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天骄的魔道老婆又逃了》山鬼不得闲

37、只许我亲 想亲就亲

　　殷长欢第二日醒来时，第一件事是看谢停云有没有来敲门门。
　　没人。
　　她躺在床上，盯着门看了片刻。
　　然后又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
　　睁开。
　　还是没人。
　　殷长欢皱眉。
　　昨天是谁说今早来叫她的？
　　还什么睡前抱。
　　晚安吻。
　　一天几次都问得清清楚楚。
　　结果到了第二天，自己倒不见人影。
　　她翻了个身。
　　心里莫名有点不痛快。
　　但这种不痛快刚冒出来，殷长欢自己先觉得离谱。
　　才在一起一天。
　　她就已经开始等谢停云敲门了？
　　以前没有谢停云的时候，她不也活得好好的？
　　殷长欢把被子一掀。
　　起床。
　　刚披上外衣，门外便传来两声轻响。
　　殷长欢动作立刻停住。
　　下一瞬，谢停云的声音传进来。
　　"长欢。"
　　"醒了吗？"
　　殷长欢嘴角几乎是瞬间扬起来的。
　　然后她自己看见铜镜里那个表情，又硬生生压回去。
　　"醒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
　　"我可以进来吗？"
　　殷长欢低头看了一眼。
　　衣服穿好了。
　　头发还散着。
　　若是以前，她根本不会在意。
　　现在却莫名其妙抬手理了两下。
　　然后又觉得自己没出息。
　　"进来吧。"
　　门被推开。
　　谢停云手里端着东西。
　　殷长欢一眼看见。
　　"你拿的什么？"
　　"早饭。"
　　"送房里来了？"
　　"嗯。"
　　"厨房的人呢？"
　　"我让他们不用送。"
　　殷长欢挑眉。
　　"谢师姐这是打算亲自伺候我？"
　　谢停云把托盘放下。
　　"可以。"
　　殷长欢原本只是逗她。
　　没想到又被接住。
　　她现在已经逐渐发现一个规律。
　　谢停云以前不说，是因为没有名分。
　　如今有了。
　　这人根本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她敢说什么，谢停云就真敢答应什么。
　　偏偏那张脸还冷冷清清的。
　　叫人连一句"你不要脸"都骂不出口。
　　殷长欢走过去。
　　"今天吃什么？"
　　"粥。"
　　"又是粥？"
　　"你前几日胃空得太久。"
　　"我已经补一天了。"
　　"所以今日加了别的。"
　　谢停云打开旁边的小碟。
　　酸笋。
　　蜜杏。
　　还有两块刚蒸好的甜糕。
　　殷长欢看了一圈。
　　"甜糕谁吃？"
　　"我。"
　　"你不是不爱吃甜？"
　　谢停云看她。
　　"你会抢。"
　　殷长欢："……"
　　这倒是真的。
　　她以前自己不一定想吃。
　　但只要谢停云碗里有，抢过来就格外香。
　　殷长欢坐下。
　　谢停云也在对面坐好。
　　然后就看着她。
　　殷长欢拿起勺子。
　　又放下。
　　"谢停云。"
　　"嗯？"
　　"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
　　谢停云看她。
　　"什么？"
　　殷长欢本来还理直气壮。
　　真要说出口，忽然又觉得有点丢脸。
　　于是她别开眼。
　　"没什么。"
　　谢停云安静几息。
　　忽然起身。
　　绕过桌子。
　　殷长欢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从身后抱住。
　　熟悉的冷香落下来。
　　谢停云下巴很轻地碰在她发顶。
　　"早安抱。"
　　殷长欢心情立刻好了。
　　嘴上却道：
　　"谁说是这个？"
　　谢停云问："不是这个吗？"
　　"……"
　　"那是什么？"
　　殷长欢不说。
　　谢停云想了一会儿。
　　随后微微俯身。
　　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
　　"早安吻。"
　　殷长欢嘴角彻底压不住。
　　偏偏还得挑毛病。
　　"你昨天没说还有这个。"
　　"今天想到的。"
　　"以后每天都有吗？"
　　"你要吗？"
　　殷长欢立刻道：
　　"你想亲就亲，别总问我。"
　　谢停云停了一下。
　　"真的吗？"
　　殷长欢转头。
　　"昨天不是说过了？"
　　"昨天说的是想亲的时候可以问。"
　　"今天改规矩。"
　　"改成什么？"
　　殷长欢觉得谢停云这个人真是认真得有点烦。
　　谈恋爱哪来这么多规矩。
　　于是她索性道："平时不用问。"
　　"什么时候需要问？"
　　"我生气的时候。"
　　"还有呢？"
　　"人多的时候。"
　　谢停云想了想。"没了吗？"
　　殷长欢警觉。
　　"你还想有什么？"
　　"没有。"谢停云点头。"我记住了。"
　　殷长欢忽然又有一点自己挖坑的预感。
　　但很快，她就把这点预感抛到了脑后。
　　因为谢停云把那盘甜糕推过来了。
　　殷长欢自然地夹走一块。
　　咬了一口。
　　谢停云看着她。"不是说这是我的吗？"
　　"现在是我的了。"
　　"嗯。"
　　"你就没意见？"
　　谢停云摇头。
　　"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殷长欢愣住。
　　"那你刚才还说你吃？"
　　"怕你不要。"
　　"……"
　　殷长欢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剩下一句。
　　"谢停云。"
　　"嗯？"
　　"你真会惯人。"
　　谢停云给她添了一点粥。
　　"只惯你。"
　　殷长欢低头吃饭。
　　没说话。
　　耳朵又开始热。
　　---
　　今日没有大议。
　　西境三部暂时都安稳下来。
　　真正要查的只剩旧少主令。
　　殷长欢用了半上午，把当年十二枚旧令的封存记录重新调了一遍。
　　谢停云坐在她旁边。
　　没有插手。
　　只偶尔在殷长欢伸手时，把她要的东西提前递过去。
　　殷长欢写到一半。
　　"第三册。"
　　谢停云递。
　　"朱笔。"
　　递。
　　"左边那张旧档。"
　　还是递。
　　到后来殷长欢头都不抬了。
　　直接伸手。
　　谢停云看她掌心。
　　"要什么？"
　　殷长欢顿了顿。
　　其实什么都不要。
　　她只是习惯性伸手了。
　　于是她想了一下。
　　理直气壮。
　　"手。"
　　谢停云明显停住。
　　殷长欢这才抬眼。
　　"不给吗？"
　　下一刻，谢停云已经把手放进她掌心。
　　殷长欢握住。
　　满意了。
　　继续低头看卷宗。
　　谢停云："……"
　　过了一会儿，她问：
　　"这样怎么看？"
　　"用眼睛看。"
　　"我是说你一直牵着我。"
　　"影响你了？"
　　"不影响。"
　　"那就牵着。"
　　谢停云没再说话。
　　只是手指缓缓翻过来。
　　从原本被殷长欢抓着，变成十指扣住。
　　殷长欢笔尖停了一下。
　　心里甜得厉害。
　　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一手查案。
　　一手牵谢师姐。
　　两不耽误。
　　---
　　查到午时，终于有一点进展。
　　当年十二枚旧少主令的封存没有问题。
　　至少从账面上看，没有。
　　但第七令在正式封存以前，曾经因为令纹磨损，被送回铸令司修补过一次。
　　时间只有三日。
　　殷长欢盯着那条记录。
　　"修补。"
　　谢停云也看过去。
　　"有问题？"
　　"不一定。"
　　殷长欢指尖点在那两个字上。
　　"少主令使用时间长了，令纹磨损很正常。修补也有旧例。"
　　"但如果想复制呢？"
　　殷长欢抬眼。
　　两人对视。
　　"这三日就是最合适的时候。"
　　谢停云道："负责修补的人还在吗？"
　　"查了才知道。"
　　殷长欢把册子合上。
　　"不过不能因为这里出现三天空档，就认定复制发生在这三日。"
　　谢停云点头。
　　"先查铸令司。"
　　殷长欢笑了一下。
　　"谢师姐现在越来越像我了。"
　　"哪里像？"
　　"一看到异常，先想着别急着定罪。"
　　谢停云看她。
　　"像你学习。"
　　殷长欢十分受用。
　　"学得不错。"
　　她伸手。
　　谢停云以为她又要什么东西。
　　结果殷长欢只是勾了一下她下巴。
　　"奖励一下？"
　　谢停云没有动。
　　"什么奖励？"
　　殷长欢被问住。
　　这话不是应该她问？
　　怎么谢停云还自己选上了？
　　"你想要什么？"
　　谢停云看她。
　　"亲一下。"
　　殷长欢失笑。
　　"谢师姐，你现在是不是满脑子就这个？"
　　"还有你。"
　　"……"
　　又输了。
　　殷长欢认命。
　　她凑过去在谢停云脸侧碰了一下。
　　刚要退。
　　腰间忽然一紧。
　　谢停云把她拉住。
　　殷长欢一愣。
　　"干什么？"
　　"不是这里。"
　　"什么不是这里？"
　　谢停云看着她。
　　视线很明显地落在她唇上。
　　殷长欢瞬间明白。
　　"谢停云。"
　　"嗯。"
　　"你现在要求越来越多了。"
　　"你说想要的可以说。"
　　"我说的是想说什么就说。"
　　"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
　　谢停云认真道："都是你答应的。"
　　殷长欢竟无法反驳。
　　最后只好道：
　　"那你亲。"
　　谢停云却没动。
　　"你答应了？"
　　"嗯。"
　　"没有勉强？"
　　"谢停云。"
　　殷长欢伸手捏她脸。
　　"再问下去真不让亲了。"
　　谢停云终于不问了。
　　她低下头。
　　殷长欢本来以为还会像昨天那样。
　　轻轻碰一下。
　　很快就退。
　　殷长欢没有躲。
　　于是那个吻便真正落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重量。
　　不再是试探似的一触即离。
　　谢停云的唇碾过她的，缓慢而笃定，像在品尝什么终于得手的东西。
　　殷长欢最开始还能想着原来谢停云接吻的时候也这么认真。
　　很快她就没空想了
　　谢停云的舌尖抵开她齿关的时候，殷长欢整个人都麻了一下。
　　她以为会克制到底的人，此刻正一点一点加深这个吻，从轻柔到掠夺，从试探到占有，像在确认她每一寸反应。
　　谢停云的掌心扣着她的后腰，指腹隔着衣料缓缓摩挲，力道不重，却烫得殷长欢脊背发软。
　　殷长欢原本搭在她肩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抓紧了衣料，指节泛白。
　　她被吻得喘不上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
　　谢停云立刻停住。
　　没有追。
　　只是抱着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
　　呼吸都有些乱。
　　谢停云低声问：
　　"不喜欢吗？"
　　殷长欢还没完全缓过来。
　　听见这句话，立刻抬眼。
　　"谁说不喜欢了？"
　　"你刚才退了。"
　　"我……"
　　殷长欢难得卡壳。
　　总不能说你亲得跟我想的不一样。
　　谢停云看她耳朵红得厉害。
　　大概明白了一点。
　　"害羞了？"
　　"没有。"
　　"嗯。"
　　"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谢停云。"
　　"在。"
　　殷长欢越看她那副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越不爽。
　　下一刻，她干脆一把攥住谢停云的衣领，把人重新拽下来。
　　这次换她主动亲上去，带着一股较劲的力道，唇重重撞上对方的，几乎是咬上去的。
　　谢停云明显怔了一瞬。
　　殷长欢心里刚得意了半秒，后腰便被一只手扣住，整个人被往前带了一步，严丝合缝贴进谢停云怀里。
　　那只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掌心贴着脊背缓缓压下去，力道不重，却让殷长欢腰窝一软，险些没站住。
　　很快她便重新抱紧，对方像是在等她送上门似的。
　　殷长欢心想，这回总该把场子找回来了。
　　她舌尖探出去，往谢停云唇缝里钻，带着一种不服气的蛮横。
　　谢停云由着她闯进来，甚至微微启唇放她进去，温热的舌尖慢条斯理地缠上她的，不躲，不推，只是在她想退开的时候跟上来，在她想深入的时候放她进来。
　　结果没多久她就发现
　　想多了。
　　谢停云根本没有跟她争什么输赢。只是顺着她。她想近一点，就抱紧一点，掌心从后腰移到臀线，隔着衣料收拢手指，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按。
　　她想退，谢停云就停，可唇瓣还若即若离地贴着，呼吸交缠，勾得殷长欢自己又忍不住凑回去。
　　她一旦重新靠近，对方又自然接住，舌尖重新缠上来，比上一次更深，更慢，更重。
　　那种游刃有余反而比抢主动更让人没脾气。
　　殷长欢被亲得膝盖发软，整个人几乎挂在谢停云身上。
　　不知怎的谢停云的唇从她唇角滑开，顺着下颌一路往下，温热的气息喷在颈侧，唇瓣贴上去的时候殷长欢整个人颤了一下，手指猛地收紧，抓皱了谢停云肩头的布料。
　　“谢停云……”
　　声音出口她自己都觉得丢人，又软又哑，像是求饶，又像是催促。
　　最后分开时，殷长欢靠在谢停云肩上，半天没说话。
　　心跳快得发疼，嘴唇被吮得微微发肿，舌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气息。
　　她闭着眼，耳边是谢停云同样不太平稳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耳廓。
　　腰上那只手还没松。指腹隔着衣料，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
　　谢停云抱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
　　"长欢。"
　　"闭嘴。"
　　谢停云真的闭嘴了。
　　又过一会儿。
　　殷长欢自己忍不住。
　　"你为什么这么会？"
　　谢停云："……"
　　殷长欢抬头。
　　眼神逐渐危险。
　　"谢停云。"
　　"嗯？"
　　"你以前亲过别人？"
　　谢停云怔住。
　　下一刻，几乎立刻答：
　　"没有。"
　　"回答的这么快？"
　　"真的没有。"
　　"那你"
　　谢停云看着她。
　　"想过很多次。"
　　殷长欢："……"
　　又是想过。
　　她现在算是知道，这么多年谢停云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殷长欢眯眼。
　　"想跟谁？"
　　谢停云被她问得沉默。
　　殷长欢自己说完也觉得这个问题蠢得离谱。
　　还能跟谁。
　　果然。
　　谢停云很认真地答：
　　"你。"
　　殷长欢还是开心了。
　　"哦。"
　　谢停云看她。
　　"高兴了？"
　　"我本来也没不高兴。"
　　"是吗？"
　　"是。"
　　谢停云没揭穿。
　　只是低头又碰了碰她额头。
　　殷长欢这次没有躲。
　　反而问：
　　"还想亲？"
　　谢停云诚实点头。
　　"想。"
　　殷长欢故意拖长声音。
　　"那……"
　　谢停云等她。
　　殷长欢原本想拿乔一下。
　　可看见她这么认真等着，又舍不得。
　　"晚上再说。"
　　谢停云明显有一点失望。
　　很轻。
　　但被殷长欢抓到了。
　　殷长欢一下笑起来。
　　"谢师姐。"
　　"嗯？"
　　"你这是没亲够？"
　　"嗯。"
　　承认得毫不犹豫。
　　殷长欢忽然觉得自己真完了。
　　这人一撒娇，她一点原则都没有。
　　"过来。"
　　谢停云靠近。
　　殷长欢很快亲了一下她唇角。
　　"先付一点。"
　　"剩下的呢？"
　　"晚上。"
　　谢停云终于满意。
　　"好。"
　　---
　　下午去铸令司的时候，断魂关里的流言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倒也算不上什么恶意流言。
　　主要是所有人都发现
　　少主和谢道友牵手了。
　　而且没避人。
　　殷长欢走过长廊的时候，两个守卫远远行礼。
　　"少主。"
　　然后又看谢停云。
　　"谢道友。"
　　谢停云点头。
　　走出去一段。
　　殷长欢忽然问：
　　"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看我们不对劲？"
　　"有。"
　　"你不在意？"
　　"不。"
　　"为什么？"
　　谢停云反问："需要在意吗？"
　　殷长欢看她。
　　"这里是魔域。"
　　"嗯。"
　　"我是少主。"
　　"嗯。"
　　"你是天衍宗云霄峰的人。"
　　"嗯。"
　　殷长欢停住。
　　"谢停云，你今天是不是只会嗯？"
　　谢停云也停下。
　　"你想说什么？"
　　殷长欢其实只是忽然想到。
　　她们两个之间这件事，真正放到外面，并不是一句"在一起"那么简单。
　　天衍宗。
　　魔域。
　　一个是正道最负盛名的年轻剑修。
　　一个是魔域少主。
　　即便如今正魔早已不像数百年前那样水火不容，这两重身份放在一起，也足够让许多人多看几眼。
　　她倒是不怕。
　　只是
　　"你宗门那边呢？"
　　谢停云明白了。
　　"回去以后我会说的。"
　　"怎么说？"
　　"如实说。"
　　"你师尊若不同意？"
　　谢停云看着她。
　　"这是我的事。"
　　"天衍宗若有人议论？"
　　"让他们议论。"
　　"别人问你看上魔域少主什么？"
　　谢停云认真想了一下。
　　"很多。"
　　殷长欢没忍住笑。
　　"比如？"
　　"漂亮。"
　　殷长欢眉梢扬起。
　　"继续。"
　　"聪明。"
　　"还有？"
　　"修为好。"
　　"嗯。"
　　"有主见。"
　　殷长欢越听越耳熟。
　　"谢停云。"
　　"嗯？"
　　"你当初是不是就是这么形容你那个心上人的？"
　　谢停云停了一下。
　　"是。"
　　殷长欢："……"
　　终于又想起来自己前些日子到底干过什么蠢事。
　　她脸色立刻变得复杂。
　　"别提了。"
　　谢停云眼里带笑。
　　"不是你问？"
　　"我现在后悔了。"
　　"好。"
　　"以后也不许提。"
　　"好。"
　　殷长欢走出两步。
　　又自己憋不住。
　　"晏知微是不是当时每天看我都觉得特别好笑？"
　　谢停云想了想。
　　"可能。"
　　"……"
　　"谢停云。"
　　"嗯？"
　　"你不许替她求情。"
　　"我没有。"
　　"回临川以后我要算账。"
　　"我陪你。"
　　殷长欢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
　　---
　　铸令司留下的旧档比想象中完整。
　　第七令当年送修时，经手人一共有五个。
　　其中四人如今都还在魔域。
　　只有一个人，六年前已经离域。
　　去向不明。
　　殷长欢把名字抄下来。
　　没有立即让人追查。
　　"先查另外四个。"
　　负责旧档的长老一愣。
　　"少主不先查这个失踪的？"
　　"为什么？"
　　"他最可疑。"
　　"可疑不等于有罪。"
　　殷长欢把纸折起来。
　　"人不在只是更值得查，不代表就该先认定是他。"
　　谢停云站在她身边，眼底有一点笑。
　　殷长欢侧头。
　　"又看我？"
　　"嗯。"
　　"这次为什么？"
　　"喜欢。"
　　那长老手一抖。
　　差点把册子掉下去。
　　殷长欢："……"
　　她以前还觉得谢停云不擅长在人前说这些。
　　现在发现错得离谱。
　　她耳根发热。
　　面上却还稳得住。
　　"知道了。"
　　谢停云问："不许我说吗？"
　　"也没说不许。"
　　殷长欢嘴角压不住。
　　"想说就说。"
　　长老低头。
　　觉得自己今天应该不该听见这些。
　　---
　　从铸令司出来时，天色已经不早。
　　殷长欢今日难得不想再处理公文。
　　于是两个人慢慢往少主府走。
　　走到半路，有人从对面过来。
　　是魔域东境派来的年轻副使。
　　姓裴。
　　殷长欢认识。
　　以前在总域议事时见过几次。
　　对方一看她，便笑着过来见礼。
　　"少主。"
　　"裴副使。"
　　"听说西境总算稳了，本来想着明日再去府上拜见。"
　　"免了。"
　　殷长欢道，"有事说事。"
　　裴副使大概也习惯她这性子，笑了笑。
　　"倒没正事。"
　　他说着，目光才落到谢停云身上。
　　"这位就是天衍宗谢道友？"
　　谢停云点头。
　　裴副使明显听过她的名字。
　　"久仰。"
　　谢停云回礼。
　　殷长欢站在旁边，原本没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裴副使又同谢停云多说了两句。
　　"早听闻云霄峰剑术冠绝同辈，若有机会……"
　　话没说完。
　　谢停云忽然伸手。
　　十分自然地牵住了殷长欢。
　　裴副使："……"
　　殷长欢："……"
　　谢停云仍旧神色平静。
　　"抱歉。"
　　"我这几日只陪长欢。"
　　裴副使反应很快。
　　看看她。
　　又看看殷长欢。
　　脸上浮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
　　殷长欢第一次觉得"原来如此"四个字能这么意味深长。
　　她咳了一声。
　　"还有事吗？"
　　"没有。"
　　裴副使非常识趣。
　　"属下告退。"
　　人走远以后。
　　殷长欢低头看着两个人牵着的手。
　　又看谢停云。
　　"谢师姐。"
　　"嗯？"
　　"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谢停云没有否认。
　　"有一点。"
　　殷长欢眼睛一下亮起来。
　　这可是稀奇。
　　以前总是她酸。
　　现在终于轮到谢停云了。
　　"他才同我说了两句话。"
　　"嗯。"
　　"我也没跟他说。"
　　"嗯。"
　　"那你醋什么？"
　　谢停云想了一会儿。
　　"他一直看你。"
　　殷长欢差点笑出声。
　　"他看的是你。"
　　"后来也看你。"
　　"谢师姐。"
　　"嗯？"
　　殷长欢凑近一点。
　　"原来你这么小气？"
　　谢停云很坦然。
　　"关于你，是。"
　　殷长欢整颗心都被这句话哄好了。
　　"那怎么办？"
　　谢停云看她。
　　"什么？"
　　"以后看我的人多了。"
　　这话一点不算自恋。
　　殷长欢这张脸，再加上魔域少主身份，从小到大盯着她的人就没少过。
　　谢停云沉默。
　　显然真的想了一下。
　　殷长欢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难不成一个个把眼睛挖了？"
　　"不会。"
　　"那怎么办？"
　　谢停云忽然停下脚步。
　　周围没人。
　　她把殷长欢往自己面前轻轻拉了一点。
　　然后低头。
　　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殷长欢愣住。
　　谢停云这才道：
　　"让他们看。"
　　殷长欢眨了一下眼。
　　"然后呢？"
　　"只能看。"
　　谢停云握着她的手。
　　眼神很认真。
　　"不能亲。"
　　殷长欢终于没忍住。
　　笑得直接靠在她肩上。
　　"谢停云。"
　　"嗯？"
　　"你这醋吃得是不是有点没道理？"
　　"有。"
　　"什么道理？"
　　谢停云抱住她。
　　低声道：
　　"你是我的道侣人选。"
　　殷长欢的笑忽然停住。
　　她从谢停云肩上抬起头。
　　"什么？"
　　谢停云也怔了一下。
　　似乎直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殷长欢盯着她。
　　"你再说一次。"
　　谢停云沉默片刻。
　　却没有躲。
　　"道侣人选。"
　　殷长欢心跳莫名快起来。
　　她们才刚在一起。
　　连两日都不到。
　　道侣。
　　这两个字显然已经比"恋人"更远了一步。
　　不是随便谈一场喜欢。
　　是结契。
　　是正正式式告诉所有人
　　这个人以后要同我走很久。
　　很久。
　　殷长欢看着她。
　　"谢师姐。"
　　"嗯。"
　　"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谢停云回答得很平静。
　　"想了很多年。"
　　殷长欢彻底没声。
　　又是这句话。
　　可这一次，杀伤力格外大。
　　她忽然意识到。
　　对她来说，这段感情才刚刚开始。
　　对谢停云来说，却不是。
　　谢停云已经在一个人的地方走了很多很多年。
　　也许连她们真正可能有的以后，都曾经想过很多次。
　　殷长欢没有立刻开玩笑。
　　只是慢慢握紧她的手。
　　"那你以前都想过什么？"
　　谢停云看着她。
　　"以后再告诉你。"
　　"为什么现在不说？"
　　"太多。"
　　殷长欢笑了一下。
　　"那慢慢说。"
　　谢停云点头。
　　"好。"
　　"反正……"
　　殷长欢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现在有的是时间。"
　　谢停云眼神一下变得很软。
　　"嗯。"
　　"有的是时间。"
　　---
　　回到少主府以后。
　　殷长欢原本准备进门。
　　却被谢停云拉住。
　　她回头。
　　"怎么？"
　　谢停云没说话。
　　只是看她。
　　殷长欢现在已经非常熟悉这个眼神。
　　"又想亲？"
　　谢停云点头。
　　殷长欢故意道：
　　"今天不是亲过很多次了？"
　　"没有很多。"
　　"这还不多？"
　　"早安一次。"
　　谢停云居然真的开始数。
　　"上午两次。"
　　"路上一次。"
　　殷长欢彻底震惊。
　　"你真数了？"
　　谢停云认真道：
　　"你昨天问过一天几次。"
　　"我那是随口一说！"
　　"哦。"
　　谢停云看起来甚至有一点遗憾。
　　殷长欢被她逗得不行。
　　"行了。"
　　她往前走一步。
　　"给你亲。"
　　谢停云却问：
　　"这次可以久一点吗？"
　　殷长欢耳朵一下热起来。
　　"你要求真多。"
　　"可以吗，你答应过补给我的？"
　　又撒娇。
　　殷长欢发现谢停云现在已经彻底抓住她软肋了。
　　明明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只要多看她一会儿，再问一句"可以吗"，她就什么都舍不得拒绝。
　　"可以。"
　　谢停云抱住她。
　　这一次的吻比白日更慢。
　　没有急。
　　也没有任何越界。
　　只是很认真地亲她。
　　像终于把这些年无数次想靠近、又主动停住的距离，一点一点补回来。
　　殷长欢开始还扶着她肩。
　　后来自己就抱住了她的腰。
　　等谢停云终于退开时，她还没松手。
　　谢停云低头看她。
　　"够了吗？"
　　殷长欢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闻言抬眼。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那你问。"
　　殷长欢失笑。
　　"谢师姐，够了吗？"
　　谢停云想了想。
　　"不够。"
　　"……"
　　殷长欢已经猜到了。
　　"那怎么办？"
　　谢停云抱着她。
　　这次真的带上一点很浅的撒娇。
　　"再抱一会儿。"
　　殷长欢彻底笑了。
　　她把脸埋进谢停云肩窝。
　　"抱。"
　　"想抱多久抱多久。"
　　谢停云收紧手臂。
　　"长欢。"
　　"嗯？"
　　"刚才道侣那件事，你不用现在回答。"
　　殷长欢一顿。
　　谢停云继续：
　　"我只是想过。"
　　"不是要你现在决定。"
　　殷长欢安静下来。
　　这才是谢停云。
　　哪怕已经喜欢她喜欢到恨不得什么都给。
　　哪怕已经把道侣都想到了。
　　仍旧不会拿自己的期待推着她往前走。
　　殷长欢心里软得厉害。
　　她从谢停云怀里抬头。
　　"我知道。"
　　谢停云看她。
　　殷长欢忽然笑了一下。
　　"不过……"
　　"你可以继续想。"
　　"嗯？"
　　"道侣大典。"
　　谢停云明显怔住。
　　殷长欢挑眉。
　　"怎么？"
　　"刚才不是挺会说？"
　　谢停云眼里的情绪一点点亮起来。
　　"你的意思是……"
　　殷长欢伸手点了点她唇角。
　　没让她问完。
　　"只是让你继续想。"
　　"我又没答应。"
　　谢停云看了她很久。
　　忽然也笑了。
　　"好。"
　　"我慢慢想。"
　　殷长欢哼了一声。
　　"别想得太寒酸。"
　　"不会。"
　　"我魔域少主结道侣，场面不能小。"
　　"好。"
　　"天衍宗那边也不能只按你们那套清清冷冷的规矩办。"
　　"好。"
　　"礼服我要红的。"
　　"好。"
　　"你也穿红。"
　　谢停云停了一下。
　　殷长欢立刻眯眼。
　　"不愿意？"
　　"愿意。"
　　"那你停什么？"
　　谢停云看着她。
　　"在想你穿红嫁……"
　　殷长欢猛地捂住她的嘴。
　　"谢停云。"
　　眼神危险。
　　"你最好重新组织一下。"
　　谢停云在她掌心下安静片刻。
　　殷长欢这才慢慢松手。
　　谢停云从善如流。
　　"我们一起穿红。"
　　殷长欢满意。
　　"这还差不多。"
　　谢停云眼里全是笑。
　　殷长欢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
　　"嗯？"
　　"我们不是刚在一起第二天吗？"
　　"是。"
　　"为什么已经说到道侣大典了？"
　　谢停云想了一下。
　　"因为你问了。"
　　"……"
　　好像确实是她自己越问越远。
　　殷长欢沉默两息。
　　最后破罐子破摔。
　　"算了。"
　　"反正迟早的事。"
　　这句话落下。
　　谢停云彻底安静了。
　　殷长欢自己也后知后觉。
　　迟早。
　　她居然已经这么自然地把谢停云放进了自己的以后。
　　两个人对视片刻。
　　谢停云眼里的喜欢浓得几乎藏不住。
　　殷长欢忽然有点受不了。
　　"你别这么看我。"
　　"为什么？"
　　"想亲就亲。"
　　下一瞬。
　　谢停云真的低头亲了下来。
　　殷长欢在心里最后只来得及想
　　行。
　　她这辈子大概是真的要被谢师姐宠坏了。
　　而且看谢停云这个架势。
　　根本没打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