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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好看 侯君容貌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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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纾猛地收回手,尴尬地点头:“嗯。”
谢渊活动了下发麻的臂膀,慢慢抽出来,眼里满是疲惫:“感觉怎么样?我去喊陈先生。”
华纾躺回枕上,感受到谢渊急切的眼神,微微侧开脸,避开他的视线:“还好,不用麻烦陈先生了,我没事。”
谢渊沉默片刻,沉沉望着她侧过去的半边背影:“好。”
“不喊医者,便先垫些吃食。你整整一日一夜未进汤水,空腹扛不住药力。”他继续道。
不等华纾开口说话,他已然转身,脚步轻缓地退了出去。
华纾看着他缄默的样子,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她想起刚才将触未触到的眉眼,竟有些动心。谢渊沉默睡着的样子,晨光温柔覆在他的脸上,从未显示出的温柔。
她侧躺着,静静望着紧闭的殿门,闭了闭眼。
不多时,门就被重新推开。
谢渊亲手拎着食盒,放在桌上。粥是提前吩咐小厨房煮的,按照陈医者给的方子,文火慢炖了整夜。
熬得软糯的鸡茸粳米粥,此时散发着温温袅袅的热气,伴着清甜米香,刚好温透适口。
谢渊缓步走到床沿,将粥碗放在一旁暖榻上,伸手将华纾半扶起来。
华纾刚刚醒,身子还是虚软无力,撑不住自己,也推不开谢渊,只能任由他动作。
后颈贴着他温热的掌心,让她下意识紧绷起来。
“张嘴。”谢渊舀起一勺软糯的粥,吹凉后送至华纾嘴边。
华纾垂着眼,看着眼前的粥,愣愣的,伸出双手去接碗和勺子:“我自己来……”
谢渊听不懂她话一样,避开她的指尖,固执地将粥勺停在她唇边,不容拒绝:“嗯?”
华纾躲不开,只好收回无处安放的手,转而微微攥紧身下锦被:“……哦。”
她僵持了几秒,终是松了唇,将粥抿进嘴里。
谢渊的眸色这才柔和下来,有了笑意。
半碗粥慢慢入腹,身子渐渐回暖,华纾看着谢渊收拾食盒,有点入神。
还是挺会照顾人的,她想。
阳光忽明忽暗地洒在谢渊身上,洗去了他一身凛冽硬气。
华纾眸光静静落在他身上,太过专注,全然没察觉身前的男人早已停下了动作。
谢渊悄悄瞥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在她看的最认真的时候,戏谑道:“好看吗?”
“好……”华纾突然被问了一嘴,几乎脱口而出。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立刻移开目光,改了口:“不好看。”
“那华贵妃看的这般……聚精会神?”谢渊明知故问,故意逗她,眼神里的玩味在一瞬间又出现了。
“侯君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华纾差点被他带偏,脑子一转,回怼道。
“是吗?”谢渊凝着她,坦然道,“那你再看会。”
华纾疑惑皱眉:“……嗯?”
她要收回之前的话,这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嘴欠。
“侯君自恋不要拉上我。”她别过脸,悄摸翻了个白眼。
“本侯从不自恋。”谢渊慢条斯理将食盒归位,重新走回床榻边,微微俯身,脸快要贴住华纾,直视着她的眼睛,“真的不看了?别人想看还没这个机会。”
好近……
华纾抬眸,又是一怔。
她能清晰地看见谢渊纤长浓密的睫毛,以及他琥珀色眼底倒映的自己,让人心慌。
温热的气息轻轻落在她脸颊,她感觉自己变得有些热。
反观谢渊,倒是一派好整以暇逗弄小猫的样子,狡黠至极。
这不合理。
华纾怎么可能就这么被谢渊比下去。
搞得像谁稀罕似的。
“侯君容貌如何,与我何干。”她硬撑着镇定,身子往后偏了一小寸,强作清冷,“本宫倒是认为,侯君看本宫看得比较认真。”
她微微扬唇,眉眼抬高,反攻道:“本宫看侯君盯着我看了许久,怎么不见侯君说,本宫好不好看?”
谢渊那双惯于算计的眸子骤然一滞,站直身子,移开了视线。
忽然被华纾反将一军,他确实是意料之外。
华纾争了个口舌之快,见他微微红了脸,心里更是高兴。
原来杀伐果断的镇国侯也这么不禁逗。
“怎么,侯君只懂得打趣旁人,反倒答不上自己的话了?”她继续添火。
谢渊依旧没说话。
华纾见状,非常满意,她这三把火可才烧了一把,还差着两把呢。
就在她组织好语言,准备继续趁热打铁,一口气烧完时,谢渊莫名其妙开口:“好看。”
很无厘头的答案,让华纾到嘴的话一下子飞了。
她瞪大了眼睛,刚才的得意烟消云散。
不是,这个发展方向不对吧。
为什么这个人能回答地这么干脆?
什么意思?故意气她的?
薄红还残留在谢渊耳尖,他微微垂着眼,认真看着华纾,清晰重复:“很好看。”
再一次听见谢渊的话,华纾闪避过他的视线,滚烫的温度从耳畔炸开,一路往脖颈蔓延。
她舌头好像打了结,酝酿半天,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时不时瞟一眼谢渊,却发现这人眼睛像被定住一样,一直盯着她。
“侯君……不要胡言乱语。”她最后道。
谢渊低头嗤笑一声,纠正道:“娘娘知道的,我从不撒谎。”
撒谎的人都说自己不是骗子,华纾挑了挑眉,暗自想到。
“侯爷,贵妃娘娘,郡主和赫兰姑娘来了。”陆戟似乎在门外被推搡着,扯着嗓子通报。
谢渊也是怕了这两活宝,叹了口气:“让她们进来。”
话音刚落,安念晴就一把推开陆戟,携着赫兰月弥冲了进去。
“华姐姐,我们来看你了。”安念晴提着一大堆补品吃食,聒噪得很,偏偏还有赫兰月弥在一旁附和。
两个人加起来,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谢渊眉心轻轻一跳,显然也颇为头疼。
华纾还没从刚才和谢渊的离谱对话中缓过来,脸上残留着红晕,不太自在。
安念晴一眼便看出来了:“华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她说着气鼓鼓地看向谢渊,兴师问罪的架势。
谢渊也不辩解,摊了摊手,自觉地回避:“你们聊。”
安念晴经不起撩拨,看不惯谢渊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当即就要伸手指责,被华纾拉了回来。
在华纾眼里,安念晴和赫兰月弥可来得太及时了。
“别闹,我没事。”她阻止道。
安念晴最听华纾的话,便大人有大量,不与谢渊置气,朝他咧了咧嘴,不知道骂了什么。
等转头,她恢复成乖巧模样,将手里精致的锦盒打开。
里面满满当当盛着剔透的琥珀蜜饯,果香清甜,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华姐姐,我特意去买的蜜饯,可以去一去药的苦味。”她挑了颗最圆润饱满的,递到华纾唇边,“快尝尝,甜不甜?”
华纾嘴唇碰到蜜饯,微微张口含下,甜味便在口腔化开。
她靠着软枕,余光不经意扫过赫兰月弥。
赫兰月弥静静地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
“赫兰姑娘,”华纾率先开口,打破这微妙的氛围,“怎么一直站着?坐过来。”
她拍了拍床榻,示意她靠近一点。
赫兰月弥闻言愣了一下,缓步走到榻边的矮凳上坐下,刻意和他们俩保持着一段距离。
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放在膝头,上学堂的都未必有这坐姿端正。
一点也不像她认识的肆意张扬的楼兰侠女。
“有心事?”华纾轻声问。
赫兰月弥之间蜷缩了一下,含糊其辞:“没有……”
“一个人有心事的样子是遮不住的,”华纾安慰道,“这里没有旁人,你若是心里烦闷,不必独自憋着。”
安念晴也转头望向她,肯定地点了点头:“嗯嗯。”
赫兰月弥沉默良久,她的潜意识不排斥倾诉,只是有些犹豫。
“娘娘,对不起……”她低头道歉。
华纾微微一怔:“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昨天情况那么危机,还和侯爷起了冲突,耽误了您看病的时间……”她摩挲着指尖,顿了顿,“还有,和亲的事……”
华纾认为这没什么:“都是小事,没关系的,我们那个阵仗,确实可疑,细致一点好的。”
但是,这跟和亲有什么干系?
安念晴这几天本来就对“和亲”这个词比较敏感,耳朵唰地一下就竖了起来,看向赫兰月弥,追问道:“和亲?”
“嗯。”赫兰月弥垂着眸,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安念晴昨天晚上将她和华纾去酒坊的来龙去脉都与自己说了,这其中的种种,她觉得,有一大半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因为她,安念晴也没必要远嫁受苦,华纾也不会偷偷带着她去酒坊,就也不会遇刺受伤。
所以,她思来想去,还是说出来才好。
“楼兰和大晟和亲,本来安排的是我,让我嫁入皇城,维系两国邦交,但是……”她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干涩,“我阿哥,他揽了过去……”
“他知晓我性子刚烈,受不住半生囚困,便偷偷向父王请辞替我和亲,我父王原本是不同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就改了主意,慌忙将折子递了上去……”她越说声音越小,“所以,最终定下来和亲的人选,才变成了郡主……”
她终于一鼓作气把真相说了出来,猛地抬眼,心虚地看向安念晴。
要打要骂,她都受着,绝不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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