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陪伴 华纾,别讨 ...
-
“快!”马车一路颠簸疾驰,停在镇国侯府门前,谢渊抱着华纾往寝殿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喊陈医者,身后跟着安念晴和赫兰月弥。
三个人跑出一群人的架势。
陈医者那边刚刚给救出来的被囚禁的女子治好,下一秒就看见伤势好不到哪去的华纾,心脏都跳不动了。
陈医者提着药箱,还未站稳脚跟,就被谢渊用力拉到华纾床前:“陈先生,她胸口、腰腹受了伤,之前还强撑了一段时间,快看看,有没有大碍,伤不伤及性命!”
“诶诶,”陈医者连声点头,“我这就为华姑娘把脉。”
他在万众瞩目中将手指搭上华纾的腕脉上,面色凝重。
安念晴视线紧随华纾和陈医者,见他这番表情,按捺不住率先开口急切询问:“陈先生,华姐姐怎么样?有没有事?后续会不会留下病根?”
话音未落,赫兰月弥也挤到跟前,根本不给人喘息的空间:“就是就是,华贵妃有没有伤及根本?能不能彻底治好?”
两人一开口,就跟开了闸似的,压根停不下来。
陈医者指尖还搭在华纾腕上,眉头刚皱起,耳边细碎急促的问话就层层叠叠压了过来。
“华姐姐日后会不会时常心口隐痛?为什么现在脸色还这么白?”安念晴眉眼焦灼。
赫兰月弥也是个急性子的主:“有没有并发症,需不需要立刻施针?”
陈医者嘴角微微抽动,试图张口:“二位姑娘先稍安勿躁,脉象尚需细查……”
话才起头,两人跟没听到似的,直接轮番堵了回去。
“那后续要喝什么汤药?药性烈不烈?华姐姐身子弱,能不能受得住?需不需要搭配温和的辅药护着脾胃?”安念晴追问。
赫兰月弥立刻接茬:“要不要准备滋补食材?人参、当归、阿胶?或者我楼兰的雪莲?能不能给华贵妃补身子?”
“汤药要喝几日?一日几剂?饭前还是饭后?苦不苦?我谴人找些方糖?”安念晴问。
“需不需要专人昼夜守着?夜里发热怎么办?发冷怎么办?要是突发情况,你随时待命?”赫兰月弥越问越激动。
“不行,我要留下来陪华姐姐!”安念晴最后下定论,“要不是她陪我来看未婚夫,就不会受伤……”安念晴自责道。
“那我也要留下来!”赫兰月弥跟着说。
安念晴闻言,手里一愣,好像才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疑惑地看过去,蹙眉拒绝:“你留下来做什么,华姐姐有我一个陪着就够了。”
一个外人,她才不放心。
“什么叫有你就够了?华贵妃对我有恩,她重伤昏迷,我自然要留下守着!”赫兰月弥反驳道。
“你是外客,留在这里不合规矩。”安念晴道,“而且你哥不会让的。”
“规矩哪有性命重要!”赫兰月弥不满道,“我不管这些繁文缛节,华贵妃夜里若是高热惊厥,多一个人守着,就多一分稳妥。你能在这,我照样能守一整夜!”
“不行就是不行。”安念晴还是不同意。
“为什么不行,我哪里……”赫兰月弥不服。
“……”
谢渊和陆戟站在一旁,头都大了。
谢渊叹了口气,朝陆戟昂了昂头,示意他上前劝阻。
陆戟也没有拒绝的权利,道瞪大眼睛看向谢渊,得不到回应,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试图从中调和:“二位姑娘,消消气。侯府规制在此,的确不便外客久留。华贵妃有侯爷守着,不会有事的。你们实在关心,改日再来探望便是,绝不会耽误华贵妃休养……”
安念晴和赫兰月弥正大眼瞪小眼,听见陆戟这番和稀泥的说辞,更是烦躁至极,倒是默契地同时扭过头:“滚!”
陆戟表情一顿,下意识收了声:“……得嘞。”
真是女人吵架,谁劝谁倒霉。
他默默退到谢渊身边,站得笔直,一脸委屈样。
一个个看着端庄体面,骂的这么脏。
他算是看明白了,谢渊根本就是拿他当挡箭牌。
自己不去劝,就是怕被骂。
他就是个奉命干活,奉命劝架,奉命背锅的可怜下属罢了。
“都住嘴!谁再吵,立刻出去。”谢渊终是看不下去,低沉冷厉的嗓音打住聒噪,“让陈先生静心诊治。”
安念晴和赫兰月弥撇了撇嘴,互相看了一眼,闷哼着闭了嘴。
所有人的目光打了个弯,齐刷刷死死钉在陈医者身上。
只见他缓缓收回诊脉的手,长长吁出一口气,开口汇报情况。
“诸位不必过度惶恐,华贵妃并无性命之忧。”他顿了顿,“只是身心俱疲,力竭脱力,心神撑不住了,这才昏了过去。”
“那就好。”众人都纷纷松了口气。
“只是贵妃娘娘此番伤势着实惨重,胸肋磕碰受损,腰腹也受了伤,又强行忍着剧痛行走,精气神被耗得精光。”陈医者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老话讲‘伤筋动骨一百天’,娘娘这一身内外伤势,至少三月之内,绝不可起身劳作,动气用力,须得卧床静养,半点马虎不得。”
真相一出,安念晴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赫兰月弥也敛了所有锋芒,看着床上孱弱的华纾,心头又酸又涩。
陆戟也彻底放下心来,心里连连庆幸。
还好还好,不是要命的伤。不然今日这侯府,怕是真的要天翻地覆。
唯独谢渊立在床尾,周身气息依旧沉冷凝滞,没有半点松懈。
三月卧床,整整百日静养。
陈医者一边打开药箱取针备药,一边叮嘱:“接下来我为娘娘敷些药,再开些固本安神的汤药。往后百日,忌怒,忌动,忌忧思,精心调补。”
安念晴和赫兰月弥连连应声。
谢渊目光扫过二人,他不想别人留在这。
他想独自守着她。
这份煎熬,只该他一人静静陪着。
“二位今日一路奔波受惊,劳累许久,请回吧。”他冷漠地赶她们走。
安念晴一愣,当然不乐意:“谢渊,你什么意思啊!赶我走?我还没问你,怎么华姐姐一遇到你,不是这受伤就是那受伤,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公主言重。”谢渊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华贵妃需静心施药调理,寝殿人多气杂,扰她休养。”
“和宁公主已是有婚约之人,深宵滞留外男府邸,于礼不合,传出去有损你的名声,也有损大晟的威望。”他技高一筹,拿陛下压安念晴。
安念晴哑口无言。
谢渊继续看向一旁蹙眉的赫兰月弥:“还有赫兰姑娘,深夜不归驿馆,恐让你阿哥和楼兰使团挂心,到时候若是起了不必要的误会,你我都难以推脱。”
“你们的心意,本侯记下了。”他温柔地堵死两人所有说辞,“今夜有我守着,若是华贵妃醒了,自会第一时间派人告知你们。”
安念晴纵使天不怕地不怕,也拗不过谢渊,只能狠狠咬了咬唇,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昏睡的华纾:“我明日天不亮就来!你不许拦我!”
“随意。”谢渊应声。
“那……麻烦侯爷好好照顾华贵妃了……”赫兰月弥低低道,毕竟谢渊救过她,自己也不占理,不能硬说。
谢渊点点头,侧头看向身后的陆戟,冷声道:“送公主和赫兰姑娘回去。”
陆戟立刻躬身摆手:“二位,请。”
安念晴和赫兰月弥一步三回头,直到厚重的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纷扰。
陈医者为华纾处理好伤处后便识趣地离开了,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他静静注视着华纾。
他缓缓屈膝,坐在床沿的软凳上,指尖悬空,迟迟不敢落下。
希望她平安无恙,赶快醒来,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
也害怕她这么快醒来。
怕她清醒过来的第一刻,褪去了重伤的虚弱,余下的全是冰封的恨意与隔阂。
旧事重提,撕开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隐秘的伤疤,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能够像现在这样吗。
华纾会恨他吗?
会的吧。
换谁都会恨的。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牵扯到灭门之仇,华纾没有理由不恨他。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到那时,所有温柔假象尽数撕碎,仅剩的合作的关系也会断裂。
谢渊垂眸,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疲惫,良久之后,指尖终究是轻轻落下去,覆在华纾微凉的手背上。
他掌心滚烫,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治愈一点她满身的伤痕与孤寂。
“华纾,别讨厌我,别恨我。”他喃喃道。
床榻上的人依旧沉沉昏睡着,谢渊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望着华纾,一动不动。
等到天边沉沉墨色缓缓晕开浅白,黎明微光穿透云层,透过窗棂。
华纾眼睫颤了颤,意识一点点回笼,胸肋与腰腹还是酸痛。
紧接着,她感受到一股暖意萦绕在周身。
她下意识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好像动不了。
抬眸看去,视线落在男人清隽冷冽的眉眼间。
谢渊此刻还未醒,闭着眼,双手却紧紧环住她,将她整个人包裹。
华纾一下子愣住了。
她仰躺着看着谢渊,昨日酒坊巷口的事情渐渐清晰,连同沈文修死于她刀下的样子,全部回正。
谢渊这是守了她一夜?
她几乎不受控制地伸出手,一点点往他眉眼的方向探去。
这张脸,好像从未这么安静过。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谢渊鼻尖的时候,谢渊忽然皱了皱眉,睁开了眼。
华纾的动作倏地僵住。
“醒了?”谢渊看了看她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哑声问。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