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红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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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他敲门问我睡没睡，我说没，他问我要不要出去喝杯咖啡。
他失眠了，他告诉我说：“挺奇怪的，我去别人家也失眠，但从不会失眠这么久，好像脑袋里有一团缠绕在一起的乱麻，搅得头疼。”
“那，要不你以后晚上回去睡吧。”
“我住的地方离这儿很远，不方便。”
“你……”客厅电视上正放着电影，我盯着电视屏幕，没看他，“如果实在适应不了的话，可以……”
我喉咙滚了下，稍作停顿：“可以辞职。”
话刚说出口，我就开始后悔了。
可我转念一想，我把他困在这儿又能做什么呢？与其让他长受失眠困扰，不如放他走，反正他早晚也是要走的。
怕他不好意思，我主动提了下工资的事儿：“当初应该是谢青洵让刘明联系的你，他跟你怎么说的我不管，我会单独给你……”
“我不走。”
电影正演到高潮，我心里却异常平静。
他见我没说话，又重复一遍：“没到合约期我不会走的。”
我反应过来，他指的应该是跟刘明定的合约期：“合约期到哪天？”
“到我结婚前一周，还有一段时间呢。”
冒着热气的咖啡因为手抖泛起波纹，我忙喝了两口，喝完才清醒过来，心叹完了，今晚怕是不用睡了。
我对茶和咖啡特别敏感，只要喝一点，就能精神好半天。
我想挤出一抹笑，但好像失败了：“那相识一场，到时候我给你包个红包。”
他鲜少这样平和地坐在我旁边，很放松：“不要，一码归一码，工资归工资。”
“也是，”我又喝了两口咖啡，咽下一声轻叹，“交情还没到那个份儿上是吧。”
他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尴尬地喝了口咖啡做掩饰。
“不过，这红包你得收着。”
不能跟他结婚，至少也要送上红包，不然我不安心。
“这红包也不是给你的，是给二十多岁的顾清誉的。”
他转头冲我笑：“还能这样？”
我笑笑：“你如果不收，我没法儿跟他交代。”
他依旧笑，拒绝的也依旧那么不留余地：“谢先生，无论站在什么立场，这钱我真不能要。”
我自嘲轻笑：“是我僭越了。”
氛围一下沉闷起来，还好还有电影可以转移尴尬。
电影结束时，男女主分手，他见我红了眼眶，笑说没想到谢先生是这么敏感的人，我说你不懂，我这是高兴，他问我看分手戏为什么高兴，我说分手了还会有新人。
他皱了皱眉头，像是不认可我的说法。
因为那杯咖啡，我失眠一整晚，天亮了才睡着。
八点多，他推门进来，我睁开眼，脑袋疼得发胀，他神色慌张跑过来：“先生不舒服吗？我敲了半天门先生没应。”
我解释说有点困，把他打发走，补了一觉，睡到中午。
熬夜带来的后遗症很明显，吃完午饭，我又开始犯困。
我让他帮忙冲了杯咖啡提神，他冲完，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儿要离开一会儿。
等人走了，我把刚冲好的咖啡倒掉。
我掩下心底的失落，心想也好，可以没有挂念地安心睡一觉了。
回到卧室，一眼看到那张合照。
我过去看了会儿，把合照收了起来。
原来放照片的地方空下来，突然显得有点空，空得人心里别扭。
但家里也没什么其他能摆的照片，大部分照片都被我放到京盛公馆那边的别墅里了。
我挑来挑去，没一个顺眼的，最后随手放了个小猫摆件儿。
我喜欢猫，但我对猫毛有些过敏，可耐不住我还是想养。
顾清誉不喜欢猫，他说不喜欢猫咪往床上蹦，他有轻微的洁癖。
所以最终还是没养成。
可有洁癖的人，现在也养起了未婚夫的猫。
我按下心底那不该有的情绪，告诉自己，他能从那场车祸里安然无恙活下来，已经是上天恩赐了。
车祸是在我们分手一个月之后发生的。那时我借着给他送东西的由头，到他公司楼下等他。他心里恨我，不想见我，上车之后只顾低头玩手机，之后就闭着眼睛假寐。
台阶递到这个份儿上，他还不肯原谅我，我就知道没戏了。
对面的大车撞过来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想，扑在他身上。
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还好他没什么事，第二个念头是，让你不理我，后悔死你。
他被巨大的冲击力惊醒，看着满身是血的我，在我耳边撕心裂肺地哭喊，可惜，我很快失去了意识，没听到他在喊什么。
不过我隐约记得，他好像哭了。
滚烫的泪水滴在我身上，我得意地想，后悔了吧，让你不给我递台阶。
后悔了就原谅我吧。
可我没想到，他会因为受刺激太深而失忆。
大夫说，人如果对一件事恐惧到极点，就可能出现这种选择性失忆的情况。
他很会选择，只忘了我，以及跟我有关的人。
其实谢青洵说得没错，他即便恢复记忆了，心里也肯定恨我。
他这个人啊，最小心眼了。
我没想到他会在傍晚回来。
我没问他干什么去了，只隐约看见他身上的几根猫毛，还有一股不属于他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我凑近闻了闻。
嗯，没我有品位，我如是想。
他推我下楼，然后在玄关的位置拿来一个纸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是一条围脖。
很普通的黑色款，价签的标价是三百六。
“你……不是去忙了吗？”
“回来顺路买的。”
我打开看了眼，心想这么长，长得足够用来上吊了。
他把被我弄乱的围脖叠好，装回去，问我放哪：“放楼上衣柜里吧，放到装领带那儿就行。”
不久后他从楼上回来，站在我面前问我：“照片怎么……收起来了。”
“啊？”我被问得有点懵，很快反应过来，敷衍道，“放在外面落灰。”
“不是有定时打扫的保洁吗？”
“那也落灰。”我甚至连借口都懒得找，反正他应该也就是随口一问。
家里座机适时响了起来，他忙过去接：“哦，王管家，找先生？先生在。”
王兴勃开口就是哭腔，说他爸昨晚刚被下了病危通知书，刚抢救过来，问我能不能帮忙找个好的医院。
“行。”
我讨厌管家这个职位。
上一个我掏心掏肺对待的管家是谢青洵放在我身边的狗，给谢青洵透露我的消息，让谢青洵寻到机会撞断了我的腿，事后又为了钱当了替罪羊，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虽然我没查到证据，但我总疑心，这个管家也是谢青洵派来的。
他都能不经过我同意，直接让刘明给我找佣人，没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可我又怕，万一王兴勃真就是一个普通人，我却没帮他，他该怎么办。
我避开顾清誉，给萧川打了个电话，萧川听完，笑骂道：“你脑子进水了吧我的少爷，收收你的善心吧，尊重个人命运好吗？”
“万一呢？”
“关你屁事啊。”他生气道，“我就不明白了，他对你根本就是敷衍至极，只是想糊弄你混工资，你干嘛要帮他。”
“我想积德不行吗？”
“积德？”他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似的，“你从小到大做了那么多好事，积了那么多德，有什么用？还不是被谢青洵那个狗娘养的害了？”
“我告诉你谢怀，积德行善什么的，都他妈是骗人的，人各有命。”
相比萧川的激动，我的语气显得过于平静了：“可是萧川，我信，最起码我在乎的人，毫发无损地活下来了。”
“我不为别的，我跟他也没可能了，我就想多做些好事，给他积积德，让他以后的路顺一些，哪怕只是顺一点点，能让他少吃一点苦也好。”
“煞笔，”他心疼地骂了一句，“人都不认识你了，你还给人积德。到时候给人积到别人身边，我看你不后悔。”
“不后悔。”
“谢青洵把他弄你身边就是想恶心你，让你爱而不得，让你痛苦，”他停顿片刻，旧事重提，“要我是你，我非要把顾清誉重新追回来不可，我气死他。”
我笑了声，顺着他的设想道：“那还是算了，谢青洵说不定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让我重新把他追回来，然后再当他面揭穿我当年对他做的事，看我笑话。”
“再说了，你以为顾清誉是什么好追的人，当年在学校排队追他的，我上学那会儿都记不齐名字，比梁山一百单八将还难背，他一个都没看上，哪那么轻易就看上一个残废？”
“那可不好说，”萧川反驳道，“他以前那么喜欢你，说不定失忆了也能重蹈覆辙。”
我叹了一声：“你也说了是重蹈覆辙，折腾什么呢，现在这样挺好的。你把王兴勃的事当个事办，人命关天，别马虎。”
“嗯，我马上让人安排他转院。哎，对了，”他突然想到什么，“你后天有空吗，帮我个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