开启的瞬间向临川发过回讯。”
“第二,新阵识别长欢所需的魔息样本,与她血脉关系不能太远。”
“第三,剩下那四个同样接触过旧阵式的人,我们一个字都没告诉她。”
苏摇光这才明白。“所以她现在甚至不知道,我们已经确认回讯接收方就在临川?也不知道魔域查到了血脉样本的问题?更不知道我们不是只盯着她一个?”
“是的。”岳清川收起记录。“这些才是我们要留的底牌。”
殷长欢笑了。“岳师姐。”
“嗯?”
“刚才差点真以为你让人家上门把咱们底细摸完就走了。”
岳清川看她。“你如果真的这么想。说明你还是不适合进执法堂。”
“……”
殷长欢刚想反击。旁边谢停云却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她立即转头。“你还笑?”
谢停云道:“没有。”
“你明明笑了。”
“嗯。”
“……”
现在连掩饰都不掩饰了。
岳清川接下来做的事情,比直接派人跟顾怀璧更麻烦。也更慢。
她让苏摇光把五名仍在临川、曾经接触过旧岁衡院上层阵制的人分别列出来。然后给每个人准备一份内容略有区别的“例行补充问询通知”。
苏摇光看着五份纸。“为什么不一样?”
岳清川道:“因为我想知道,消息是从哪里漏的。”
五个人拿到的核心内容都一样。只是其中各自多了一句不同的无害信息。
有人拿到的是“执法堂将继续核对林照野旧物”。
有人拿到的是“近期重点查西郊地脉”。
有人拿到的是“战时医案仍有缺页待补”。
还有一份,则写着“主钥或为旧阵器物,尚未确认”。
都不是关键真相。但每一条都不同。“如果接下来外面有人去动某一条线。”
岳清川道,“我们就知道消息从哪里出去。”
殷长欢微微挑眉。“你这是拿五个人互相做印记。”
“只是排查。”岳清川淡淡道。“我不喜欢靠猜。”
谢停云问:“顾怀璧拿哪一条?”
岳清川看她。“旧物。”
“为什么?”
“因为她今天最在意林照野。”
“而且她自己主动提出要给我们私人手记。”
岳清川合上五份通知。“既然她愿意和我们谈旧物,那就让她继续谈。”
苏摇光临走时明显有些兴奋。“我去布监测。”
岳清川立即道:“别自己去。”
苏摇光脚步一顿。“知道。”
“带人一起。”
“知道了。”
“也别进对方宅子。”
“我知道。”苏摇光抱着东西走到门口,又回头。“岳师姐。”
“嗯?”
“你怎么跟大师姐现在有点像了?”
屋里安静。
谢停云:“……”
岳清川缓缓抬头。“苏摇光。”
“我走了!”人瞬间没影。
殷长欢笑得靠在椅子上。连晏知微都偏过脸去。
谢停云倒是很平静。“长欢,我并非如此”
这话一出,殷长欢直接笑的伏倒在她身上。
众人散后,殷长欢没有立刻回去。她和谢停云一起去了外院。
殷明昭还在那里。桌上摊着几册魔域带来的战时旧档。看见她们进来,只抬了一下眼。“问完了?”
“暂时。”殷长欢坐到她对面。“母君。”
“嗯。”
“顾怀璧最后说了一句话。”
殷明昭翻卷宗的手没有停。“什么?”
“她说我的眼睛很像一个故人。”
纸页停住了。极短,但殷长欢看见了。谢停云也看见了。
殷明昭没有立即抬头。“她还说了什么?”
“二十三年前。旧人。”
这一次,殷明昭沉默得更久。殷长欢盯着她。“您知道是谁?”
殷明昭终于抬眼。“可能。”
“谁?”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殷长欢:“母君。”
殷明昭却很平静。“不是要瞒你。是因为我手里没有能把顾怀璧那句话对应到某个人的证据。”
“她认识的殷家旧人,不止一个。”
这句话让殷长欢微微一顿。“您也认识顾怀壁?”
“二十三年前见过。”
“熟吗?”
“不算。”殷明昭停了一会儿。“但她确实和魔域有过接触。”
殷长欢神色一下认真起来。“什么时候?”
“正魔大战后期。有过几次短暂停战。双方交换伤员和遗体。旧岁衡院参与过。顾怀璧也来过魔域边境。”
谢停云问:“她接触过魔域嫡系?”
殷明昭看了她一眼。“接触过。”
这一句话让空气慢慢安静下来。殷长欢刚要继续。殷明昭却把一册旧档推给她。“别现在乱猜。明日把这个交给岳清川。让她按名单查。”
殷长欢低头一看。是二十三年前几次正魔伤员交换的名册。
她忍不住道:“你们现在是不是都被岳清川带坏了?”
殷明昭皱眉。“什么?”
“说句话都要‘先查、别猜、证据不够’。”
殷明昭看她一眼。“难道不对吗?”
“……”
无法反驳。
谢停云在旁边低声道:“是对的。”
殷长欢转头。“你站哪边的?”
谢停云几乎没有犹豫。“你这边。”
殷明昭:“……”
殷长欢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春夜还有一点凉。
殷长欢一路牵着谢停云。进屋以后也没松。
谢停云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到了。”
“我知道。”殷长欢反问:“不想和我牵手吗?”
“想。”回答得很快。
殷长欢笑了。“那你问什么?”
谢停云不说了。任她继续牵着。直到殷长欢把人按到床边坐下。“先喝药。”
谢停云看向桌上那碗乌黑的东西。眉心轻轻皱了一下。竟然罕见的撒起娇来:“若我喝完,今日还会有奖励吗?”
殷长欢很满意。“你乖一些,快喝,喝了便有。”
谢停云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完。刚把碗放下。便很自然地看向殷长欢。
殷长欢也看她。两个人对视几息。“干什么?”
谢停云道:“奖励。”
“……”
越来越理直气壮了。
殷长欢从纸包里拿了一颗,递过去。谢停云没有接。殷长欢挑眉。“手也不会动了?”
“想让你喂。”
“谢停云。”
“嗯。”
“你这几天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
谢停云认真想了想。“你说可以依赖你。”
殷长欢又被堵住。她发现这个人最近最会拿自己说过的话来对付自己。
最后只能把蜜饯送到她唇边。“张嘴。”
谢停云乖乖吃了。殷长欢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甜吗?”
“嗯。”
“还苦不苦?”
谢停云却没有回答。只伸手抱住她的腰。
殷长欢低头。“怎么了?”
“今天有一点累。”很轻的一句话,也是从前的谢停云绝不会说的。
她只会撑着。现在却开始知道抱着她,说一句累。
殷长欢心一下软了。她伸手摸了摸那头雪白长发。“那就抱一会儿。”
谢停云把脸贴在她腰腹间。
手臂收得很稳。没有很用力。却不肯松开。
过了一会儿。殷长欢低声问:“今天顾怀璧看我的时候,你是不是很不舒服?”
“嗯。”
“想做什么?”
谢停云没有遮掩。“想坐到你前面。”
“还有?”
“想问她为什么一直看你。”
“还有呢?”
谢停云沉默了一会儿。“想让她离你远一点。”
殷长欢笑起来。“你这是心魔还是吃醋?”
谢停云认真想了很久。“都有一点。”
殷长欢笑出声来。她低头摸摸谢停云的脸。“夫人。”
“嗯。”
“你现在越来越诚实了。”
“你说的。”
“什么?”
“不能瞒你。”
殷长欢笑意慢慢淡下来。变得很温柔。“对。不能瞒我。”
谢停云抬眼。“那你呢?”
“我什么?”
“今天顾怀璧说你像故人的时候。”
“你也不舒服。”
殷长欢怔了一下。“你看出来了?”
“嗯。”
“很明显吗?”
“对我来说很明显。”
这一句让殷长欢安静下来。她坐到谢停云身边。
过了一会儿,才道:“有一点。”
“我总觉得母君知道很多事。”
“她不说,我又知道她不是故意瞒我。”
“所以更难受。”
谢停云没有给她讲道理。只是坐起来伸手把她抱过来。
殷长欢很自然地靠进她怀里。“你不劝我什么吗?”
“劝什么?”
“劝我别想太多。”
谢停云摇头。“你想知道,就查。我陪你。”
殷长欢心里忽然很酸。她抬头看谢停云。“夫人。”
“嗯?”
“你现在真的变好了很多。”
谢停云眼神微动。“以前很差吗?”
“以前也好。”殷长欢伸手碰了碰她眉心。“就是太喜欢把自己藏起来。明明心里什么都有却偏偏让我猜。”
谢停云沉默一会儿。“以后不会了。”
“真的吗?”
“嗯。”
“那现在心里有什么?”
谢停云看着她。“你。”
殷长欢:“……”
这回答太快了。殷长欢耳根一下有点热。“谁教你的?”
“没人。”
“你自己想的?”
“嗯。”
“谢停云。”
“嗯?”
“你真的是撩人而不自知啊。”
谢停云低声问:“不喜欢吗?”
殷长欢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抬手。捧住她的脸。“喜欢。”
谢停云眼神一下软了。
殷长欢又道:“特别喜欢。”
然后低下头。亲了她一下。很轻。
刚离开一点。谢停云便追过来。又碰了一下。
殷长欢没躲。两个人靠得很近。窗外风吹过竹叶,屋里只留一盏暖灯。
谢停云吻得很克制,像在询问。
殷长欢便用手臂环住她的肩。算作回答。于是第二个吻比第一个稍微久了一些。
分开以后。殷长欢额头还抵着她。呼吸有一点乱。“夫人。”
“嗯。”
“够了吗?”
谢停云安静片刻。“不太够。”
殷长欢被她气笑。“你心脉还没好。”
“我知道。”
“知道还这样?”
“只是亲你。”
“亲我不用力气吗?”
谢停云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下。“用得不多。”
“……”
殷长欢伸手捂住她的嘴。“不许说了。”
谢停云眼睛里全是笑。殷长欢自己也忍不住。
最后放下手。又主动亲了一下。“最后一次。”
谢停云:“嗯。”
结果亲完。谢停云还看着她。
殷长欢立即警告:“你再问有没有,我今晚真不亲了。”
谢停云安静两息。“那我不问。”
“这还差不多。”
“我自己抱。”
“……”
又钻空子。可殷长欢这次并没有阻止她。反而主动靠进她怀里。
谢停云把人抱好。下巴轻轻搭在她发顶。过了一会儿。忽然道:“长欢。”
“嗯?”
“我今天其实还有一点怕。”
殷长欢闭着眼。“怕什么?”
“怕顾怀璧真的知道你为什么能开第二层。”
“嗯。”
“怕你母君知道的那个人,和你有关。”
“嗯。”
“也怕案子继续查下去,还会有人对你下手。”
殷长欢没有打断他。等她全部说完才问:“然后呢?”
谢停云低头看怀里的人。“然后告诉你。”
“不错。”
“还有。”
“什么?”
谢停云收紧一点手臂。“然后抱着你。”
殷长欢笑了。“这个也可以。”
“还有吗?”
谢停云明显停了一下。
殷长欢不用抬头都知道她在想什么。“亲亲也可以。”
谢停云眼睛一下亮了。殷长欢立刻补充:“但今晚没了。”
“……”
“闭眼。”
谢停云老老实实闭上。殷长欢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觉。”
“好。”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可两个人都没有立刻睡着。
殷长欢听着谢停云胸口仍旧不算完全平稳的心跳。忽然伸手,轻轻覆了上去。“还疼吗?”
谢停云没有说“还好”,而是坦然道:“有一点。”
“那我陪你。”
“嗯。”
“心魔呢?”
“现在没有。”
“那你还怕吗?”
谢停云想了想。“还有一点。”
殷长欢没有说“别怕”。只是睁开眼。看着她。“那你看着我。”
谢停云低头。两个人四目相对。
殷长欢轻声道:“我现在就在这里。没有禁制。没有寻息印。也没有你逼我留下。”她伸手碰了碰谢停云的白发。“是我自己想和你睡在一张床上。”
“自己想让你抱。”
“自己想亲你。”
谢停云眼圈慢慢红了。殷长欢却笑起来。“所以,谢停云。你不用再想办法把我留下。”
“嗯。”
“你只要问我。”
“问什么?”
殷长欢凑过去。鼻尖轻轻碰了碰她。“问我今晚愿不愿意抱你。”
谢停云很认真。“那你愿意吗?”
殷长欢忍着笑。“愿意。”
“那可以亲亲吗?”
“……”
“谢停云。”
“嗯。”
“你是不是就等这句?”
谢停云终于笑了。很浅,却很开心。
殷长欢看着她。到底还是没有忍心。最后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睡吧,夫人。”
谢停云抱紧她。“好。”
这一次。她没有再睁着眼守到天亮。因为她慢慢开始相信,有些人留在身边,并不是需要一道枷锁,只需要她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