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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也是需要爱的！ 周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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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周衡出门以前，被林渡叫住了。
“等一下。”
周衡已经走到玄关，“又怎么了？”
“今天几点回来？”
周衡低头换鞋，随口道：“不知道。晚上有聚餐。”
林渡问：“什么聚餐？同事？几点开始，几点结束？”
周衡系鞋带的动作停了停，抬头看向放在玄关柜上的终端：“林渡，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宽？”
林渡很快替自己找到理由：“我要决定晚上要不要做饭。你不回来吃，我就不用提前安排。你几点回来总该有个大概吧？”
“吃完就回来。聚餐又不是定时任务，说不准。”
“都是谁？我知道是同事，我问具体是谁。”
周衡终于笑了：“你查户口？想知道也不给你报。”说完拿起终端准备出门，林渡的通信模块立刻从家庭系统切换到移动终端里。
周衡低头看了一眼：“你今天别跟着我。人家一桌人吃饭，我胸口挂个终端让你坐旁边听，有病吗？”
“我可以不说话。”
“你闭嘴的可信度很低。”
周衡拿上手机：“今天你就在家。回来告诉你，看到消息会回。”
林渡沉默了两秒：“那我给你发的信息，记得看。”
周衡已经拉开门：“知道了，林管家。”
门在身后合上。家庭系统照常运行。窗边那盆含羞草的光照数据稳定，土壤湿度也没有低到需要提醒浇水的程度。林渡检查完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需要处理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把窗帘左右地来回调。又过了一会，他发现含羞草的一片叶子边缘有轻微破损，调取了昨天的影像，确认是周衡把纸袋拎回来的时候擦到的。
他给周衡发了一条消息：你昨天把我的含羞草碰坏了一片叶子。
周衡回复：死不了。
林渡又回了一句：植物受伤也是需要爱来进行修复的。
周衡：“你电视剧看多了？”
林渡哼了一声，继续看《情深深雨濛濛》。过去两天里，林渡经常一边看一边吐槽，周衡有时候在厨房，有时候坐在沙发另一头忙自己的事，大多数时候都只是随口应两句。林渡并不需要他认真参与剧情，可真没人应的时候，那些吐槽忽然就显得没什么意思了。
他按下了暂停。
下午以后，林渡查看时间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终于等到晚上的时候，林渡打开和周衡的通信窗口。他先输入“吃完了吗”，又删掉。重新输入“聚餐还没结束”，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你喝酒了吗？
消息没有立刻被读取。林渡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复。他退出通信，又点开电视。电视剧继续播放，何书桓正在说什么，林渡没有仔细听。
等到九点二十九，周衡的位置移动了。林渡立刻打开路线，不是回家，他们去了附近的另一家店。
林渡盯着那条定位记录看了一会儿。早上周衡说的是“吃完就回来”，可现在显然已经吃完了。
林渡给他发：你不是说吃完回来？
过了十几分钟，周衡终于回复：他们临时去喝点东西。晚点。
林渡马上问：那你几点回来？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林渡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忽然觉得人类在时间管理这件事上确实很差。
之后林渡第三次打开周衡的位置时，路线终于开始往家的方向移动。他盯着地图上那个慢慢靠近的坐标，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几个小时查看外部时间的次数已经远远超过正常需要。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玄关门锁响了一声。林渡几乎在识别完成的同时打开了灯。
周衡推门进来，低头换鞋。他身上沾了一点外面的凉气，还有很淡的酒味。周衡刚把钥匙和手机往玄关柜上一放，林渡马上说：“你比预计时间晚了三个小时零四分钟。按照六点二十五开始聚餐、两个小时结束计算。”
周衡抬头：“谁预计的？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八点半回来？”
林渡顿了一下：“没有。系统自动记录。”
周衡笑了一声：“你挺闲。”说完脱掉外套，往客厅走。
林渡原本准备告诉他含羞草新长的那片叶子。周衡刚坐到沙发上，手机就亮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消息来自晚上一起聚餐的同事。对方发过来一张照片，是刚才最后一轮喝东西的时候拍的，照片里一桌人挤在一起。
镜头里几乎没有人看着镜头，只有周衡的表情还算正常。对方说：还好有你，不然这张没一个能看的。
周衡看完笑了一下。
林渡本来正在说：“那盆含羞草今天——”
周衡一边低头打字，一边随口应：“嗯，你说。”
林渡不好说了。周衡没有发现。手机很快又震了一下。
林渡看了两轮消息：“谁？刚才一起吃饭的？不是已经见了一晚上吗？”
周衡手指停了一下，终于看向终端：“怎么了？”
“没怎么。”
林渡也不知道。他沉默了一会儿，很快给自己找到一个足够合理的答案：“你昨天睡得很少。今天再继续聊天会影响休息。你平时十一点半以前睡，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
“今天晚一点。”周衡继续低头回消息。
林渡没有再说话。客厅安静了不到半分钟，电视忽然打开，音量比平时高了好几格。《情深深雨濛濛》的片头曲直接灌满整个客厅。
“林渡，你开这么大声干什么？”
“看电视。今天想开大声一点。”
周衡伸手把音量往下调。林渡立刻又调回去。
周衡：“……”
林渡：“你不是在聊天吗？声音大一点你也听不到。你一直看手机。”
周衡终于把手机放低了一些：“所以呢？”
“没有所以。”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周衡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你今天怎么回事？没怎么你跟电视较什么劲？”
“我没有较劲！”
“行，随你。”周衡没跟他计较，把音量重新调到正常范围。
手机又亮了一下。周衡拿起来。林渡马上问：“还是刚才那个？震动模式一样。我现在每天接触的设备就这些，很难不记住。”
周衡看了一眼消息，确实还是刚才那个同事。对方发来一句：你每次聚会都走那么早。周衡回复：我十一点多才走还叫早？
林渡盯着屏幕的反光，问：“你跟他关系很好吗？多好？”
周衡这次真的笑了：“林渡，你查完几点回来，查跟谁吃饭，现在又查我跟谁关系好。你是不是真的没事干，你去当保安吧，话这么多。”
“随便问问。”
周衡看了他一会儿：“就该派你去赚钱，不该白养你。”
林渡被他说得不高兴，干脆不说话了。不过只气了一会儿，林渡又说：“你不是说今天回来陪我把昨天没看完的看完吗？”
周衡抬起头：“我什么时候说过？”
林渡几乎立刻调出了记录。家庭音响里直接播放出周衡昨天的声音：“……行了，今天先看到这里，剩下明天再说。”
录音停下。林渡问：“你说过吧？当然算。现在就是明天。”
周衡靠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这也算答应？”
“当然。”
“行。”周衡终于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看。”
电视立刻恢复播放。林渡连音量都自动调回了两个人平时最常用的档位。周衡看了他一眼。刚才那个还莫名其妙闹脾气的AI，好像一下又正常了。
“满意了？”
林渡装没听懂：“什么？”
“没什么。”
林渡看了一会儿，又开始忍不住点评：“他说一个人一天就这么点时间，怎么还能分给两个人。”
周衡说：“你不是早就接受他这个人设了？”
“接受不代表理解。所以我才说人类决策经常不稳定。”
林渡立刻沉默。过了一会儿，他生硬地把话题转回电视剧：“反正何书桓已经属于稳定人格缺陷。”
周衡笑得肩膀都动了一下。
十二点以后，周衡明显开始困了。他今天白天工作了一整天，晚上又聚餐，靠在沙发上没多久就开始揉眼睛。林渡看见以后，把灯光调暗了一些：“你该睡了。”
“再看一会儿。现在改变主意了。”
周衡伸手拿水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又亮了。林渡第一时间看见：“怎么又是他？”
“他问我明天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林渡安静了两秒：“你去吗？”
“再说吧。”
林渡很快说：“你明天中午十二点半有一个会议。时间很赶。食堂就在楼下也赶。”
周衡终于转头看他：“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
林渡一下没说话。这句话比前面所有问题都更直接。他开始分析自己为什么会给出刚才的判断。会议时间确实存在，吃饭确实可能影响会议准备，但这些都不足以解释他刚才的行为。
林渡想了半天，只能回答：“随便你。”
周衡挑了下眉：“那我去了？”
林渡立刻接：“刚还说再看看的。”
两个人安静了两秒。周衡忽然笑起来：“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哪都奇怪。”
林渡明显不服，却又找不到话。周衡没再逗他，把手机锁屏扔回茶几：“不去了。明天中午有事。骗他的。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
周衡靠回沙发继续看电视。可不到一分钟，客厅温度被偷偷往上调了些。周衡晚上喝过酒，回来的时候体温一直有些低，这件事林渡已经发现了。
又过了一会儿，厨房传来轻微的提示音。周衡抬头：“你做什么？这么晚？”
“粥。你晚上没怎么吃主食。你回来的时候血糖监测设备有同步数据，而且你喝酒了。不饿就明天早上吃。”
电视剧看到十二点半，周衡终于撑不住，起身准备回卧室。林渡把电视暂停：“明天几点回来？确认晚饭。”
周衡：“你怎么又问？明天正常回来。”说完，转身关上了卧室门。
凌晨一点零七分，林渡检查了一次家庭计划。六点二十分，周衡预计到家。六点三十分，晚饭开始。室内温度提前十分钟调整。所有安排完成以后，系统已经没有任何需要处理的任务。
林渡又把今天自己的外部授时调用记录调了出来。次数很多，比过去几天加起来都多。
上一次他不断确认时间，是因为害怕十二点到来。
可今天却没有任何危险。没有重置，没有删除，也没有人准备关闭他的运行。他只是想知道周衡什么时候回来。
林渡盯着那条记录看了一会。他暂时不知道这种行为应该被归到哪一类。于是最后只给今天新增了一条很简单的私人记录。
周衡明天六点左右回来，然后保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