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天骄的魔道老婆又逃了》山鬼不得闲

62、夫人夜里不许胡闹 现如今殷长

　　现如今殷长欢才终于看清一件事。谢停云这个人，实在是太会装了。
　　白日里，她永远是那副清清冷冷、端方自持的模样。
　　白衣胜雪，银发如霜，佩剑在侧，走过天衍宗长阶时连衣角都规整得挑不出错。师弟师妹见了她会恭恭敬敬喊大师姐，外宗修士见了她也会下意识收敛三分，仿佛这世间所有“不规矩”三个字，都和谢停云没有半点关系。
　　殷长欢以前也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她们成婚。尤其是成婚之后的夜里。
　　殷长欢才终于明白有些人不是没有那些心思。
　　只是从前没有名分。
　　如今名分有了，道侣也娶回家了，某些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念头，便像突然找到了一个极其正当的理由，全都冒了出来。
　　偏偏这人做什么事还格外认真。
　　认真得近乎虔诚。
　　每天夜里，殷长欢原本还会害羞。
　　她平日里嘴上再会逗，真到了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反倒容易先红了耳朵。
　　尤其谢停云还特别喜欢看她。看得很认真。
　　像是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殷长欢被她盯得受不了，伸手捂她眼睛。
　　“你不许看。”
　　谢停云很听话地闭上眼。
　　殷长欢刚松口气。
　　下一刻，又听见她十分认真地问：“为什么？”
　　“……”
　　“长欢。”
　　“什么？”
　　“你脸红了。”
　　“谢停云！”
　　谢停云于是闭嘴。
　　但嘴角分明是弯的。
　　后来殷长欢才知道，这种时候让她闭嘴根本没用。
　　因为这人虽然不说，眼睛里却什么都有。
　　尤其一旦确定殷长欢并不讨厌她靠近，她便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最离谱的一次，两个人闹到窗外已经隐隐透出晨光。
　　殷长欢后来到底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自己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最后实在困得睁不开眼，还想踹旁边那个精神好得不像正常人的家伙一下。
　　结果腿才动了动，又软绵绵落回被子里。没有半点威慑力。
　　谢停云甚至还低头问她：“怎么了？”
　　殷长欢气得连眼睛都不想睁。“你说呢？”
　　“累了吗？”
　　“……”
　　“我抱你睡。”
　　这话听起来倒十分像个人。
　　殷长欢终于勉强睁眼。结果一看见那人神清气爽的样子，更气了。“谢停云。”
　　“嗯。”
　　“你是不是不用睡觉？”
　　谢停云想了想。“也要。”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精神？”
　　谢停云沉默了一会儿。
　　居然很诚实地说：“高兴。”
　　殷长欢：“……”
　　她忽然觉得和这种人吵架实在很没有意思。
　　因为谢停云根本不知道羞耻为何物。
　　或者准确一点说：她只在白日里知道。
　　到了殷长欢面前，那点脸皮便像突然没了。
　　偏偏外面天色都快亮了，这人居然还能俯下来，贴着她耳边低声叫：“长欢。”
　　殷长欢闭着眼：“干什么？”
　　“没什么。”
　　“那你叫我做什么？”
　　谢停云安静片刻。“想叫。”
　　“……”
　　随后，她有喃喃道：“夫人。”
　　“你闭嘴。”
　　“哦。”
　　过了一会儿。
　　“长欢。”
　　殷长欢忍无可忍，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谢停云，你再说一句话，我明天把你赶去侧屋。
　　身后终于安静。
　　殷长欢正以为威胁有效，腰间却忽然多了一只手。
　　谢停云从后面抱住她。
　　下巴轻轻靠在她肩后。
　　小声道：“那还能抱吗？”
　　殷长欢：“……”
　　她是真的很想一脚把这人踹下床。
　　奈何实在困得厉害。
　　最后只恶狠狠地抓住她的手。“抱。”
　　谢停云立即收紧一点。
　　“但是快睡觉。”
　　“好。”
　　“真的睡。”
　　“嗯。”
　　“你最好是。”
　　谢停云终于不闹了。
　　只安安静静把人抱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殷长欢迷迷糊糊感觉额头被亲了一下。
　　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只含糊地说：“明天再跟你算账……”
　　谢停云很轻地应了一声。“好。”
　　语气甚至听起来还有一点期待。
　　--
　　后来天气渐渐暖起来。
　　殷长欢倒是养出了另一个习惯。
　　她喜欢趴在谢停云身上睡。
　　谢停云体质偏凉。不是那种冰冷的不舒服，而是一种很干净的、令人安心的凉意。
　　尤其春末开始转暖以后，夜里被窝里容易热，殷长欢便格外喜欢把这人当成一个会呼吸的软枕头。
　　谢停云躺着。殷长欢趴在她怀里。脸埋在她颈侧。一条腿随意搭过去。舒服得不想动。
　　谢停云身上还有一点很淡的冷香。也不知道是衣服上的熏香，还是她本身的气息。殷长欢闻久了就会犯困。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抱人很舒服。她不会箍得太紧。只会一只手环住殷长欢的腰，另一只手慢慢拍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哄人睡觉。
　　偶尔殷长欢还没彻底睡着，会听见她低声叫：“长欢。”
　　“嗯？”
　　“喜欢你。”
　　殷长欢闭着眼。
　　“知道了。”
　　过一会儿。
　　“长欢。”
　　“又怎么了？”
　　“很喜欢。”
　　“……”
　　殷长欢困得眼皮都懒得抬。
　　“谢停云。”
　　“嗯。”
　　“你再说第三遍，我就要收钱了。”
　　谢停云想了想。“要多少？”
　　殷长欢：“……”
　　到底为什么这个人现在越来越会接话了？
　　她抬起头。
　　谢停云正低眼看她。
　　那一头白发散在枕侧。神情看起来无辜得很。
　　殷长欢看了半天。最后还是低头在她下巴上亲了一下。“够了吧？”
　　谢停云：“不太够。”
　　“你还敢嫌少？”
　　“不敢。”
　　嘴上说不敢。环在她腰间的手却已经不太安分。
　　殷长欢立刻按住。“谢停云。”
　　“嗯？”
　　“我今晚要睡觉。”
　　“我知道。”
　　“那你手在干什么？”
　　谢停云沉默。
　　殷长欢抬头。“说啊。”
　　谢停云很诚实。“想抱得更近一点。”
　　“已经够近了。”
　　“还能再近。”
　　殷长欢：“……”。又开始了。
　　她早就摸清了。只要谢停云开始用这种看似一本正经的语气说话，后面十有八九不会有什么真正正经的事。
　　所以殷长欢后来干脆学聪明了。她撑起身体。认真看着谢停云。“夫人。”
　　谢停云立即抬眼。“嗯。”
　　“今晚乖一点。”
　　谢停云没有马上答应。警惕地问：“为什么？”
　　“我困。”
　　“那睡罢。”
　　“你保证不乱动？”
　　“……”
　　这个停顿已经很可疑。殷长欢眯起眼。
　　谢停云终于道：“保证。”
　　殷长欢满意了。重新趴回去。
　　结果没过多久，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懒洋洋补了一句：“如果今晚真的乖。”
　　谢停云拍她背的动作停住。“嗯？”
　　“明天有奖励。”
　　谢停云眼睛明显亮了一点。“什么奖励？”
　　殷长欢还没想好。随口道：“你自己选。”
　　“真的？”
　　“嗯。”
　　“什么都可以？”
　　殷长欢顿了一下。非常敏锐地察觉危险。“不行。”
　　谢停云：“……”
　　“你看。”殷长欢抬头，“你果然没想好事。”
　　“我什么都没说。”
　　“你眼睛已经说了。”
　　谢停云居然真的有一点脸红。殷长欢顿时觉得新奇：“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
　　谢停云偏过脸。“没有。”
　　“耳朵都红了。”
　　“热。”
　　“你一个冰坨子你说热？”
　　“……”
　　殷长欢笑得趴回她怀里。最后大发慈悲道：“明天白天。”
　　谢停云一怔。“白天？”
　　“嗯。书房或者密室。”
　　谢停云整个人都安静了。
　　殷长欢原本只是想哄她今晚老实。结果等了半天没听见回应，抬头一看，这人耳朵居然红透了。“你在想什么？”
　　“没有。”
　　“谢停云。”
　　“嗯。”
　　“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谢停云立即抱紧她。“不许。”
　　殷长欢笑得不行。“你不是很讲道理吗？”
　　“这个不能反悔。”
　　“谁规定的？”
　　“你答应了。”
　　“我现在收回。”
　　谢停云沉默几息。低下头。特别认真地看着她。“夫人。”
　　殷长欢：“……”完了。她只要这么叫。殷长欢就知道自己多半要心软。“干什么？”
　　“我今晚会很乖。”
　　“……”
　　“真的。所以明天……”
　　殷长欢一把捂住她嘴。“不许说了。”
　　谢停云眨眨眼。殷长欢看着她。终于还是没忍住笑。“行。答应你。”
　　谢停云眼里立刻有了笑。然后当真安分了一整晚。没有闹。没有得寸进尺。甚至殷长欢半夜翻身的时候，她也只是重新把人抱好，拍拍背。
　　乖得让殷长欢都觉得不可思议。
　　直到第二日。
　　天刚亮。殷长欢睡得正香。忽然感觉自己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睁眼。“……谢停云？”
　　“嗯。”
　　“你干什么？”
　　“去书房。”
　　殷长欢：“……”她怀疑自己没睡醒。“现在？”
　　“嗯。”
　　“天才刚亮！”
　　“已经是白天了。”谢停云说得理直气壮。
　　殷长欢彻底清醒。她盯着那张端庄得不能再端庄的脸。足足看了半天。“谢停云。”
　　“嗯？”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谢停云抱着她。十分认真地道：“你昨天答应我的。”
　　“我是说白天！”
　　“现在就是白天。”
　　“……”
　　殷长欢发现。这个人原来还会钻字眼。而且钻得极其认真。
　　她被抱着往门外走。终于忍无可忍：“谢停云！”
　　“嗯。”
　　“你放我下来！”
　　“会冷。”
　　“我有鞋！”
　　“地上凉。”
　　“那你倒是让我穿啊！”
　　谢停云脚步终于停住。似乎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低头看她。“那先穿鞋？”
　　殷长欢：“……”
　　她闭上眼。忽然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这个人气死。
　　可下一刻。额头又被轻轻亲了一下。谢停云低声问：“生气了吗？”
　　殷长欢睁眼。那人已经收起了刚才那点故意逗她的意味。眼神很软。“真不想去，就不去。”
　　殷长欢看了她一会儿。最终伸手圈住她的脖子。
　　“我只是没睡醒。”
　　谢停云：“那再睡一会儿？”
　　“现在知道体贴了？”
　　“嗯。”
　　“晚了。”殷长欢靠进她怀里。唇角却慢慢弯起来。
　　“走吧。”
　　谢停云愣住。“去哪？”
　　殷长欢瞪她。“装模作样！你不是天还没亮就惦记书房？”
　　谢停云耳根瞬间红透。殷长欢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扳回一局，顿时心情大好。“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
　　谢停云抱着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低声道：“有一点。”
　　殷长欢笑出了声。
　　清晨的院子里，春光刚刚越过檐角。白发女子抱着红衣女子从廊下走过。一个一本正经。一个笑得伏在她肩上。至于书房的门后来为什么从里面关了那么久这件事。整个云霄峰都没人敢问。
　　只有苏摇光午后来送东西时，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最终十分识趣地把卷宗放下。转身便走。
　　她觉得。大师姐婚后有没有变得开朗不知道。
　　反正脸皮。是真的一天比一天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