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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无忌 知道啊,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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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很好奇,娘娘此番前来,真是关心我?”谢渊不愿意动,依然躺着说话。
“当然……不是。”华纾拖长声音,“本宫来是有要紧事。”
“娘娘说吧,臣洗耳恭听。”谢渊重新闭上眼,懒懒散散地说。
华纾看他一副小孩子听睡前故事的厌恶模样,好像下一秒就会睡着,无语笑了。
“痹骨毒乃是西域楼兰旁,白龙堆流沙绝境中生的阴毒。”华纾故意说得很慢,“那一处黄沙千里,只生诡草毒虫。”
“白龙堆流沙吞人无数,九死一生,即便是西域诸国,也极少有人能深挖流沙取毒。”她直起身子起身,绕着屋子踱步,惋惜道,“为了让你死,也算煞费苦心了。”
“听娘娘的意思,本侯两次中招还未气绝,是命硬?”谢渊道。
“侯君非要这么曲解,本宫也无可奈何。”华纾背对着他,衣袂轻垂,清清浅浅落入谢渊耳中。
“娘娘学识渊博,聪慧过人,臣自然相信。”谢渊回想起那一日荒林中突然出现的华纾,难得心里憋屈,想要问个清楚,“只是,娘娘为何要孤身一人到刘忠私宅?”
“侯君病的不轻,本宫何时去过?”华纾有意隐瞒,眉梢微挑,把问题抛了回去。
不承认?
谢渊心中早就料想到这个答案,不惊不怪。
“没去过?我怎么瞧着,娘娘腰间的花结很是眼熟?”他问。
华纾心头一紧,转过头去看谢渊,榻上之人闭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娘娘真的不记得了?”谢渊继续问。
华纾垂眸看向自己腰间,随手挽出的双耳对称式花结,并无特殊之处。
唯一疏漏的一点,就是她给眼前的人也系过一次,而且,看样子,还被他记住了。
“一个花结而已,侯君不必放在心上。”她模糊带过。
“周朔已死,裴珩,你打算如何?”华纾开门见山,拨开云雾说话。
“裴珩只是弃子,不足为惧。”谢渊终于睁开了眼,撑起身子,在华纾面前毫不避讳地穿着里衣,肩上包着绷带,胸口露出一片,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健硕的肌肉。
“那勾结外域呢?”华纾目光淡淡扫过他的肩伤,语气沉了下来。
“勾结外域,”谢渊若有所思,“张怀安的后手还真是多。”
经此一遭,这事在圣上那里估计也藏不住了。
西域楼兰的奇毒,毒了大晟的镇国侯,任谁看,都像是明晃晃的宣战。
边境战事才平息不过半载,白骨未寒,狼烟初歇。百姓们都盼着休养生息,耕种归田,戍卒返乡。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边境戾气,又要不太平了吗。
张怀安就是掐准了这个时机,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晟元帝心思深沉难测,最忌私联,必会追问西域。
“圣上……”华纾话音未落,就听见门外一阵杂乱声响。
陆戟在外面拦人:“李公公,侯爷重伤未愈,还未醒,实在不方便见人。有什么旨意,我去传话便是。”
李全福面上为难,脚步可是一点没慢,声音尖细,薄而上翘的嘴巴好似天生带着股谄媚劲:“陆副官,咱家也是奉旨行事。圣上口谕,事急,不得拖延片刻。”
屋内,华纾和谢渊的神色同时一敛。
谢渊肩背微微挺直,指尖堪堪扣好最后一处衣襟,理好被子。
华纾迅速将帷帽带好,快步走到一旁的屏风后面,遮挡好衣裙。
外头陆戟还在没话找话拖着:“公公急什么,前厅新上的雨前龙井,公公要不先随我喝一盏润润喉,稍作歇息片刻,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李全福脚步一顿,斜着眼睛瞥了一眼陆戟,半眯着,一双三角眼狭长微垂,堆着软笑,绵里藏针:“陆副官,您就别难为咱家了。若是耽误了时辰,咱家回去没法交差,副官您、镇国侯府,都落不得清闲。”
陆戟不死心,还想再磨两句,李全福先他一步推开房门,让陆戟落了个空。
“侯、侯爷。”陆戟看着只有谢渊一个人的空阔寝殿,又扫视一圈,落到屏风,悄悄捏了把汗。
谢渊靠在床帮,微微颔首:“李公公。”
“侯爷身子欠安,咱家本不愿叨扰。”李全福眼底微光一闪,看到桌子上吃剩的糕点茶水,笑意更深,“只是西域毒物一案惊动圣驾,急召侯爷入宫。您知道的,近来事多,圣上本就糟心,又偏偏扯上西域,事态非同小可,还请侯爷跟咱家走一趟。”
“劳公公亲跑一趟。”谢渊面色还带着久病初醒的苍白,互相客气道。
“侯爷明理,车马已在府外候着,还请侯爷移步。”李全福笑眯眯地道。
“还请公公稍后,我更好衣便去。”谢渊道。
李全福笑意不变,揣着十足的本分恭敬:“侯爷自便,咱家在外候着。”
待所有人都被打发出去后,谢渊才下了床,来到屏风之后。
他抬手取过挂在架上的深色锦袍套在身上,稍加整理。
华纾立在其间,微微侧过身。
“我走之后,你再等片刻后离开。”谢渊扣紧锦袍玉带,隔着一层轻薄白纱,对华纾说,“隔墙有耳,李全福疑心重,刚才可能发现了什么,陆戟会送你。”
“好。”华纾不多言,点头答应。
推开寝殿房门,外头日光落满廊阶。
“劳公公久等。”谢渊道。
说完,一行人便穿过庭院,走出镇国侯府。
陆戟站在一侧,眼神飞快往屋内掠了一下,面上绷得端正。
马蹄轻踏,车轱辘滚动,缓缓驶离侯府朱门,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娘娘,可以走了。”陆戟推开寝殿大门,走到华纾跟前。
华纾应声抬步,素白裙裾轻扫过地面,压低帷帽。
月洞花墙的廊下,先前五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挤在一处,又开始八卦。
“我就说吧,绝对是侯爷的心上人,待到现在才出来。”
“刚才离得远看不清,这回总算能看清楚了!”
“好漂亮!”
“跟侯爷简直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琴瑟和鸣……”
五个人推推搡搡,不知是谁脚拐了一下,连带着身后四个人,一起甩了出去。
五个人连滚带爬出现在华纾和陆戟面前,洋相尽出。
“华、华、华姑娘好。”为首的那一个率先掸干净身上的灰,爬起来结结巴巴打招呼。
然后华纾就听见了一道整齐有力的集体问候。
华纾蹙眉:“……”
陆戟捂脸:“……”
五个人站得笔直,笑嘻嘻的。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看上去不高兴?”矮个子悄悄碰了碰为首的,问。
“啧,人家又没露脸,咋看出来的?”为首的答。
“噢噢,是诶。”矮个子点点头。
“你,你,你,还有你们两个,给我滚一边去,十万个蹲礼!”陆戟自我认为颜面扫地,指着这五个活宝,“知道是谁吗就瞎叫!”
“知道啊,侯夫人啊。”不怕死的人当即开口回答。
陆戟惊得当场说不出话来:“什么!”
华纾也被这个称呼整的一怔。
独独五个亲兵还浑然不觉这尴尬的气氛,理所当然。
这不纯纯往枪口上撞吗?!
陆戟看不到华纾的表情,但隐隐感觉不大妙,抬手薅了五个人,大骂一声,赶紧赶走。
“娘娘,那个……他们都小,不懂事,乱说的,您大人有大量,当耳旁风就行……”他额角渗着汗,十分窘迫。
“陆副官,府中亲兵,还是要谨言慎行才是。”华纾清浅的声音从薄纱中传出,听不出喜怒。
“属下谨记。”陆戟赶快应下。
他抬眼扫过那几道逃窜的背影,心头一凉,这件事不能让侯爷知道。让谢渊那个阎王爷知道了,骂这帮小鬼就算了,等会连他一起办了。
莞岁在侯府的侧面等着华纾:“娘娘。”
“走吧,回宫。”华纾在莞岁的搀扶下登车,车帘落下,隔绝了京中寻常车流。
“娘娘一路安稳。”陆戟临走之前挥手告别。
长信宫寂寥如常,华纾回宫梳洗更衣,卸下帷帽,换了身规整的宫装,百无聊赖地在御花园闲坐看书品茶。
谢渊踏出养心殿,肩头一阵酸痛,不禁皱了皱眉,那处创口,在皮肉深处沉郁。
晟元帝方才在殿中,言明边关奏报,半月之后,西域楼兰使团将入京朝拜,进贡修好,到时,需由他出面协商交好。
谢渊身中楼兰绝境奇毒,晟元帝明面上要他交涉,实际上也是怀疑楼兰暗藏祸心。
谢渊兵符令牌已交,对晟元帝来说,已无威胁,再加上他常年征战沙场,胜仗无数,自带威慑,便是他眼下最完美的棋子。
如今的局势,国库空虚,举国上下,无人愿再生战事,再起狼烟。
谢渊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拢,远远望了一眼长信宫,回过神,终究没往那个方向去。
华纾心中明晰,圣上今日急召,绝非简单问话。
李全福也不对劲,明知谢渊房中有人,又为何不当场戳破,反而老老实实离开。
他和张怀安到底还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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