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天骄的魔道老婆又逃了》山鬼不得闲

45、红烛未尽 洞房花烛夜

　　门合上的一刻，外面的喧声便都远了。
　　云霄峰一整日的钟声、宾客笑语、杯盏轻碰的脆响，都被关在那扇门外。
　　屋里只剩两盏红烛。
　　一盏临窗。
　　一盏在榻前。
　　灯火安静地燃着，将窗纸染成朦胧的暖色。
　　夜风从没有掩严的窗缝里渗进来一点，轻轻拨动帐角。
　　谢停云就站在那片昏红的灯影里。
　　还穿着大典礼服。
　　深红衣摆垂至脚边，暗金云纹随着灯影若隐若现。
　　冠还没有卸。
　　那根殷长欢替她系上的红绳，也仍藏在冠发之间。
　　只是酒意已经彻底浮了上来。
　　那双平日太过清静的眼睛，此刻像被一层薄薄的水光浸过。
　　亮。
　　也热。
　　最要命的是
　　她从进门以后，就没有把目光从殷长欢身上移开过。
　　殷长欢起初还能装作若无其事。
　　把晏知微送来的木盒锁进柜里。
　　转身。
　　谢停云还在看她。
　　她走两步。
　　谢停云的视线便跟两步。
　　终于。
　　殷长欢被看得耳根都开始发热。
　　"谢师姐。"
　　"嗯？"
　　"你今日还没看够？"
　　谢停云想了一会儿。
　　很诚实地摇头。
　　"没有。"
　　殷长欢："……"
　　她本想笑。
　　却被对方接下来一句话弄得没笑出来。
　　"白日人很多。"
　　谢停云低声道。
　　"不能一直看。"
　　"现在可以。"
　　殷长欢心口轻轻一跳。
　　她索性走过去。
　　停在谢停云面前。
　　"谁不让你看了？"
　　谢停云没有回答。
　　只是眼睛慢慢弯起来。
　　殷长欢被她这样望着，忽然有一点拿她没办法。
　　"低头。"
　　谢停云很听话。
　　微微俯身。
　　殷长欢抬手替她拆冠。
　　第一支玉簪取下。
　　又一支。
　　发冠一点点松开。
　　长发便顺着肩头滑下来。
　　直到最后，只剩那一根旧红绳。
　　殷长欢碰到它时，指尖停了停。
　　这么久了。
　　谢停云竟然真的一直戴着。
　　今日连大典的发冠都换了。
　　它却还在。
　　谢停云察觉她久久没动。
　　"怎么了？"
　　殷长欢低头看了片刻。
　　没有拆。
　　只重新替她把那根红绳理好。
　　"这个不解。"
　　谢停云眼里浮出一点很浅的笑。
　　"好。"
　　冠饰全部卸去以后。
　　她与白日里礼台上那个端整得几乎让人不敢多看的谢停云便有些不同了。
　　长发披散。
　　红衣未褪。
　　眼尾又因为酒意染上一点薄红。
　　连平日那种疏冷的气息都被灯火融去许多。
　　殷长欢看着看着。
　　又不说话了。
　　谢停云一下便发现。
　　"你又看我。"
　　"我看自己的道侣，有什么问题？"
　　谢停云怔了一下。
　　随后笑意更明显。
　　"没有。"
　　她甚至往前一步。
　　"可以多看。"
　　殷长欢被她这副完全不知道含蓄为何物的样子逗笑了。
　　"喝醉以后脸皮也厚了。"
　　谢停云却没有否认。
　　她忽然伸手。
　　搂住殷长欢的腰。
　　把人拉进怀里。
　　殷长欢没有防备。
　　一下撞到她身前。
　　"谢停云？"
　　"嗯。"
　　"干什么？"
　　谢停云低下头。
　　额头几乎抵住她。
　　"想抱。"
　　"白日还没抱够？"
　　"没有。"
　　又是没有。
　　殷长欢忍不住笑。
　　"你今日到底怎样才够？"
　　谢停云认真想了想。
　　然后把人抱得更紧。
　　"可能怎样都不够。"
　　殷长欢："……"
　　她忽然觉得。
　　今夜再让谢停云喝一口酒，都是她自己的错。
　　可心跳偏偏快得不像话。
　　她只能抬手搂住谢停云颈侧。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人。"
　　谢停云靠到她耳边。
　　声音低低的。
　　"以前不能。"
　　殷长欢一怔。
　　谢停云却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现在可以。"
　　这一句太轻。
　　殷长欢心里却像忽然被什么碰了一下。
　　那些原本准备好的玩笑便都说不出口了。
　　她安静片刻。
　　抬手摸了摸谢停云后颈。
　　"可以。"
　　谢停云抬眼。
　　殷长欢又说了一遍。
　　"以后也可以。"
　　"想抱就抱。"
　　"想靠就靠。"
　　"想我了就说。"
　　谢停云眼睛越来越亮。
　　殷长欢见势不妙。
　　立即补了一句："但你别得寸进尺。"
　　已经晚了。
　　谢停云低头。
　　吻住了她。
　　---
　　第一下很轻。
　　只是碰了一下。
　　像试探。
　　殷长欢还未来得及说什么。
　　第二个吻已经落下来。
　　明显比刚才深了一些。
　　她忽然发现。
　　谢停云今夜和往常真的很不一样。
　　从前即使主动亲她。
　　也总带着一点极深的克制。
　　每靠近一点。
　　便会停一下。
　　等她回应。
　　＊＊＊＊＊＊
　　谢停云的手始终稳稳地落在她腰侧。
　　并没有越界。
　　可那一点温度隔着层层衣料透过来。
　　反而比真的触碰更让人心慌。
　　殷长欢被她亲得往后退了一步。
　　谢停云便跟一步。
　　又退。
　　又跟。
　　直到后腰轻轻碰到床沿。
　　两个人同时停住。
　　殷长欢睁开眼。
　　谢停云也在看她。
　　离得太近。
　　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落在对方脸侧。
　　"谢师姐。"
　　殷长欢低声问。
　　"你这么急？"
　　谢停云似乎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一路把人逼到了榻边。
　　耳根忽然红了。
　　可她醉后最大的变化就是
　　明明会害羞。
　　却不再藏。
　　"嗯。"
　　殷长欢本来只是想逗她。
　　听见这一声，自己反而被弄得说不出话。
　　她只好勾住谢停云衣领。
　　"急什么？"
　　谢停云看了她一会儿。
　　"想亲你。"
　　"已经亲了。"
　　"还想。"
　　"……"
　　"想抱。"
　　"也抱了。"
　　谢停云安静片刻。
　　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落下。
　　又抬回来。
　　声音忽然低了。
　　"还想更近一点。"
　　殷长欢心口猛地一跳。
　　谢停云明明一句出格的话都没有说。
　　可就是比说了什么还要让人脸热。
　　殷长欢盯着她。
　　忽然问："那你知道再近一点该做什么吗？"
　　谢停云："……"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殷长欢眼睛渐渐弯起来。
　　"不会吧？"
　　谢停云不答。
　　殷长欢却忽然来了兴致。
　　方才被压得乱七八糟的心跳都仿佛找到了出口。
　　"谢大师姐。"
　　"嗯。"
　　"你该不会真的……"
　　话还没说完。
　　谢停云忽然低头。
　　再次吻住她。
　　把剩下半句话堵了回去。
　　殷长欢："……"
　　她算是发现了。
　　这个人答不上来时就亲她。
　　偏偏还特别有效。
　　---
　　吻落得比刚才急。
　　谢停云一手扣住她腰侧。
　　另一只手托在她后颈。
　　将人稳稳地护在自己怀里。
　　殷长欢本来还撑着她肩。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环住了她。
　　红衣叠着红衣。
　　散开的长发也缠在一起。
　　谢停云像终于尝到了一点自己能够掌控的东西。
　　越亲越熟练。
　　也越不愿意停。
　　殷长欢被她弄得呼吸乱了。
　　稍稍偏开脸。
　　谢停云的吻便落到她脸侧。
　　然后又回到唇角。
　　"谢停云。"
　　"嗯。"
　　"你是在把不会的事情都用亲亲代替吗？"
　　谢停云竟然点头。
　　殷长欢差点笑出声。
　　"你倒诚实。"
　　"这个我会。"
　　"看出来了。"
　　谢停云抬眼。
　　像是听出了她话里的笑。
　　"你不喜欢？"
　　殷长欢停了一下。
　　故意道："一般。"
　　谢停云沉默。
　　下一瞬。
　　殷长欢整个人都被她抱起来。
　　重新压回榻边。
　　这一次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谢停云俯身看她。
　　酒意让那双眼睛里的占有欲再也藏不住。
　　偏偏声音还是低低的。
　　"长欢，我想试一试，真的很想很想。"
　　殷长欢心跳骤然快起来。
　　"谢停云。"
　　"嗯？"
　　"你喝醉以后胆子是真的很大。"
　　谢停云低头。
　　"你不喜欢，我就停。"
　　殷长欢看着她。
　　没有退。
　　只是伸手。
　　把人重新拉下来。
　　"谁说不喜欢。"
　　---
　　红灯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床帐随之轻轻动。
　　这个吻持续得格外久。
　　久到谢停云终于肯松开时。
　　两个人的呼吸都已经乱得厉害。
　　殷长欢抬眼。
　　正看见谢停云近在咫尺的眉眼。
　　平日里那种所有人都熟悉的冷静与清正。
　　今夜几乎一点不剩。
　　只剩喜欢。
　　明晃晃的。
　　热得人不敢多看。
　　偏偏殷长欢又舍不得移开。
　　她抬手摸了一下谢停云脸侧。
　　"紧张吗？"
　　谢停云没有逞强。
　　点头。
　　"嗯。"
　　"刚才可不像。"
　　"刚才只做会的。"
　　殷长欢："……"
　　又来了。
　　她忍着笑。
　　视线落到谢停云衣襟。
　　大典礼服还好端端穿着。
　　于是伸手。
　　解开第一道系带。
　　谢停云整个人都静了。
　　殷长欢察觉到了。
　　抬眼。
　　"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怎么不动？"
　　谢停云看着她指尖。
　　低声道："想看你解。"
　　殷长欢耳朵一下热了。
　　"谢停云。"
　　"嗯。"
　　"你醉了以后真的是什么都敢说。"
　　"因为是你。"
　　殷长欢彻底没话了。
　　只能继续。
　　第一道。
　　第二道。
　　第三道。
　　直到某一处打结。
　　她皱眉研究半天。
　　谢停云伸手。
　　"我来。"
　　殷长欢狐疑地看她。
　　"你会？"
　　"应该。"
　　结果谢停云一拉。
　　原本还松着的结，彻底死了。
　　屋里安静。
　　两个人同时低头。
　　又同时抬眼。
　　殷长欢终于没忍住。
　　笑出了声。
　　"谢大师姐。"
　　"嗯。"
　　"你连衣带都解不开。"
　　谢停云沉默。
　　殷长欢越笑越厉害。
　　"方才是谁一副什么都会的样子？"
　　"我没有。"
　　"你都快把我亲到床上去了。"
　　"……"
　　"结果一根带子……"
　　谢停云忽然伸手。
　　扣住她的腰。
　　把正在笑的人重新拉近。
　　殷长欢一下止住。
　　"干什么？"
　　谢停云低声道："你笑我。"
　　"就笑。"
　　"那我要补回来。"
　　"怎么补？"
　　谢停云低头。
　　又亲下来。
　　殷长欢："……"
　　果然。
　　还是只会这一招。
　　可偏偏她一点都不想躲。
　　---
　　最后那道死结还是殷长欢自己解开的。
　　外袍终于从谢停云肩头滑下来。
　　殷长欢下意识伸手接住。
　　深红衣料从掌心滑落。
　　几乎没有声音。
　　谢停云却一直在看她。
　　那目光太专注。
　　殷长欢放好衣服，再转回来时，竟莫名生出一点不自在。
　　"看我做什么？"
　　"想看。"
　　"白日看了一天。"
　　"没够。"
　　"……"
　　这人大概一辈子都学不会适可而止。
　　殷长欢刚想说什么。
　　谢停云的手已经落到她腰封上。
　　却没有立即解开。
　　只停在那里。
　　掌心很热。
　　隔着衣料。
　　像把殷长欢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聚到那一处。
　　她低头看了一眼。
　　又抬眼。
　　谢停云也在看她。
　　"可以吗？"
　　殷长欢忽然就不想逗她了。
　　她把手覆到谢停云手背上。
　　带着她。
　　慢慢解开第一道。
　　腰封松开的一瞬。
　　谢停云的呼吸明显变了。
　　殷长欢当然听见了。
　　故意问："谢师姐。"
　　"嗯。"
　　"你紧张什么？"
　　谢停云竟答："怕弄疼你。"
　　殷长欢："……"
　　这人今晚是不是非得把她说得心口发烫才肯罢休。
　　她索性凑过去。
　　在谢停云唇角亲一下。
　　"继续。"
　　---
　　接下来换成谢停云替她解衣。
　　明显比殷长欢刚才更慢。
　　她是真的把主动权接了过去。
　　殷长欢躺着。
　　谢停云低头。
　　一道一道替她松开礼服。
　　每解开一处。
　　便会抬眼看她。
　　一次。
　　又一次。
　　终于。
　　殷长欢忍不住了。
　　"谢师姐。"
　　"嗯？"
　　"你为什么总看我？"
　　"怕你不愿意。"
　　"我要是不愿意会说。"
　　"嗯。"
　　谢停云还是看。
　　殷长欢被她看得心里发麻。
　　"还有什么？"
　　谢停云犹豫了一下。
　　"也想看。"
　　"……"
　　"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殷长欢耳根瞬间红透。
　　"谢停云！"
　　谢停云却真的不再说。
　　只是低头。
　　替她把松开的外衣慢慢褪下来。
　　动作很稳。
　　也很轻。
　　完全不像方才亲吻时那样急。
　　殷长欢忽然发现。
　　谢停云的急不可耐，其实从来不是鲁莽。
　　她想得厉害。
　　想得连醉后都藏不住。
　　可真正碰到她的时候。
　　反而比任何时候都小心。
　　外衣终于落下。
　　谢停云没有立即往下继续。
　　只是重新抱住她。
　　低头吻她。
　　谢停云跪在床边，微微俯身。
　　不知不觉间，位置便彻底反了过来。
　　殷长欢靠在榻上。
　　谢停云在她上方。
　　长发从肩侧垂下来。
　　像一道将两个人与整个房间隔开的帘。
　　殷长欢抬眼。
　　忽然意识到。
　　这个人哪怕什么都不会。
　　到了亲密的时候。
　　仍然是那个习惯掌握节奏的人。
　　她会先问。
　　会停。
　　会看她的反应。
　　但一旦得到回应。
　　下一步便由她来。
　　殷长欢心口莫名发烫。
　　她抬手勾住谢停云颈侧。
　　"谢师姐。"
　　"嗯？"
　　"你是不是就喜欢这样？"
　　谢停云明显没有听懂。
　　"怎样？"
　　殷长欢目光从她脸上往下。
　　再抬回来。
　　笑得有点坏。
　　"在上面。"
　　谢停云："……"
　　下一瞬。
　　耳根彻底红了。
　　殷长欢终于扳回一城。
　　"原来你也会害羞。"
　　谢停云看了她很久。
　　没有起身。
　　反而靠得更近。
　　近到鼻尖都几乎碰到一起。
　　然后低声道："喜欢。"
　　这一下轮到殷长欢僵住。
　　"什么？"
　　"喜欢这样。"
　　谢停云说得比她还直接。
　　"可以看着你。"
　　"也可以抱住你。"
　　她停了一下。
　　"你想停的时候，我会知道。"
　　殷长欢又被逼的一句玩笑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谢停云。
　　心口像被什么极轻的东西慢慢填满。
　　"那就这样。"
　　谢停云眼神一软。
　　"好。"
　　---
　　再之后。
　　衣带又少了几道。
　　动作越来越慢。
　　呼吸却越来越乱。
　　谢停云仍在上方。
　　偶尔俯身亲她。
　　偶尔只是靠近。
　　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殷长欢。
　　殷长欢开始还敢逗她。
　　后来也渐渐安静。
　　第一次真正这样靠近一个人。
　　比想象中更让人心慌。
　　她会因为谢停云的一次停顿而紧张。
　　也会因为那人掌心稍稍收紧而心跳失序。
　　更别说谢停云喝醉以后根本不懂得掩饰。
　　喜欢全写在眼睛里。
　　想靠近也写着。
　　殷长欢甚至觉得。
　　只要再这样被她看一会儿。
　　自己大概什么都能答应。
　　直到最后。
　　两个人都明显意识到
　　她们已经到了不能再靠"亲"和"抱"解决的地方。
　　谢停云动作停了。
　　殷长欢也没说话。
　　帐外红灯轻轻摇晃。
　　很久。
　　殷长欢才问：
　　"然后呢？"
　　谢停云："……"
　　没有回答。
　　殷长欢看她。
　　"谢师姐？"
　　谢停云仍然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却罕见地露出一点真正的茫然。
　　殷长欢忽然明白了。
　　"你不知道？"
　　谢停云："……"
　　耳根开始红。
　　一路烧到颈侧。
　　殷长欢本来已经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
　　看见这一幕。
　　忽然就想笑。
　　"谢停云。"
　　"嗯。"
　　"你刚才那么急。"
　　"又亲又抱。"
　　"还——"
　　她故意看了一眼两个人如今的位置。
　　"压着我不松。"
　　谢停云耳朵更红。
　　"结果到这里不会了？"
　　谢停云沉默片刻。
　　很认真地反问："那你会吗？"
　　殷长欢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
　　两个人对视。
　　一息。
　　两息。
　　谢停云眼底慢慢出现一点笑意。
　　殷长欢立刻伸手捂她的嘴。
　　"不准笑。"
　　谢停云被捂着。
　　眼睛还是弯的。
　　殷长欢咬牙。
　　"我们都是第一次。"
　　"谁笑谁？"
　　谢停云把她的手握下来。
　　却没有松。
　　指尖相扣。
　　"我没笑你。"
　　"你明明就有。"
　　"只是高兴。"
　　"高兴什么？"
　　谢停云看着她。
　　声音忽然柔下来。
　　"我们都是第一次。"
　　"没有谁比谁早。"
　　"也没有谁在等另一个人跟上。"
　　"可以一起。"
　　殷长欢安静下来。
　　方才那点窘迫忽然就淡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忽然觉得。
　　是啊。
　　这样才好。
　　谢停云不会。
　　她也不会。
　　所有第一次。
　　都留给了彼此。
　　殷长欢抬手。
　　碰了碰谢停云的脸。
　　"那怎么办？"
　　谢停云认真想。
　　思考了一会儿。
　　竟道："明日问晏知微。"
　　殷长欢："？"
　　所有唯美在一瞬间裂开。
　　"你说谁？"
　　"晏知微。"
　　谢停云还很认真。
　　"她懂。"
　　"她是合欢宗首席。"
　　"……"
　　"应该很……"
　　"不许。"
　　殷长欢斩钉截铁。
　　谢停云不解。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可是……"
　　"谢停云。"
　　"嗯。"
　　"你要敢明日跑去问她我们今夜该怎么做……"
　　殷长欢盯着她。
　　"你今晚就自己睡。"
　　谢停云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
　　立即道："不问。"
　　"真的吗？"
　　"真的。"
　　"这还差不多。"
　　两人安静片刻。
　　然后。
　　几乎同时。
　　看向旁边的柜子。
　　殷长欢："……"
　　谢停云："……"
　　晏知微的新婚贺礼。
　　正在里面。
　　谢停云先开口。"她说很实用。"
　　殷长欢闭了闭眼。
　　"我知道。"
　　"可能就是……”
　　"你先起来。"
　　谢停云没动。
　　"为什么？"
　　殷长欢脸更红。
　　"你这样压着我，我怎么拿？"
　　谢停云终于反应过来。
　　起身。
　　却只退开一点。
　　殷长欢刚要坐起来。
　　谢停云忽然又俯身。
　　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殷长欢："……"
　　"又干什么？"
　　谢停云十分坦然："刚才没忍住。"
　　殷长欢气笑。
　　"你今晚到底要亲多少次？"
　　谢停云认真道："还没有数。"
　　"……"
　　真是没救了。
　　---
　　木盒很快被重新取出来。
　　深红封皮的薄册也终于露出真面目。
　　《合欢宗道侣双修入门一百零八式》。
　　两个人沉默许久。
　　殷长欢缓缓道：
　　"晏、知、微。"
　　谢停云则盯着那几个字。
　　半天没动。
　　殷长欢侧头。
　　发现这个方才在她上方主动得仿佛什么都不怕的人。
　　这会儿竟然脸红得比她还厉害。
　　她心里终于平衡。
　　"怎么？"
　　"谢大师姐不是要学？"
　　谢停云沉默。
　　"刚才还说问她。"
　　"……"
　　"现在怎么不说了？"
　　谢停云最终还是翻开。
　　第一页。
　　亲密之事，首在两情自愿。
　　第二句。
　　一方不适，当即止。
　　第三句。
　　初次无需求成，宜缓不宜急。
　　两个人一开始还很认真。
　　继续翻。
　　图越来越多。
　　字越来越少。
　　终于翻到某一页。
　　两个人同时僵住。
　　殷长欢伸手。
　　啪。
　　把书合上。
　　"够了。"
　　谢停云没反驳。
　　明显也觉得够了。
　　安静半晌。
　　谢停云低声问："还看吗？"
　　"不看。"
　　"好。"
　　又过一会儿。
　　两个人同时低头。
　　看了一眼那本书。
　　殷长欢："……"
　　谢停云："……"
　　殷长欢先败下阵来。
　　"……看前面。"
　　谢停云立即拿起来。
　　"你别这么积极。"
　　"想学。"
　　"……"
　　"想知道怎么让你舒服一点。”
　　殷长欢忽然不说话了。
　　谢停云抬眼。
　　似乎不知道她为什么安静。
　　殷长欢看着她。
　　很久。
　　轻声道："那我也学。"
　　"嗯？"
　　"不能总是你想着我。"
　　她伸手。
　　与谢停云的手扣在一起。
　　"我们一起。"
　　谢停云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好。"
　　---
　　直到二人看的满脸通红呼吸急促。
　　不知不觉又重新靠近的时候。
　　两个人都没有刚才那么急。
　　那册秘本被随意丢在了一旁。
　　谁都没有再翻。
　　谢停云仍旧掌着主动。
　　先抱住她。
　　先亲她。
　　又在每一次继续以前，轻声问。
　　殷长欢嘴上嫌她问得多。
　　可每一次都会认真回应。
　　后来。
　　谢停云再次俯身。
　　长发落下来。
　　遮住殷长欢大半视线。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谢停云实在太好看。
　　忍不住伸手。
　　绕住她一缕发。
　　"谢师姐。"
　　"嗯？"
　　"你以后还是少穿红。"
　　谢停云一怔。
　　"为什么？"
　　"今日不是说过？"
　　"想再听。"
　　殷长欢失笑。
　　"因为太好看。"
　　谢停云眼睛一下弯起来。
　　"你喜欢就穿。"
　　殷长欢心口发软。
　　"那只给我看。"
　　谢停云看着她。
　　声音很轻。
　　"好。"
　　"只给你。"
　　殷长欢忽然觉得。
　　今晚自己大概是真的逃不过了。
　　但她也根本没想逃。
　　于是抬手。
　　重新把人拉下来。
　　"谢停云。"
　　"嗯。"
　　"继续。"
　　谢停云眼神骤然深了一些。
　　下一刻。
　　吻便重新落下。
　　帐幔终于一点一点垂下来。
　　红灯被挡在纱外。
　　只剩朦胧的一团暖色。
　　＊＊＊＊＊＊
　　偶尔殷长欢被她弄得忍不住推一下。
　　谢停云便立刻停。
　　低声问："弄疼你了吗？"
　　殷长欢摇头。
　　"不是。"
　　"那怎么？"
　　她抬眼。
　　看着谢停云。
　　耳根红得厉害。
　　最后却伸手勾住她后颈。
　　重新拉近。
　　"就是觉得。"
　　"你学得也太快了。"
　　谢停云轻轻笑起来。
　　"你教得好。"
　　"我什么时候教了？"
　　"你的表情很舒服，声音也是……。"
　　"我就记的。"
　　殷长欢彻底没声了。
　　最后只好咬牙："那你记牢一点。"
　　谢停云低下头。
　　吻她。
　　"好。"
　　帐影轻晃。
　　夜还很长。
　　再往后的事情。
　　便都藏进了云霄峰这一夜未尽的红烛里。
　　---
　　夜半。
　　殷长欢醒了一次。
　　只是稍稍动了一下。
　　环在腰间的手便骤然收紧。
　　谢停云也跟着醒了。
　　"长欢。"
　　嗓音带着浓重睡意。
　　殷长欢转过身。
　　"我就在这里。"
　　谢停云睁开眼。
　　看了她片刻。
　　手却没松。
　　殷长欢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你怕我跑？"
　　谢停云沉默。
　　酒意还在。
　　于是比清醒时更加诚实。
　　"有一点。"
　　殷长欢心口忽然软下来。
　　她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往前靠。
　　把自己重新塞回她怀里。
　　"听清楚。"
　　"嗯。"
　　"今晚不跑。"
　　"明日也不跑。"
　　谢停云轻声道："好。"
　　殷长欢闭眼。
　　过一会儿。
　　忽然听见："长欢。"
　　"又怎么啦？"
　　"我很高兴。"
　　"知道。"
　　"特别高兴。"
　　"知道。"
　　"喜欢你。"
　　殷长欢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也喜欢你。"
　　谢停云抱紧她。
　　安静片刻。
　　忽然又道：
　　"还想——"
　　殷长欢立即睁眼。
　　"你想做什么？"
　　谢停云沉默。
　　最后还是诚实：“还想要”
　　话还未落下，甚至人已经将她重新撑起来，向她吻过来。惹的殷长欢闷哼一声。
　　殷长欢那声闷哼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空气里所有未尽的言语。
　　＊＊＊＊＊
　　又是一场荒唐。
　　直到殷长欢被卸去了所有的力气。
　　谢停云紧紧的搂着她低声在她耳边言说："明日还想继续学。"
　　殷长欢无意识的回应着她："好~"
　　重新靠进她怀里，沉沉睡去。
　　红灯燃到最后。
　　云霄峰终于彻底静了。
　　---
　　晨光透进云霄峰的时候，殷长欢其实已经醒过一次。
　　只是没有睁眼。
　　意识先回来了。
　　身体却像还陷在昨夜没有散尽的倦意里。
　　她安静躺了一会儿。
　　然后很轻地动了动。
　　下一瞬。
　　整个人便僵住了。
　　酸。
　　腰间最明显。
　　不是受伤以后那种尖锐的疼，只是一种绵长的、让人懒得动弹的酸软，连腿上都仿佛没有多少力气。
　　殷长欢闭着眼。
　　沉默。
　　又试探着翻了一下身。
　　很好。
　　更酸了。
　　她慢慢睁开眼。
　　头顶还是昨夜新换的帐幔。
　　晨光从帐外透进来，红色已经不像昨夜那样浓，只剩很浅的一层暖意。
　　身上的薄被随着动作滑下来一点。
　　殷长欢低头。
　　只看了一眼。
　　便重新把被子拉了回去。
　　耳根却已经开始发热。
　　肩侧。
　　锁骨。
　　还有被衣领平日遮住的地方。
　　零零落落留着一些浅红的痕迹。
　　不算重。
　　可也绝对没到可以装作没看见的程度。
　　尤其其中有两处。
　　她只要看一眼。
　　昨夜某些已经被睡意冲淡的画面便会极其清楚地重新浮出来。
　　谢停云俯下来时散落的长发。
　　红灯下近得过分的眉眼。
　　一次又一次落下来的吻。
　　还有她平日极少听见的、明显已经乱了的呼吸。
　　殷长欢猛地闭眼。
　　不想了。
　　可这种事情哪里是说不想就真的能不想。
　　越不想。
　　越清楚。
　　她甚至想起自己后来实在受不住，伸手去推谢停云。
　　那人立刻停住。
　　低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等她摇头。
　　又重新低下来。
　　明明动作已经很小心。
　　可力气却大得惊人。
　　殷长欢也是到昨夜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谢停云平日那副清清冷冷、看起来连抱人都怕用力过头的样子，到底有多会骗人。
　　一个常年执剑的剑修。
　　力气怎么可能小。
　　昨夜她一旦把人抱住，殷长欢几次想往旁边躲，最后都没真的躲开。
　　偏偏谢停云本人还一副极其认真、极其专注的模样。
　　像是在做一件不能有丝毫差错的大事。
　　殷长欢想到这里。
　　忽然把脸埋进枕头。
　　耳朵已经彻底红透。
　　太丢人了。
　　尤其是
　　她昨晚到底都说了什么？
　　又答应了多少？
　　她现在居然有些不敢细想。
　　因为每多想起来一点。
　　脸就更热一点。
　　她躺了一会儿。
　　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太安静了。
　　谢停云呢？
　　她伸手往旁边摸。
　　空的。
　　殷长欢一下睁眼。
　　刚才的羞恼瞬间散了一半。
　　“谢停云？”
　　窗边立即传来声音。
　　“我在。”
　　殷长欢循声看过去。
　　谢停云就坐在窗边。
　　长发只用那根旧红绳松松束着。
　　身上已经穿了里衣，外面随意披着件薄袍。
　　晨光从她身后落进来。
　　整个人干净得过分。
　　清清冷冷。
　　端端正正。
　　仿佛昨夜那个喝醉以后抱着她不肯松手、一路从“想亲”说到“还想更近一点”的人根本不是她。
　　如果忽略桌边那本摊开的合欢宗秘册的话。
　　殷长欢：“……”
　　谢停云显然完全没意识到危险。
　　看见她醒。
　　便合上书，走过来。
　　“醒了？”
　　殷长欢看着她。
　　不说话。
　　谢停云在床边坐下。
　　“怎么了？”
　　还是没回答。
　　她便低头想看看殷长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殷长欢立刻把被子往上拉。
　　“你看什么？”
　　谢停云一顿。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谢停云竟然很自然地答：“好看。”
　　殷长欢：“……”
　　昨天的酒到底醒没醒？
　　她忍了忍。
　　“谢停云。”
　　“嗯。”
　　“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
　　谢停云认真想了一下。
　　“是。”
　　“为什么？”
　　谢停云看她。
　　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因为醒来你还在。”
　　殷长欢原本积攒了一早上的羞恼，就这么莫名其妙被这一句话打散了一点。
　　可也只是一点。
　　她还是记仇的。
　　于是抬手。
　　指了指自己肩颈。
　　“这是什么？”
　　谢停云顺着看过去。
　　然后
　　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殷长欢眯起眼。
　　“你还知道脸红？”
　　谢停云：“……”
　　“昨晚怎么不知道？”
　　“……”
　　“谢大师姐。”
　　殷长欢慢悠悠道：“昨晚不是挺有本事？”
　　谢停云这一次是真的不说话了。
　　但目光却还停在那里。
　　殷长欢一下警觉。
　　把被子又往上拉了一点。
　　“你看哪里？”
　　谢停云立即移开。
　　“没看。”
　　“你明明就在看。”
　　“……”
　　“谢停云。”
　　“嗯。”
　　“你昨晚喝醉以后是不是把自己这些年的脸都丢完了？”
　　谢停云沉默半晌。
　　竟然低声问：“很丢人吗？”
　　殷长欢一怔。
　　谢停云看着她。
　　方才还只是羞。
　　这会儿眼底竟真的多了一点不确定。
　　殷长欢心立刻软了。
　　她最见不得这个。
　　只能叹了口气。
　　“不是。”
　　“那是什么？”
　　“是……”
　　殷长欢停了一下。
　　耳根又开始热。
　　最后低声道：“太不像你了。”
　　谢停云看着她。
　　“你不喜欢吗？”
　　殷长欢：“……”
　　这人到底为什么总能把问题问到她没法回答的位置。
　　“不喜欢的话我昨晚早踹你下去了。”
　　谢停云眼睛慢慢亮起来。
　　“那就是喜欢。”
　　“你少得寸进尺。”
　　谢停云笑了。
　　她一笑。
　　殷长欢就更气了。
　　“你还笑？”
　　“高兴。”
　　“有什么可高兴的？”
　　谢停云伸手。
　　似乎本能地想去抱她。
　　殷长欢立即抬手挡住。
　　“停。”
　　谢停云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怎么了？”
　　“别碰我。”
　　这句话一出来。
　　谢停云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疼吗？”
　　她语气立刻认真。
　　殷长欢本来只是羞。
　　被她这么一问。
　　反而更不好意思。
　　“……有一点酸。”
　　“哪里？”
　　“谢停云！”
　　谢停云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能继续细问。
　　沉默。
　　殷长欢瞪她。
　　“罪魁祸首还好意思问。”
　　谢停云难得露出一点心虚。
　　“我昨晚……”
　　“你昨晚什么？”
　　“是不是太……”
　　她卡了一下。
　　大概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
　　殷长欢冷笑。
　　“太什么？”
　　谢停云低声：
　　“没控制好力气。”
　　殷长欢：“……”
　　很好。
　　她还知道。
　　殷长欢现在一想起这件事就觉得身上更酸了。
　　她拿着枕头就作势要砸向谢停云。
　　结果刚抬起来。
　　身上的酸软就都涌了上来。
　　动作立刻顿住。
　　谢停云眼疾手快扶住她。
　　“慢一点。”
　　殷长欢：“……”
　　更生气了。
　　“都怪你。”
　　谢停云十分干脆：“嗯。”
　　“你还嗯？”
　　“是我的错。”
　　认错速度快得殷长欢连继续发脾气都找不到着力点。
　　她瞪了半天。
　　最后干脆重新靠回床头。
　　谢停云见她不动。
　　又小心凑近一点。
　　“真的很难受吗？”
　　“还好。”
　　“我叫方鹤声”
　　“你敢！”
　　殷长欢几乎瞬间坐直。
　　然后因为动作太快。
　　又是一阵酸。
　　表情顿时僵住。
　　谢停云立刻扶她。
　　“别动。”
　　“……”
　　“我不叫。”
　　“你要敢因为这种事情去叫医修”
　　殷长欢闭了闭眼。
　　“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谢停云终于忍不住笑。
　　殷长欢狠狠看她。
　　“你再笑。”
　　谢停云立刻收住。
　　“没有。”
　　“嘴角。”
　　谢停云压平。
　　殷长欢这才满意一点。
　　安静片刻。
　　谢停云忽然低声叫：“长欢。”
　　“干什么？”
　　“可以亲吗？”
　　殷长欢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谢停云。”
　　“嗯。”
　　“你有没有良心？”
　　谢停云明显不懂。
　　“为什么没有？”
　　“我现在这样是谁害的？”
　　“我。”
　　“那你还惦记着亲？”
　　谢停云想了一会儿。
　　“亲应该不会让你更累。”
　　殷长欢：“……”
　　这逻辑居然还挺完整。
　　谢停云见她没说不行。
　　真的俯下来。
　　先在她眉心亲了一下。
　　很轻。
　　然后脸侧。
　　最后才碰到唇。
　　殷长欢起初还气。
　　可这个人清醒以后又恢复了平日那种温柔。
　　吻也是轻的。
　　像在哄人。
　　她慢慢就不想推开了。
　　谢停云察觉到。
　　便稍稍加深了一点。
　　一只手撑在她身侧。
　　另一只手下意识便想把人往自己怀里拢。
　　殷长欢刚开始没在意。
　　直到那只手极其自然地沿着她熟悉的腰侧落下来。
　　她整个人顿时一僵。
　　昨夜的记忆一下回来。
　　“谢停云。”
　　声音都比刚才轻了一点。
　　谢停云立刻停。
　　“嗯？”
　　殷长欢抓住她的手腕。
　　“你的手。”
　　谢停云低头看了一眼。
　　似乎这才意识到。
　　“怎么了？”
　　殷长欢简直被她这种浑然不觉的模样气笑。
　　“以前你亲我。”
　　“最多就是抱着。”
　　“现在怎么回事？”
　　谢停云：“……”
　　“昨晚之后。”
　　殷长欢越说耳朵越红。
　　“是不是突然觉得自己学会了很多？”
　　谢停云极认真地想了一下。
　　然后居然点头。
　　殷长欢：“？”
　　“谢、停、云。”
　　“晏知微的书确实……”
　　“你还敢提那本书！”
　　谢停云立刻闭嘴。
　　殷长欢盯着她。
　　越想越羞。
　　偏偏谢停云被抓住手腕以后，并没有再乱动。
　　只是低头看她。
　　那眼神又开始变得不对。
　　殷长欢立刻警觉。
　　“你又想什么？”
　　谢停云声音很低。
　　“想亲你。”
　　“不是已经在亲？”
　　“还想。”
　　“……”
　　“也想抱。”
　　殷长欢本来准备说不行。
　　结果谢停云已经很轻地凑过来。
　　额头抵着她。
　　“不会做别的。”
　　“只是抱抱。”
　　殷长欢被她这副样子弄得完全没办法。
　　“……轻点。”
　　谢停云眼睛一下亮了。
　　然后真的很轻地把她抱进怀里。
　　殷长欢靠过去。
　　原本还有点僵。
　　可很快。
　　谢停云身上的气息和温度便把那点羞涩一点一点压下去。
　　她忽然发现。
　　昨夜明明把人折腾成这样的是谢停云。
　　今天抱住她以后。
　　最让她安心的也是这个人。
　　真是不讲道理。
　　抱了一会儿。
　　谢停云低头亲她发顶。
　　殷长欢懒洋洋地靠着。
　　“谢师姐。”
　　“嗯？”
　　“你昨晚到底记得多少？”
　　谢停云动作顿了顿。
　　“都记得。”
　　殷长欢立刻从她怀里抬头。
　　“都记得？”
　　“嗯。”
　　“包括你在宴席上说的那些？”
　　谢停云耳根红起来。
　　“包括。”
　　殷长欢一下来了精神。
　　连腰酸都仿佛轻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
　　“你当着那么多人问我为什么不能亲？”
　　“记得。”
　　“说今晚一定跟我走。”
　　“记得。”
　　“还说想一直抱。”
　　“记得。”
　　“还……”
　　谢停云忽然低头。
　　直接吻住她。
　　殷长欢：“……”
　　又来。
　　等谢停云退开。
　　殷长欢气笑。
　　“你是不是每次不想听我说，就亲我？”
　　谢停云十分坦然。
　　“有一点。”
　　“你以前可不会这样。”
　　“以前不知道可以。”
　　“……”
　　又是这句。
　　殷长欢真拿她没有办法。
　　她抬手捏住谢停云脸侧。
　　“以后也不能什么都学得这么快。”
　　谢停云却看着她。
　　低声道：“可是你喜欢。”
　　殷长欢动作停住。
　　“谁说的？”
　　谢停云耳根还红着。
　　眼底却明显带着一点笑。
　　“昨晚你说的。”
　　殷长欢：“……”
　　昨夜记忆忽然又回来一些。
　　她确实……
　　好像……
　　说过几次。
　　而且似乎不止一次。
　　更糟糕的是。
　　有些时候她甚至根本没来得及说完整。
　　殷长欢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僵住。
　　谢停云还不知道死活。
　　低声说：“你还说！”
　　“闭嘴。”
　　“……”
　　“谢停云。”
　　“嗯。”
　　“从现在开始。”
　　殷长欢面无表情。
　　“不许复述昨晚任何一句话。”
　　谢停云明显有些可惜。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道侣。”
　　“这两件事有什么……”
　　殷长欢眯起眼。
　　谢停云立刻：“好。”
　　终于老实了。
　　可老实没有持续多久。
　　谢停云低头看了一会儿殷长欢。
　　又忍不住凑过来。
　　殷长欢立即伸手按住她肩。
　　“又干什么？”
　　“亲一下。”
　　“刚亲过。”
　　“刚才是刚才。”
　　“……”
　　“现在是现在。”
　　殷长欢简直想问。
　　这是谁教她的歪理。
　　后来想想。
　　估计也没人教。
　　这人大概只是几十年压得太久。
　　如今一旦确认所有亲近都被允许。
　　便像突然不知道什么叫够。
　　偏偏她看过来的样子还那么认真。
　　一点轻佻都没有。
　　只有明明白白的喜欢。
　　殷长欢最终还是松开手。
　　“只能亲。”
　　谢停云立刻点头。
　　“好。”
　　“手不许乱动。”
　　谢停云又点头。
　　“好。”
　　“再得寸进尺……”
　　话没说完。
　　谢停云已经低下头。
　　亲了她一下。
　　殷长欢：“……”
　　“我还没说完。”
　　“你说只能亲。”
　　“……”
　　她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教出来的人气死。
　　可是下一刻。
　　谢停云又很轻地亲了亲她唇角。
　　然后没有再往下。
　　真的只是亲。
　　一下一下。
　　像怎么都亲不够。
　　殷长欢开始还绷着脸。
　　后来一点一点软下来。
　　最后甚至自己抬手。
　　勾住了她衣领。
　　谢停云察觉到。
　　眼神瞬间亮了。
　　殷长欢立刻警告：“只是亲。”
　　“嗯。”
　　“你那是什么眼神？”
　　“高兴。”
　　“……”
　　“长欢。”
　　“嗯？”
　　“再亲一下。”
　　殷长欢看着她。
　　忽然觉得好笑。
　　又觉得心软。
　　最后仰起脸。
　　自己亲了上去。
　　反正
　　罪魁祸首是她的。
　　腰酸也是她害的。
　　那些一想起来就让自己恨不得钻进被子里的昨夜记忆也是她留下的。
　　可清晨醒来第一个想找的人。
　　还是她。
　　真没办法。
　　谁让她喜欢谢停云。
　　喜欢得连生气都维持不了多久。
　　窗外。
　　晨光渐渐穿透云霄峰薄雾。
　　昨日的大典红绦还没有全部撤去。
　　风一吹。
　　便在云海间轻轻扬起。
　　殷长欢靠在谢停云怀里。
　　忽然觉得腰间又被人极轻地揉了一下。
　　她立刻抬眼。
　　“谢停云。”
　　谢停云十分无辜：“我只是帮你缓一缓。”
　　殷长欢盯着她。
　　好半天。
　　才慢慢道：“你最好真的只是这个意思。”
　　谢停云沉默。
　　殷长欢眼睛危险地眯起。
　　“为什么不回答？”
　　“……”
　　“谢停云？”
　　谢停云终于低头。
　　把脸埋到她颈侧。
　　很轻地笑了一声。
　　殷长欢一下明白了。
　　伸手就推。
　　“你给我出去。”
　　谢停云却把人抱紧。
　　“不去。”
　　“出去。”
　　“不。”
　　“谢停云！”
　　“长欢。”
　　“干什么？”
　　“我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
　　“嗯。”
　　停顿一下。
　　谢停云又很小声地说：“但还是想亲。”
　　殷长欢：“……”
　　她忽然觉得。
　　往后的日子。
　　大概真的会很长。
　　也会
　　非常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