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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若即若离 在车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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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站见到向明的那一刻,王迢海还是高兴的,他帮着搬运行李,又讲着近况,然而这么多年的朋友,向明一眼就看出来他心中藏着事。
“没耽误你什么吧?”向明穿着一身显眼的马褂,头发梳的也整齐,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从南方大城市来的,问这话时却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王迢海当然摇头,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打紧,话说你今年怎么想起到连城来?”
“嗐,这不是连城前景好,我那些高中同学考了许多到这里,恰好你也在,就想着今年在一起聚一聚。”向明大口吸着连城新鲜的空气,清晨的阳光透过了梧桐树,“不过这地方可还真不错,你也是,不要天天沉在金融里,趁年轻,出去闯一闯。”
不知怎的,王迢海感到一阵不自在,他们曾是初中同学,然而向明成绩更好一些,到了高中两人就分道扬镳了,那时候少年心气,信誓旦旦不会有隔阂,今时今日却走在路上,没有一句话可说。
“我这些日子就住这个酒店里,那个...你忙去吧,行李我自己搬上去就行。”向明终于忍不住开口,王迢海一路没有感到多累,听到这话反而松了口气,忙装成劳累不堪的样子回了工作地方的寝室。
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向明发的一条消息:“我记得你唱歌厉害,如果太累了,来捧捧场也是好的,今晚七点星云ktv不见不散啊!”
他只发了简短的一条消息:好。
他真的很累,不是身体累,而是觉着自己这么些年活着,最终身边连一个最好的朋友都隔阂这样深,这种孤独感从前父亲在的时候是不会有的,因为父亲走了,母亲仿佛也被抽干了灵魂,每次打电话来再不会哼歌讲笑话给他听,只是干巴巴的两句问候便匆忙挂掉。
意识到这件事时,王迢海的眼泪散发出的热量模糊了黑框眼睛,然而生活总还要继续,他挑了一件稍微体面一些的西服,一想到晚上要去唱歌,心情也好了许多,毕竟唱歌是极少数能叫他真正觉得活的幸福开心的事,尽管很多人不理解这一点。
几个不熟的室友一直没有回来,王迢海也乐得清静,便思考起了考研的事,坐在窗边在心中一点点分析利弊,云与太阳在苍茫的天上,遥远...他忽然想起来一首青海民歌
在那遥远的地方
有位好姑娘
人们路过了她的毡房
...
他什么时候,也能到这样的远方去呢?
一直到夜幕快要沉下来,他才意识到要晚了,一着急笔都飞出去老远,也无瑕顾及,披上了皮衣外套就向门外冲,从前小李说他一个缺点,他自己还不信,如今却是印证了,有时候做一件事太过专注算不上什么好事。
星云离这并不很远,一路上秋风幽幽,路上的行人多是穿着各式各样的风衣,披着五颜六色的围巾匆匆在落叶枯黄间迎风赶路,车窗外晃过街道和灯光后便到了这家外头挂着霓彩灯的ktv。
包房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有什么改变,五颜六色的灯光混杂着各式各样的酒香,他只是找了个地方有些窘迫地坐了下来,然而在几首节奏感很强的音乐熏陶下,他也很快融入其中,身体随着节奏而摆动,仿佛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像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有些朝气蓬勃的姿态。
“呀,海,你来啦!”向明手里提着一个西瓜从包房外走进来,一眼就见到了角落的王迢海,他大笑着拍拍手,“我这位兄弟唱歌可厉害了,快去点两首!”
这样一来,包房里几乎人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王迢海从容站起身来:“今天是明哥的生日,明哥想听什么?”
明哥这个称呼是初中时候的了,向明还以为他已忘却,听见的时候不由愣了神,随即高兴地拍拍王迢海的肩膀:“你会唱什么就点什么!”
王迢海于是点了一首流行,一首美声,一首民族,他看到上一首歌也是一首民族,然而点歌的女孩刚才上厕所去了,瞧着一屋子的男人女人都望着自己,其中不乏有好奇的,有鼓励的,于是索性把那首人家点的歌也拿了话筒唱起来。
说起来奇怪,王迢海从没有接受过音乐方面的进修,却颇有天赋,甚至到了专业的地步,就好比民族歌吧,他闭上眼睛仿佛就能唱出黄土高原的苍日和穿流而过的风雨阳光,再加上他唱歌的声音与平时不一样,是很好听的青年音。
放下话筒下台的时候,大屏幕已经亮起了别人点的歌,灯光晃过每个人的眼睛,笑的笑,吵的吵,然而哪能感觉出什么恶意呢?向明已经切好了西瓜,给每个人都拿了一块,唯独王迢海那块是最大的,也就是这时候,两个老同学才能真的坐下来侃侃而谈这些年来,音乐一会强烈一会柔软,直震的人心里发颤,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舒畅,向明又给他一一介绍了这些朋友—大多都是高中同学,还有些朋友带来的朋友,其中有个姑娘,向明介绍的时候格外小心和详细。
“她叫小雪,我高中三年的同桌...”
末了介绍一遍,向明又蹦出这话来,王迢海忍不住低下头笑起来。
“你笑啥啊?”向明气恼地推了推他,“人今天为了给我捧场,还带了一个真有学问的朋友来呢,你还以为我是初中时候那个舔狗。”
王迢海只好强忍着憋住笑:“行啊你。我还记得初中那个你追了三年都没追上...”
“不提以前不提以前,小雪该生气了。”向明立刻制止,“你以后谈恋爱了也是,一直提以前容易吵架!”
“我还没喜欢过人,身正不怕影子斜。”王迢海拿起酒杯猛灌一口,向明叹息一声,终于是没多说什么,王迢海和小雪离得近(也许是向明认为近乡情更怯的原因,刻意让自己和小雪之间隔了一个海的距离),两人不说话,他就能听见小雪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的话:“你瞧刚才那个戴黑框眼镜的青年唱的怎么样?”
她问身边的人,王迢海一下子紧张起来,那大概就是位专业的朋友。
“嘚瑟。”
她朋友不假思索地靠着沙发背回了一句,话一出来,两人都笑的不行,王迢海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他此时还是更想让这位专业人士上去唱一首歌,看看她能唱成什么样子。
机会很快就来了,姑娘姿态自然地走上前去点歌,偏偏点了一首王迢海刚才唱过的,自信满满地坐下来。
她是...
王迢海手上的酒杯差点摔在地上,好歹没真出这样窘的事情,然而他怎样能平静下来,这姑娘是陈幸玮啊!
陈幸玮抬起眼睛和他对视,不经意地笑了一下,她唱的很好,如果要用一个词来讲,那就是动人,而且王迢海还发现她有个特点,那就是唱歌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会动,用反着光的皮靴尖打着节拍,如果是别人这么做也许真很奇怪了,放到陈幸玮身上仿佛就该是这样,她是真懂行的,否则不会边唱边跳这样从容。
“你也嘚瑟。”王迢海低声说了一句,然而唇角却扬着无法言说的笑意。
一直到姑娘走下来的时候,那声音又轻盈地对着小雪说:“以防你觉着我偏他,才上去给你唱一遍,是不是差不太多?那青年很专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