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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中毒 不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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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周朔轰然倒地,在满地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处理干净。”谢渊微微耸了耸肩膀,钻心的疼痛便袭来。
旧伤崩裂,新伤穿肌,他感觉自己好像浑身又没了力气,昏昏欲睡,眼皮不合时宜地打起架来,直至烛光消失在眼眸,彻底没了意识。
陆戟刚拉起周朔的一只胳膊,看见谢渊嘎嘣一下倒在床上,手猛地一松,周朔又重新倒在血里。
陆戟看着安然入睡的谢渊:“???”
“侯爷?别演了,人都已经没了。”陆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小声碎碎念。
“知道你敬业,刚杀完人就无缝衔接装昏迷,这演技简直京中一绝。”他见谢渊没理他,又自顾自说了几句。
还是得不到回应,才走上前,凑过去打量两眼,轻轻戳了戳谢渊的脸颊。
纹丝不动。
唇瓣失尽了血色,面色也惨白惨白的,伤口处的血也没止住。
“这场景怎么这么像刚从马背下救下来中毒的样子?”陆戟嘟囔。
想到这里,他瞬间慌了,拿起谢渊扔在地上的匕首看了一眼,匕首上的血已然泛了黑。
“不是……真晕了?!”他还是难以相信。
“好家伙!周朔这狗东西居然在刀上淬毒!”他随即又咒骂起周朔,“真是死了也不安生!”
他慌忙丢开染血匕首,连踢带踹将周朔尸首拨到一边,伸手就要去扶谢渊的身子。
陆戟手还没碰到,床上原本死寂昏睡的人,喉间猛地一阵剧烈起伏,咳出血来。
完犊子了!
“快快快!把陈先生喊进来!”他扭头朝殿外喊,急得直跺脚。
“你可千万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就要露宿街头了!”他哭丧着。
殿外值守的两个内侍本来还惴惴不安候着,听见陆戟急得变调的喊声,还以为侯爷真不行了,转身疯了似的往门外跑。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陈医者身后便跟了一大群人。
陈先生背着沉甸甸的药箱,袍子都跑歪了,满头大汗冲进寝殿,一眼看见床榻上血色淋漓的人,再瞥见地上一滩发黑的血泊,也不好了。
“陈先生,您务必治好侯爷!”陆戟向来不要脸面,嚎道,“他要是没了,就没人给我发俸禄,没人给我兜底背锅,没人带我搞事业了啊!”
陈先生听得头疼,一边飞快取出银针和解毒药膏,一边忍不住出劝导:“陆副官!老夫知道你心急如焚,但你能不能先闭会嘴?”
“老夫行医三十年,救人无数,第一次救人还得抗噪音的!”他无奈叹气。
“你再嚎两句,不用毒药,侯爷先被你吵得一口气上不来了!”陈先生手忙脚乱铺开针包,指尖都被陆戟嚎得微微发颤,吐槽道。
陆戟瞬间被怼得一噎,“哦”了一声,把后半截哀嚎咽了回去。
他这不慌吗,金主兼顶头上司兼靠山,三合一的,倒一个全盘塌。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陆戟在谢渊扎针的时候被谴出去煮药。
半个时辰忙下来,陈先生后背衣衫尽数被汗浸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直起身捶了捶发酸的腰。
他瞥了眼蹲得老老实实,一脸苦大仇深的陆戟,无奈道:“放心,你俸禄还能领,事业还能搞,也不用去街头讨饭。”
“不过老夫劝你一句,下次侯爷再这么不要命,你拦着点。”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一把年纪,经不起这般半夜极速狂奔,提心吊胆救命!再折腾两次,老夫得先一步被你们师徒送走!”
他知道谢渊的,拼起来什么都不管,他就算这么说了,也没有什么用,但总比不说的好。
“好好好!以后我一定拦!绝对拦!”陆戟闻言瞬间活过来,眼里重燃光亮,笑得一脸讨好。
实际心里暗自诉苦,拦不住,根本拦不住,自家侯爷卷起来连命都赌,谁拦得住啊!
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谢渊遇刺中毒的消息,再一次传到华纾耳中。
彼时华纾正坐在长信宫寝殿的烛灯下,翻看着杂书。
“真是难得。”她慢悠悠开口。
谢渊这样的人,居然有人能让他再中一次相同的毒,那人也是厉害。
“明早去探望一下镇国侯。”华纾手指抵着书页,吩咐道。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特意去得很早,皇城之中一片寂静,街上的小贩也才零星几个。
华纾头戴一顶素纱巾帷帽,莞岁也戴了面纱,看不起容颜。
侯府大门刚刚开启,只有晨起清扫,值守换班的下人往来穿梭。
几个在前院晨练的兄弟看见门口来了位漂亮小姐,忍不住往前靠,木柱子旁探出五个头。
陈医者一夜未归,天亮确认毒性彻底没了,才拖着疲惫步子从府内走出,准备回家休整。
他刚踏出朱漆大门,抬眼便看见门口立着一道纤细身影。
风吹起华纾帷帽的薄纱,露出半张脸。
陈先生看着眼前身姿清挺,气质绝尘的姑娘,微微一怔,下意识驻足。
有点熟悉……
他走近了些,刚要开口询问,便和华纾来了个四目相对。
“华贵……”他下意识称呼。
最后一个字未说出口,被华纾拦下,她极轻地摇了摇头。
陈先生有眼力见,当即噤了声,改口:“华姑娘。”
木柱子旁的五个脑袋,见陈先生和这位女子相谈,各自交换眼神,交头接耳起来。
为首那个高个子压低嗓子,用气音跟身边几人嘀咕:“你们看,陈先生都喊他姑娘了,这熟络劲儿,定然是侯爷的旧识。”
旁边一人搓了搓下巴,小声接话:“我看未必,旧识为什么要挡着脸,天刚蒙蒙亮就赶过来,这么惦记侯爷伤势,怕不是心上人?”
“咱们侯爷平日里冷得像块寒冰,不近女色,哪里有什么心上人?”第三个反驳道。
“啧,你懂什么,这叫……那个什么,屋里藏人!”第四个往前方瞟了一眼,又飞快缩回头,偷偷笑道。
“那叫金屋藏娇,你个没文化的。”高个子拍了他一脑瓜,纠正道。
“那我们是不是要改口喊嫂子?”年纪最小的一个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四个人愣了愣,不约而同使劲点了点头,继续看戏。
几人正沉浸在自己脑补的惊天大瓜里,入了迷,完全没注意身后悄无声息走近一道身影。
陆戟熬了一整夜,眼底发青,远远看见门口陈先生在与人说话,柱子边还蹲着一排脑袋鬼鬼祟祟,鬼一样站在五人身后,有气无力搭话:“看什么呢,这么热闹?”
最边上那个脑袋想都没想,顺口就接:“侯爷藏的佳人!天不亮就赶来探病,陈先生都认识呢!”
陆戟:“???”
什么?佳人?藏的!侯爷!?
另外四人也跟着连连点头,七嘴八舌补充。
“对啊对啊!侯爷看着冷,没想到私底下这么会藏人。”
“嗯嗯嗯,这气质容貌,配咱们侯爷刚刚好!”
“……”
几人叭叭说了一通,忽然安静下来,齐刷刷扭头:“!”
“陆、副官,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为首的大哥拉着其他人,“嗖”一下拔腿就跑。
陆戟咂着嘴摇摇头,摇摇晃晃走到门口,还想着跟陈先生打趣,看见帷帽之下的清晰人脸,不知怎的,舌头打结,竟被带偏了,情急之下改口:“嫂……呃,华贵妃,早上好,不知道您莅临侯府,有何要事?”
“几日不见,陆副官这黑眼圈重得都能挂铜钱了。”华纾道。
“唐突了唐突了。”陆戟尴尬地抬手蹭了蹭眼底。
“走吧,别愣着了,带我见见你家侯爷。”华纾语气清淡随意,带着些许调侃之意。
“好。”陆戟老老实实带路。
谢渊寝殿里的血迹已然被清理干净,点了檀香,安神助眠。
华纾走到谢渊身边,陆戟和莞岁便退了出去。
“真是不要命。”她的目光落在谢渊苍□□致的眉眼上,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笑。
榻上人睫羽几不可察地一颤。
若是旁人,定然捕捉不到,可华纾看的一清二楚。
真正昏迷或沉睡之人的睫毛是不会动的。
“谢渊,别装了。”华纾微微俯身,清浅的嗓音揉着殿内袅袅檀香,落进榻上人耳中。
谢渊依旧一副沉眠姿态。
华纾垂眸看着他这副执拗隐忍的模样,轻声轻笑:“大名鼎鼎的镇国侯,连中两次一模一样的暗算,如今要装睡掩羞?”
良久之后,谢渊那双覆着薄倦的墨色眼眸才缓缓睁开,华纾却不在视线之内。
他侧过头,发现华纾悠悠然坐在桌边,吃着糕点,不高兴起来:“华贵妃倒是一点也不客气,旁人探病,尚且守榻安候,怎么到娘娘这里,如此悠闲。”
华纾闻言,指尖一顿,抬眸瞧他:“本宫守在榻前看侯君装睡,有什么意思?还是得等侯君醒来,才有机会好好聊聊不是?”
她放下手中糕点,手肘轻搭桌沿,侧身望着谢渊。
谢渊眸色一沉。
“娘娘屈尊来我府中,想要同我聊什么?”他哑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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