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天骄的魔道老婆又逃了》山鬼不得闲

40、偏心得太明显 晏知微是在

　　晏知微是在早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放下了筷子。
　　"谢停云。"
　　谢停云抬眼。
　　"嗯？"
　　"你能不能先别看她了？"
　　桌边安静了一瞬。
　　殷长欢嘴里还咬着半块酸笋，闻言缓缓转头。
　　"看谁？"
　　晏知微面无表情地指她。
　　"你。"
　　殷长欢挑眉。
　　"她看我怎么了？"
　　"她从坐下到现在，看你的次数比看自己碗里的次数都多。"
　　谢停云没有否认。
　　甚至十分平静。
　　"有吗？"
　　晏知微被气笑了。
　　"你还问？"
　　"你自己数数。"
　　"她夹菜你看。"
　　"她喝粥你看。"
　　"她嫌粥热吹两下你也看。"
　　"刚刚她只是把袖子往上挽了一点，你又看。"
　　晏知微说到这里，转头看苏摇光。
　　"小光光，我夸张了吗？"
　　苏摇光低头喝茶。
　　"没有。"
　　殷长欢瞬间笑了。
　　她撑着下巴看谢停云。
　　"谢师姐。"
　　"嗯？"
　　"你一直看我啊？"
　　谢停云答得很坦然。
　　"嗯。"
　　"为什么？"
　　"喜欢看。"
　　晏知微："……"
　　苏摇光："……"
　　殷长欢嘴角已经彻底压不住。
　　"有多喜欢？"
　　谢停云看着她。
　　"看不腻。"
　　晏知微直接靠回椅背。
　　"行。"
　　"我多余说了。"
　　殷长欢心情好得不行，故意夹了一块甜糕。
　　没有自己吃，而是送到谢停云嘴边。
　　"张嘴。"
　　谢停云明显怔了一下。
　　殷长欢晃了晃筷子。
　　"谢师姐不是喜欢看我吗？"
　　"我也喜欢喂你。"
　　谢停云眼底立刻软下来。
　　很听话地低头咬了一口。
　　殷长欢问："甜吗？"
　　"甜。"
　　"糕甜还是我甜？"
　　晏知微猛地闭了闭眼。
　　苏摇光端茶的手也停了一下。
　　谢停云却连犹豫都没有。
　　"你。"
　　殷长欢满意了。
　　"再吃一口。"
　　谢停云又吃。
　　晏知微终于受不了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桌上的其他人？"
　　殷长欢莫名其妙。
　　"我们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自己不知道？"
　　"我喂我家谢师姐一口东西而已。"
　　她说到"我家"两个字的时候极其自然。
　　谢停云眼睛却明显亮了一下。
　　殷长欢立刻发现。
　　她本来还在跟晏知微斗嘴，这一下注意力瞬间全回到谢停云身上。
　　"你喜欢我这么叫？"
　　谢停云没装。
　　"喜欢。"
　　"那再叫一次？"
　　殷长欢失笑。
　　"你现在还会自己讨了？"
　　谢停云看她。
　　带着一点只有殷长欢能看懂的期待。
　　殷长欢哪里舍得拒绝。
　　于是她放下筷子。
　　故意凑近。
　　"我家的谢师姐。"
　　谢停云唇角一下弯起来。
　　殷长欢看见她这样，心也跟着软得一塌糊涂。
　　她突然特别喜欢这种感觉。
　　从前的谢停云实在太会忍。
　　喜欢她的时候不说。
　　想她的时候不说。
　　想抱不说。
　　想亲也不说。
　　什么都放在自己心里。
　　如今她偶尔一句"再叫一次"，殷长欢不仅不觉得烦，反而觉得是应该的。
　　早就该这样。
　　她应该多要一点。
　　应该让自己知道。
　　也应该被好好回应。
　　想到这里，殷长欢又往谢停云碗里夹了一块她喜欢的清笋。
　　"这个也吃。"
　　谢停云看她。
　　"给我的？"
　　"不然呢？"
　　"你刚才说想吃。"
　　"我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殷长欢理直气壮。
　　"想给你。"
　　谢停云没说话。
　　只看着她。
　　殷长欢一看这眼神就知道这人又被哄到了。
　　"怎么？"
　　"感动了？"
　　"没有。"
　　"谢停云。"
　　"嗯。"
　　"你现在撒谎越来越不行了。"
　　谢停云安静两息。
　　最后还是承认。
　　"有一点。"
　　殷长欢瞬间心软。
　　"这有什么好感动的？"
　　"不就是给你夹个菜。"
　　谢停云却说："你记得我喜欢。"
　　殷长欢愣了。
　　谢停云低头看碗里那块清笋。
　　声音很轻。
　　"所以高兴。"
　　殷长欢本来只是随手夹了一筷子。
　　现在却突然有些说不出话。
　　她一直觉得谢停云很好哄。
　　但真正意识到这件事时，心里却总会酸一下。
　　这个人好像真的没有要求过太多。
　　一句记得。
　　一个回应。
　　一点区别对待。
　　就能高兴很久。
　　殷长欢忽然伸手。
　　在桌下握住谢停云的手。
　　谢停云转头。
　　殷长欢低声道：
　　"以后记你的事多着呢。"
　　谢停云看她。
　　殷长欢继续。
　　"喜欢吃什么。"
　　"不喜欢什么。"
　　"哪件衣服穿着舒服。"
　　"练剑以后喜欢喝哪种茶。"
　　"累了是什么样子。"
　　"心情不好是什么样子。"
　　"我都慢慢记。"
　　谢停云眼神一点点变得柔软。
　　殷长欢最后道："你记我那么多年。"
　　"以后换我也好好记你。"
　　谢停云手指一下收紧。
　　晏知微原本还想继续吐槽。
　　听到这里，忽然没说话。
　　苏摇光也安静下来。
　　有些玩笑可以开。
　　有些时候就不用了。
　　过了一会儿。
　　谢停云才低声道："长欢。"
　　"嗯？"
　　"抱一下。"
　　殷长欢愣了一瞬。
　　然后笑了。
　　她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直接张开手。
　　"来。"
　　谢停云真的侧身抱住她。
　　就在饭桌边。
　　动作很轻。
　　却很认真。
　　殷长欢也抱回去。
　　还顺手摸了摸她后脑。
　　"高兴了？"
　　"嗯。"
　　"谢师姐现在越来越会撒娇。"
　　"你说可以的。"
　　"是我说的。"
　　殷长欢声音里全是笑。
　　"所以继续。"
　　谢停云又抱紧一点。
　　晏知微终于忍不住了。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黏人？"
　　谢停云没有松开殷长欢。
　　只淡淡道："以前不能黏。"
　　简单一句。
　　殷长欢心口瞬间又被戳了一下。
　　她原本还笑着。
　　一下就抱得更紧。
　　"那现在黏。"
　　"想黏多久黏多久。"
　　谢停云低低应了一声。
　　"好。"
　　晏知微彻底沉默。
　　过了几息。
　　她缓缓道：
　　"我收回刚才的话。"
　　殷长欢从谢停云肩上抬起头。
　　"什么？"
　　"不是谈恋爱把她变成这样的。"
　　晏知微啧了一声。
　　"她本来就这样。"
　　"只是以前想的事都全忍着。"
　　谢停云没反驳。
　　殷长欢也没反驳。
　　因为这句话确实说对了。
　　殷长欢看了谢停云一会儿。
　　忽然问："谢师姐。"
　　"嗯？"
　　"你以前想的事情都这样生生的忍着吗？"
　　谢停云停了一下。"什么？"
　　"这些。"殷长欢晃了晃两个人还握在一起的手。
　　谢停云安静了一会儿。
　　最后点头。"嗯。"
　　"天天想，天天忍着？"
　　谢停云耳尖难得有一点红。
　　"差不多。"
　　殷长欢心口一下又酸又甜。
　　她简直无法想象。
　　从前她去云霄峰。
　　谢停云表面冷冷清清坐在那里。
　　给她倒茶。
　　陪她问剑。
　　听她叽叽喳喳说一堆事。
　　心里却可能想着
　　想抱一下。
　　想多看一会儿。
　　想让她别那么快走。
　　可这些，她一次都没说。
　　殷长欢越想越心疼。
　　最后直接抬手捏住谢停云下巴。
　　"以后不许忍了。"
　　谢停云看她。
　　"嗯。"
　　"想看就看。"
　　"好。"
　　"想抱就抱。"
　　"好。"
　　"想亲……"
　　殷长欢停了一下。
　　旁边还有两个人。
　　晏知微已经明显竖起耳朵。
　　殷长欢瞥她一眼。
　　晏知微立刻低头喝粥。
　　殷长欢这才继续。
　　"想亲就回房亲。"
　　谢停云眼里瞬间带了笑。
　　"好。"
　　晏知微差点呛着。
　　---
　　到执法所的时候，岳清川已经将北二—丙七的新旧记录全部摊开。
　　今天真正要核的是一批旧时限签押。
　　北二—丙七虽然没有最终销项。
　　但临时转处本身有三名经手人留下痕迹。
　　一个是库吏。
　　一个是复核官。
　　还有一个
　　只留下了半枚旧印。
　　殷长欢坐下以后，很快进入状态。
　　她看案卷时和平日判若两人。
　　方才还靠在谢停云怀里笑。
　　真正落到证据上，神情一下就严肃了。
　　"这半枚印不能直接认人。"
　　岳清川点头。
　　"我知道。"
　　"但印式范围可以缩？"
　　"可以。"
　　岳清川把另一页推过来。
　　"这种旧印只发给过当时有转处权限的十二个人。"
　　殷长欢扫了一遍名单。
　　"十二个人已经不算多。"
　　"但还不够。"
　　"先核谁在那个时间点有实际接触北二旧库的条件。"
　　苏摇光接道："阵门记录还能回算一部分。"
　　殷长欢抬眼。
　　"能到人？"
　　"不能。"
　　"只能排除。"
　　"够了。"
　　殷长欢点头。
　　"排除也是证据。"
　　谢停云坐在她旁边。
　　殷长欢看了半晌。
　　忽然伸手。
　　谢停云非常自然地把茶递过去。
　　殷长欢喝了一口。
　　又伸手。
　　这次谢停云把麦芽糖放进她掌心。
　　殷长欢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个？"
　　"你看卷宗超过半个时辰，就会想吃甜的。"
　　殷长欢："……"
　　她盯着谢停云。
　　谢停云看她。
　　"怎么？"
　　殷长欢忽然有点想笑。
　　又有点心软。
　　她方才还说以后要慢慢记谢停云。
　　结果这个人早已经把她记得细成这样。
　　"没什么。"
　　她剥开糖。
　　却没自己吃。
　　反而送到谢停云嘴边。
　　谢停云明显一怔。
　　"给我的？"
　　"嗯。"
　　"你不是想吃？"
　　"突然想喂你。"
　　谢停云没有犹豫。
　　低头含走。
　　殷长欢看见她唇碰到自己指尖。
　　眼神瞬间飘了一下。
　　谢停云注意到了。
　　却没说。
　　只是唇角悄悄弯起来。
　　晏知微坐在对面。
　　从头看到尾。
　　终于幽幽道：
　　"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你们两个单独设一桌？"
　　殷长欢头也不抬。
　　"嫉妒了？"
　　"我嫉妒什么？"
　　"嫉妒没人给你喂糖。"
　　晏知微立刻看苏摇光。
　　苏摇光正在校阵图。
　　像没听见。
　　晏知微："……"
　　殷长欢眼里的笑越来越明显。
　　"小晏。"
　　"风水轮流转。"
　　"以前笑我笑得挺开心啊？"
　　晏知微眯眼。
　　"你别得意。"
　　"我有什么不能得意的？"
　　殷长欢往谢停云那边靠了一点。
　　"我有人宠。"
　　谢停云立刻接道："嗯。"
　　晏知微："……"
　　最气人的是谢停云还配合。
　　她干脆转头。
　　"小光光。"
　　苏摇光终于抬眼。
　　"什么？"
　　"我要糖。"
　　苏摇光看了一眼桌面。
　　"你面前就有。"
　　"我要你给。"
　　屋里瞬间安静。
　　晏知微自己说完也停了一下。
　　苏摇光看她。
　　半晌。
　　居然真伸手取了一颗。
　　递过去。
　　晏知微愣了。
　　殷长欢瞬间精神了。
　　谢停云也抬了下眼。
　　苏摇光面无表情。
　　"吃不吃？"
　　晏知微立刻接了。
　　"吃。"
　　说完以后，笑得眼睛都弯了。
　　殷长欢看她那副样子，差点没忍住。
　　她伸手在桌下捏了一下谢停云手心。
　　谢停云侧头。
　　殷长欢用眼神示意晏知微。
　　谢停云唇角微弯。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却都懂了。
　　---
　　午后证据暂时整理告一段落。
　　岳清川去调十二名旧权限人的任职记录。
　　苏摇光也带着阵图出去。
　　晏知微原本要跟着去。
　　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
　　"长欢。"
　　"干什么？"
　　"借你家谢师姐一刻钟。"
　　殷长欢瞬间抬头。
　　"不借。"
　　晏知微："……"
　　谢停云也看向她。
　　晏知微难以置信。
　　"我就跟她说两句话。"
　　"你不能当着我说？"
　　"不能。"
　　"那不借。"
　　"殷长欢。"
　　"干什么？"
　　晏知微被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
　　"你们以前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我跟她单独说话也没见你管。"
　　殷长欢冷笑。
　　"以前我不知道我喜欢她。"
　　"现在知道了。"
　　"规则变了。"
　　谢停云眼里已经全是笑。
　　晏知微看她。
　　"你笑什么？"
　　谢停云道：
　　"她舍不得我。"
　　殷长欢："……"
　　她转头。
　　"谢停云。"
　　"嗯？"
　　"你别自己给自己解释。"
　　"不是吗？"
　　殷长欢顿了一下。
　　然后很坦然。
　　"是。"
　　谢停云这下笑得更明显。
　　晏知微看得牙都酸。
　　"行行行。"
　　"不是借。"
　　"请。"
　　"请谢仙子出去一刻钟。"
　　殷长欢这才问："什么事？"
　　晏知微看了一眼苏摇光离开的方向。
　　"私事。"
　　殷长欢瞬间懂了一点。
　　她看晏知微两息。
　　最后松开谢停云的手。
　　"去吧。"
　　谢停云没立刻起身。
　　反而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松开的手。
　　殷长欢注意到了。
　　"怎么了？"
　　谢停云很自然。
　　"想亲一下再去。"
　　晏知微猛地转身。
　　"我在门外等！"
　　人跑得飞快。
　　殷长欢直接笑趴。
　　"谢停云！"
　　"嗯？"
　　"你故意的？"
　　"没有。"
　　"你绝对是故意的。"
　　谢停云不承认。
　　只看她。
　　"可以吗？"
　　殷长欢发现这人现在确实越来越坏。
　　明知道自己最扛不住什么。
　　偏偏每次还用。
　　她伸手勾住谢停云衣领。
　　往自己面前拉了一点。
　　"低头。"
　　谢停云很听话。
　　殷长欢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原本只想碰一下。
　　谢停云却在她退的时候轻轻追了半寸。
　　殷长欢立刻停住。
　　"还要？"
　　"嗯。"
　　"晏知微在等。"
　　"让她等一会儿。"
　　殷长欢愣了一下。
　　然后彻底笑了。
　　"谢师姐。"
　　"嗯？"
　　"你现在真的越来越不像以前了。"
　　谢停云看着她。
　　"你不喜欢吗？"
　　殷长欢心一软。
　　"怎么可能。"
　　她又亲了一下。
　　这次长了一些。
　　分开以后，谢停云才终于满意。
　　殷长欢替她理了理衣领。
　　"去吧。"
　　"我在这等你回来。"
　　谢停云听见后半句。
　　眼神一下软得不行。
　　殷长欢立刻反应过来。
　　"别想多了。"
　　"就一刻钟。"
　　谢停云点头。
　　"嗯。"
　　却还是高兴。
　　殷长欢看得又想笑又心疼。
　　"快去。"
　　---
　　晏知微把人带到后院。
　　第一句话就是："你真完了。"
　　谢停云神色平静。
　　"你早上已经说过。"
　　"早上我还低估你了。"
　　晏知微抱着手臂上下看她。
　　"谢停云。"
　　"我认识你快三十年。"
　　"第一次知道你谈恋爱是这个德行。"
　　谢停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什么德行？"
　　"黏人。"
　　"宠。"
　　"还会撒娇了。"
　　晏知微顿了一下。
　　"最离谱的是，你自己好像完全没觉得。"
　　谢停云想了想。
　　"我很喜欢她。"
　　"我知道。"
　　"所以想对她好。"
　　"我也知道。"
　　"她也愿意。"
　　晏知微："……"
　　非常完整。
　　毫无漏洞。
　　晏知微最后只能叹气。
　　"行。"
　　"你高兴就好。"
　　谢停云看她。
　　"你叫我出来，不是为了说这个。"
　　晏知微脸上那点玩笑终于淡了一些。
　　"当然不是。"
　　她压低声音。
　　"是关于丙七那道心念印记。"
　　谢停云神色微凝。
　　"有新发现？"
　　"还不算结论。"
　　晏知微道。
　　"我今天早上重新用合欢宗的分念法拆了一次。"
　　"那道印记不是完整心念。"
　　"更像是在某个人做选择的时候，被强行截下的一段'意愿残痕'。"
　　谢停云眉心微动。
　　"选择？"
　　"嗯。"
　　"同意、拒绝、犹豫，都可能留下。"
　　晏知微看她。
　　"所以我开始怀疑，丙七当年处理的东西，不只是旁核。"
　　"可能还碰过知情确认。"
　　谢停云没有立即下结论。
　　"证据够吗？"
　　"不够。"
　　"所以才只先告诉你。"
　　"我得再做一次盲对照。"
　　谢停云点头。
　　"先别告诉长欢？"
　　"不是瞒她。"
　　晏知微道。
　　"是现在告诉她，只会多一个没验证的方向。"
　　"等我今晚核完。"
　　谢停云沉默片刻。
　　"好。"
　　晏知微看她。
　　"你现在倒还分得清正事。"
　　谢停云有些莫名。
　　"为什么分不清？"
　　晏知微啧了一声。
　　"因为你现在看殷长欢那个眼神，我都怀疑她让你去把执法所拆了，你都会先问她想从哪面拆。"
　　谢停云想了想。
　　"她不会让我拆。"
　　"重点是这个吗？"
　　"而且如果她真想拆，一定有理由。"
　　晏知微："……"
　　她抬头看天。
　　"没救了。"
　　谢停云却忽然道："她也不会这般任性。"
　　晏知微回头。
　　"我知道。"
　　"你不用每一句都替她说话。"
　　谢停云安静。
　　晏知微看她半天。
　　忽然笑了一下。
　　"你是真的宝贝她。"
　　谢停云没有不好意思。
　　只轻轻应道："嗯。"
　　晏知微这次没再笑。
　　她认识谢停云这么多年。
　　当然知道这个"嗯"有多重。
　　"那挺好。"
　　"什么？"
　　"你忍够久了。"
　　晏知微道。
　　"现在就别忍了。"
　　谢停云眼里浮出一点很淡的笑。
　　"长欢也是这么说的。"
　　"她当然这么说。"
　　晏知微嗤笑。
　　"她现在恨不得把你以前没得到的全补给你。"
　　谢停云明显愣了一下。
　　"很明显吗？"
　　"你才看出来啊？"
　　晏知微觉得离谱。
　　"她看你的时候都快写脸上了。"
　　"心疼你。"
　　"舍不得你。"
　　"恨不得你今天少要一个抱，她晚上都补两个。"
　　谢停云没说话。
　　耳朵却慢慢红了。
　　晏知微看见了，瞬间乐了。
　　"哟。"
　　"现在知道害羞了？"
　　谢停云转身。
　　"说完了吗？"
　　"说完了。"
　　"我回去了。"
　　"才出来多久？"
　　谢停云脚步没停。
　　"一刻钟快到了。"
　　晏知微站在原地。
　　彻底无语。
　　"你们连一刻钟都算这么清楚？"
　　谢停云回头。
　　十分认真。
　　"她说等我回去。"
　　说完便走了。
　　晏知微："……"
　　好。
　　真的没救了。
　　---
　　谢停云回来时，殷长欢正坐在窗边看那十二人的名单。
　　听见脚步。
　　头都没抬。
　　先伸出一只手。
　　谢停云看到。
　　脚步立刻快了一点。
　　走过去。
　　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殷长欢握住。
　　这才抬头。
　　"说完了？"
　　"嗯。"
　　"这么开心？"
　　谢停云一愣。
　　"有吗？"
　　"有。"
　　殷长欢捏捏她手指。
　　"刚进门的时候嘴角就是弯的。"
　　谢停云看她。
　　过了两息。
　　"因为你伸手了。"
　　殷长欢动作停住。
　　"就这个？"
　　"嗯。"
　　殷长欢心口瞬间又软了。
　　她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受不了谢停云这种回答。
　　明明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话。
　　偏偏一句就能把她弄得什么脾气都没有。
　　她放下卷宗。
　　直接拉谢停云坐到自己旁边。
　　"谢师姐。"
　　"嗯？"
　　"你这样真的很犯规。"
　　"哪里？"
　　"太容易被哄了。"
　　谢停云想了想。
　　"因为是你。"
　　殷长欢闭了闭眼。
　　"又来。"
　　"什么？"
　　"这句也是犯规。"
　　谢停云眼里带笑。
　　殷长欢看了她片刻。
　　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
　　"怎么还有点红？"
　　谢停云："……"
　　"晏知微跟你说什么了？"
　　"正事。"
　　"正事能把你耳朵说红？"
　　谢停云不回答。
　　殷长欢立刻眯眼。
　　"她欺负你了？"
　　"没有。"
　　"逗你了？"
　　谢停云停了停。
　　"说了一点关于你的事。"
　　"我？"
　　"嗯。"
　　"说什么？"
　　谢停云似乎不想说。
　　殷长欢也不逼她。
　　只是晃了晃两个人握着的手。
　　"不想说就算了。"
　　谢停云反而立刻开口。
　　"她说你很心疼我。"
　　殷长欢愣住。
　　随后神色一下变得有点不自然。
　　"……她怎么什么都说。"
　　谢停云一直看她。
　　"是真的吗？"
　　殷长欢反问："你觉得呢？"
　　谢停云没说话。
　　殷长欢看她这副模样。
　　忽然就心软了。
　　算了。
　　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好承认。
　　她本来就心疼。
　　心疼得要命。
　　于是殷长欢往前一点。
　　把谢停云的手拉到自己怀里。
　　"真的。"
　　谢停云眼神一下软下来。
　　殷长欢低声道："以前不知道就算了。"
　　"现在知道你一个人喜欢那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不心疼。"
　　谢停云想说什么。
　　殷长欢先打断。
　　"别说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
　　"你喜欢我是你的选择。"
　　"你不告诉我也是你的选择。"
　　"可我心疼你，也是我的事。"
　　谢停云彻底安静了。
　　殷长欢继续道："所以谢师姐以后少跟我讲什么不需要补。"
　　"我就想补。"
　　"你以前想抱不敢抱。"
　　"以后我多抱你。"
　　"想亲不敢亲。"
　　"以后给你亲。"
　　"想让我多留一会儿又不说。"
　　"以后你说一句，我能留就留。"
　　谢停云眼底慢慢泛起一点红。
　　殷长欢立刻皱眉。
　　"又要哭？"
　　"没有。"
　　"谢停云。"
　　"真的没有。"
　　"你眼睛都红了。"
　　谢停云低声道：
　　"只是……"
　　"什么？"
　　"特别高兴。"
　　殷长欢瞬间没脾气。
　　她最怕这句。
　　一听见就只想把这个人抱怀里哄。
　　于是她也真这么做了。
　　"过来。"
　　谢停云被她拉进怀里。
　　这次反过来。
　　殷长欢抱她。
　　谢停云靠在她肩侧。
　　殷长欢轻轻拍她后背。
　　"谢师姐。"
　　"嗯？"
　　"其实你不用那么容易满足。"
　　谢停云没懂。
　　"什么？"
　　"可以贪心一点。"
　　殷长欢声音很轻。
　　"你喜欢我这么久。"
　　"现在终于在一起了。"
　　"想要什么，就多要点。"
　　谢停云沉默片刻。
　　"真的吗？"
　　"真的。"
　　"那我现在想要。"
　　殷长欢笑。"什么？"
　　谢停云从她怀里抬起头。
　　看了她一会儿。"亲一下。"
　　殷长欢失笑。
　　"我就知道。"
　　她低头亲了一下。
　　谢停云没动。
　　殷长欢挑眉。
　　"怎么？"
　　谢停云很认真。
　　"你说可以贪心一点。"
　　殷长欢愣了一瞬。
　　下一刻直接笑倒。
　　"谢停云！"
　　"嗯？"
　　"你学得也太快了。"
　　谢停云眼底明显也有笑。
　　"那还可以吗？"
　　殷长欢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宠。
　　她捧住谢停云的脸，又吻了上去。
　　这次很慢，唇齿纠缠，气息滚烫。
　　谢停云的手收紧在她腰间，将她往怀里摁。
　　分开时，她额头抵着她，呼吸全乱了。
　　殷长欢轻笑：“这回够了吗？”
　　谢停云安静了两息。
　　"今天暂时够。"
　　殷长欢："……"
　　"还有明天？"
　　"嗯。"
　　"后天？"
　　"也要。"
　　"谢停云，你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
　　谢停云看着她。
　　很轻地说："你让我贪心的。"
　　殷长欢心口一下软透。
　　"行。"
　　她伸手捏捏谢停云的脸。
　　"怪我。"
　　"以后都给你。"
　　谢停云又笑。
　　殷长欢看着她，忽然觉得晏知微说得其实一点都没错。
　　谢停云是真的把几十年没敢表现出来的喜欢，全一点点放出来了。
　　会黏她。
　　会看她。
　　会要抱。
　　会要亲。
　　会因为她一句"我家的谢师姐"高兴半天。
　　会在外面仍旧冷静克制，回到她身边以后却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可殷长欢一点都不觉得烦。
　　她只觉得
　　还不够。
　　以前没让她得到的。
　　以后就再多一点。
　　再甜一点。
　　再纵一点。
　　谢停云宠她。
　　她也会宠回去。
　　谁都别再一个人忍了。
　　---
　　晚饭前，晏知微带着最终一次心念盲对照回来。
　　结果比预想中更明确。
　　北二—丙七残留的那道心念结构，确实不属于普通的旁核自然散逸。
　　其中存在一段很短的"意愿截痕"。
　　但仍然无法判断，它究竟来自陆慈、经手者，还是第三方。
　　殷长欢看完结果。
　　第一句话就是："只能写到这里。"
　　晏知微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先找十二人里真正能接触丙七的。"
　　苏摇光已经在旁边铺开阵门回算结果。
　　"十二人可以先排四个。"
　　岳清川抬头。
　　"剩八个？"
　　"嗯。"
　　殷长欢扫过名单。
　　"八个就好查多了。"
　　她拿起朱笔。
　　刚想继续写。
　　手腕忽然被轻轻按住。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殷长欢转头。
　　"干什么？"
　　谢停云道："到晚饭时间了。"
　　"我写完这一行。"
　　"可以。"
　　殷长欢本来已经准备跟她讨价还价。
　　没想到这么容易。
　　她立刻低头写。
　　一行写完。
　　又顺手往下一行落了一笔。
　　谢停云没说话。
　　只是看她。
　　殷长欢写到一半。
　　自己停了。
　　"……行。"
　　她放下笔。
　　晏知微看得叹为观止。
　　"谢停云。"
　　"嗯？"
　　"你甚至不用说第二遍？"
　　谢停云看殷长欢。
　　"她答应了。"
　　殷长欢起身。
　　"我说话算话。"
　　晏知微只能无语的看着她。
　　谢停云已经替她把披风拿过来。
　　殷长欢很自然地张开手。
　　让她披。
　　晏知微眼睛都看直了。
　　谢停云替殷长欢把领口整理好。
　　又把发侧压在披风里的头发轻轻拨出来。
　　动作细得不行。
　　殷长欢站在那里。
　　一点没觉得不自在。
　　反而忽然伸手。
　　也替谢停云理了一下衣领。
　　"你的也歪了。"
　　谢停云一顿。
　　殷长欢替她弄好。
　　又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冷不冷？"
　　"不冷。"
　　"不冷手怎么这么凉？"
　　殷长欢直接握住。
　　塞进自己披风下面暖着。
　　谢停云明显愣住。
　　殷长欢看她。
　　"怎么？"
　　"只许你管我？"
　　"我不能管你？"
　　谢停云眼睛一点点弯起来。
　　"可以。"
　　"那就暖着。"
　　殷长欢牵紧。
　　"等热了再放开。"
　　晏知微站在旁边。
　　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可能看错了一件事。
　　谢停云确实宠殷长欢宠得没边。
　　可是殷长欢也没有只站在那里享受。
　　她记得谢停云的手凉。
　　记得她喜欢什么。
　　看得出她高不高兴。
　　甚至一句"你以前忍太久了"，都能让她心疼半天。
　　这根本不是一个人宠另一个。
　　是两个平时都不肯轻易示弱的人，到了对方面前以后，忽然都变得特别舍得。
　　舍得给。
　　也舍得要。
　　晏知微看了半天。
　　最后啧了一声。
　　"行吧。"
　　殷长欢回头。
　　"什么？"
　　"没什么。"
　　晏知微摆手。
　　"就是突然觉得你们两个挺般配的。"
　　殷长欢眉梢瞬间扬起来。
　　"现在才知道？"
　　晏知微懒得理她。
　　倒是谢停云认真道："谢谢。"
　　晏知微："……"
　　"我夸你一句，你还真谢。"
　　谢停云低头看殷长欢。
　　声音很轻。
　　"因为我也觉得。"
　　殷长欢心口又被她一句话哄得乱七八糟。
　　她忍不住晃了晃两个人牵着的手。
　　"谢师姐。"
　　"嗯？"
　　"你今天说了很多好听的话。"
　　谢停云问："有奖励吗？"
　　众人："……"
　　殷长欢彻底笑出来。
　　"有。"
　　"回去给你。"
　　谢停云明显满意。
　　晏知微在旁边缓缓转头看苏摇光。
　　"小光光。"
　　苏摇光立刻道："没有。"
　　晏知微："我还没问。"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那你"
　　苏摇光把一颗糖塞进她掌心。
　　"先拿着。"
　　晏知微瞬间没声。
　　殷长欢看看她。
　　又看看苏摇光。
　　最后和谢停云对视一眼。
　　两个人同时笑了。
　　谁也没有戳破。
　　反正有些事情
　　迟一点知道也没关系。
　　只要最后看清就好。
　　殷长欢这样想着，忽然又握紧了谢停云的手。
　　谢停云立刻察觉。
　　"怎么了？"
　　"没怎么。"
　　"就是想牵紧一点。"
　　谢停云笑着。
　　"那牵。"
　　殷长欢侧过脸看她。
　　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
　　案子还没结束。
　　北二—丙七后面还有八个人要查。
　　很多真相还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可至少有一件事已经彻底清楚了。
　　谢停云喜欢她。
　　喜欢得不得了。
　　忍了很多年。
　　现在终于不用忍。
　　而她也喜欢谢停云。
　　一样喜欢得不得了。
　　所以以后那些来不及给的偏爱。
　　没敢要的拥抱。
　　没说出口的想念。
　　都可以慢慢补。
　　不用赶。
　　也不用怕多。
　　因为她们还有以后。
　　很长很长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