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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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誉一走，我扔下手里的菜，萧川嘴欠道：“人刚走就装不下去了？那这场雇主和佣人的戏，你打算演多久？”
这话萧川问错人了，我和顾清誉之间，什么时候散场，选择权其实并不在我。
谢青洵打的什么主意我心里清楚，但顾清誉既然来了，我想陪他再走一段儿，无论是以雇主的身份，还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身份。
“等他结婚吧。”我勉强给了萧川一个答案，也像是在给自己计时。
到时候，我以雇主身份，给他包个大红包，然后从他生命里悄然退场，或许这样的结局，对现在的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萧川不放心我，要给我找小时工，我拒绝了，我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的感觉。
萧川无奈往沙发上一靠：“那行吧，那我在这儿住两天吧。”
“可别，”我拒绝道，“你在这儿我不自在，我真没事儿，你快走吧。”
有时候，上天可能就喜欢跟人开点小玩笑，我前脚保证自己能行，后脚就不小心从轮椅上摔下来了。
起因是以前住隔壁的小男孩儿陈牧过来玩，带了一只体型庞大的萨摩耶和一只二哈，二哈疯狂挑逗萨摩耶，萨摩耶忍无可忍，追着他跑，二哈夺路逃窜，一不小心撞翻了轮椅。
陈牧吓得脸都白了，他忙扶起轮椅，然后又来扶我，但对于一个十一岁的男孩儿来说，一个一米八七点成年男人实在太重。
更何况，还是个双腿使不上一点力气的残废。
他急红了眼睛，忙用电话手表联系人帮忙。
“不用麻烦，我自己能起来。”
他半信半疑看了我一会儿，把两个罪魁祸首关到门外。
我不想这样狼狈的模样落在一个孩子眼里，吓唬他道：“你爸要是知道你自己偷跑回来，肯定要收拾你了，快回去吧。”
陈牧果然被我吓住了，以前他就住在这边，后来他家给他转学后搬走了，我就没怎么见过他，今天看他时还挺意外。
后来一问，才知道他是趁着他爸谈生意的工夫，自己偷跑回来的。
他还不肯走，我又说：“再不走，一会儿你爸找来，我送你两套练习册。”
被关在外面的狗突然叫起来，紧接着是门铃声，我狼狈挣扎了几下，想爬起来，陈牧却先一步开门，仰头看着门外喊了声“叔叔”。
然后他拉着顾清誉的手拼命把人往里拽，我僵在原地，宁愿这会儿撞见我这般狼狈模样的是恨我入骨的谢青洵。
我突然想，不如死了算了。
陈牧年纪小，不懂我的窘迫和难堪，像抓到救命稻草般把顾清誉往我这边拽。
顾清誉一句话没说，弯腰把我抱起来，我转头把脸埋进他胸膛，泪水沾在他满是汗水的运动服上。
他似察觉到我的情绪，脚步顿了一下，茫然无措停了半天，转头把陈牧打发走，而后低声问我：“先生想回房吗？还是想坐着晒太阳？”
他声音那样轻，问得那样小心，像是怕打碎我那早已碎成渣的自尊心。
我尽可能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把我放轮椅上吧。”
他却没停下，第一次违背我的命令，径直抱我上楼：“先生衣服脏了。”
一种疲惫感涌上心头，我突然没了说话的力气。
“我帮先生换衣服？”
我摇摇头：“不用，你走吧。”
我没问他为什么突然过来，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把我放在床边坐着，自作主张，打开衣柜，选了套黑色定制西装，又抽出一条跟西装不算搭的领带。
而后在我疑惑的神色中，用领带遮住眼睛，绕到脑后打了个结：“先生先把上衣换了吧，换完我帮先生换裤子。”
他大概不知道，他用领带蒙眼睛的模样有多勾人，我望着柜子里的领带，喉结滚了下。
顾清誉认真的时候显得有点呆，但呆得很可爱。
我心情稍缓，把上衣换好，故意晾着他没喊他，他足足等了十几分钟，才问我：“穿好了吗？”
“嗯。”
他眼睛被蒙着，看不到东西，摸索着过来，掌心不小心碰到我脑袋：“抱歉，先生。”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说着缓缓蹲下去解我的裤子。
他动作极为绅士，绅士的让我怀疑他以前在床上是不是被人夺了舍。
换完西裤，他摘下领带，打量着我。
见我没因为他的自作主张生气，才道：“先生以前也经常这么吓唬小孩子吗？”
“什么？”看到他之后，我早把陈牧抛之脑后了，这会儿他突然一提，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说：“您刚刚不是吓唬小孩子说要给人家送练习册吗？”
我笑了下，反问他：“我一直忘了问，你怎么来了？”
“我在这附近打篮球，怕先生没吃饭，顺路过来看看。”
我一愣：“附近有篮球场？”
这一带全是别墅，酒吧、台球厅、马场、高尔夫球场都有，就是没听说过有篮球场。
他解释说：“先生知道半山公园吗，就是半山公园附近那个。”
“那还挺远的。”
远到甚至说不上顺路。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雇主来说，能做到这样的，全天下除了顾清誉找不出第二个了。
想起他进门时大汗淋漓的模样，我问：“跑过来的？”
他十分诚恳地点了点头。
我本不想麻烦他，可还是忍不住：“顾清誉，我饿了。”
他笑笑问我：“那我们一起出去买菜？”
“我？”我本能地反问，以为是我听错了。毕竟应该没人喜欢带着个麻烦出门。
至少新来的管家不喜欢。
“先生穿这么好看，在家闷着多没意思，我看附近有超市，先生跟我一起去转一转吧，正好看看想吃什么菜。”
嘴还是这么甜，惯会哄人。
我不禁想，他跟他未婚夫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这么温声细语地哄他吗？
会叫他宝宝，会爱他爱到放弃原则让对方上吗？
关门声把我的思绪从混乱中拉出来。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边推轮椅边问我：“先生柜子里全是领带，一条能抗风的围脖都没有，先生不嫌弃的话，我给先生买条围脖吧。”
我以前比较爱美，每次见顾清誉都打扮得十分亮眼，也十分“冻人”。
顾清誉每次见我，都要给我裹上他那厚厚的棉衣，围上带着他体温的围脖，然后开启唠叨模式，威胁我再穿这么少，生病就不管我了。
我起初并不在意，知道他嘴硬心软，拿我没办法。
后来他冻感冒两次之后我就老实了。
如今想来，顾清誉大概是有什么喜欢给人裹成“棉花娃娃”的癖好。
如果此时站在我身边的是没失忆的顾清誉，他大概会十分“暴力”地扛我回家重新裹一遍。
以前我讨厌他的“暴力”，现在却只剩怀念。
“好啊，那多谢了。”
我其实用不上。车祸以后我连别墅都很少出，更别提出门了。
可我此时脑海中浮现的，是二十出头的顾清誉，是他那充满爱意、又满是担心的神色。
这个人，他不记得我了，可我知道，那个爱过我的顾清誉，他会担心。
尽管他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我替二十出头的顾清誉“收下”了失忆的顾清誉对雇主的关心。
这一折腾，吃完饭就两点多了。
“你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
他闻声，忽然问我：“先生，我们以前……关系不错是吗？”
我疑惑地看他，他说：“中午去先生房间的时候，看到了一张我和先生的合照。”
“嗯，”我没否认，“算是……不错的朋友吧。”
对于他提出的这个问题，我并没有感觉惊讶。知道他要来的时候，我把家里的那些亲密照全都收了起来，只有这一张，是我留的。
不是为了让他看到之后想起什么，只是单纯地喜欢这张。
“你要给我买围脖，就是因为这个？”
“没，我只是怕先生冷。”说完，他又问，“既然我们之前是朋友，那，先生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想到他会好奇：“不是故意瞒你，要真想瞒你，这张干嘛摆外面。只是你那天说，听刘明说过我们认识，我以为不用多说。”
他撇了撇嘴：“先生就不怕他说您坏话？”
“不怕，你不会信。”
“先生怎么知道……”
我坦诚道：“刘明跟我关系不好，他应该没少编排我，如果你信了，你会毫不犹豫拒绝这份工作。”
他眼底流露出诧异的神色，我意识到说多了，忙把话题拉回来：“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一会儿把照片收起来。”
“我没这个意思。”
我尽可能绕弯子，不想他把注意力转移到我们的关系上：“今天麻烦你了，你……你下周可以少来一天，当作补偿。”
他摇头拒绝：“我未婚夫出差了，我在家待着也没什么意思，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留下吗？”
“好，我……”憋了半天，我总算憋出一句符合雇主身份的话，“那我给你涨工资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