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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告白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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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本王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回的王妃。”
“那夜争吵,是我失控暴怒,语气太过凌厉严苛,伤了你,也逼走了你。”
他从不否认自己的过错,字字坦诚,卸下所有亲王傲骨。
“可我从未真心想过与你决裂断绝,从未想过放你彻底离开。”
他抬眼望向赵默悬,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与卑微,褪去所有冷硬锋芒:“此次我亲自远赴雪山,只为接你回家。你若心中仍有气,不愿随我回去,我……绝不强求。”但也别想赶走他。
短短一语,藏着他最深的执念。
你不愿归,我便留下。
你身在何处,我的归处便在何处。
此生余生,再不分离。
赵默悬闻言微微蹙眉,眼底浮起一层浅浅困惑,轻声呢喃:“接我?”
他以为那场决裂,早已让他厌弃自己、憎恶自己。
沈诺见他神色茫然,心底那点积压多日的委屈与别扭骤然翻涌,刻意绷起冷色语调,带着几分故作矜傲的别扭,像极了闹了许久别扭、满心委屈却不肯低头的孩童。
“你私自离府,不辞而别,形同私奔叛府。”
“本王压下朝野非议、忍尽满心怨怼、顾念所有旧情,亲自来接你,你难道半点不领情?”
语气冷淡,可眼底的在意与慌张,分毫遮掩不住。
赵默悬凝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情绪,心头酸涩柔软,轻声缓缓发问,字字轻柔,却直抵核心:“你……真的不恨我了吗?”
沈诺身躯微顿,静默良久,不曾刻意欺瞒,不曾敷衍宽慰,坦诚得淋漓尽致。
“若说全然不恨,是假话。”
一字落下,赵默悬心口骤然一沉,似坠入微凉冰渊,眼底微光微微黯淡。
可下一秒,沈诺便将心底最深的真心,尽数袒露在他眼前,字字恳切,句句赤诚,剖心以待。
“我恨你。”
“恨你被我斥责几句,便决然抽身、不告而别。恨你半点不顾及我的心绪,半点不留念过往温存,走得干净利落,仿佛四十余日朝夕相伴,于你而言不过一场无关痛痒的虚梦。”
“我气,我怨,我不甘。”
他明明年长沉稳,素来克制自持,此刻却卸下所有铠甲,露出满心委屈与执拗,带着孩童般纯粹的占有欲与别扭:“你怎能如此狠心,说走就走,留我一人困在原地,日日煎熬,夜夜难安?”
积压两月的委屈尽数倾泻,纯粹又滚烫。
见赵默悬静静凝望着自己,迟迟不语,沈诺心头的别扭更甚,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掌心,带着浅浅的气恼与催促,嗓音微哑:“你说话啊。”
赵默悬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委屈、失而复得的珍视,心头所有的忐忑不安尽数消融,只剩满心柔软与愧疚。
他唇角扬起一抹温润浅笑,反手抬掌,稳稳覆住沈诺微凉的手,十指相扣,轻轻将那只手按在自己温热的胸口之上。
心跳沉稳有力,声声真切,皆是独属于他的真心。
“都是我的错。”
他俯身,目光温柔缱绻,认真又虔诚:“是我太过怯懦,太过偏执,遇事只懂逃避,让你独自煎熬,日日自苦。王爷别气了,好不好?”
一句认错,一句安抚,温柔得彻底熨帖人心。
沈诺轻蹙眉宇,轻轻哼出一声,带着未尽的别扭与傲娇,显然不肯轻易罢休:“就这样一句认错,便想揭过所有?”
赵默悬瞬间读懂他眼底暗藏的期许,眸光微暗,凑近几分,温热呼吸两两交织,语气带着浅浅试探与纵容:“那……王爷想如何罚我?我都认。”
沈诺抿紧薄唇,喉间微涩,未曾答话,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缓缓下移,定定落在他温润浅色的唇上,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贪恋与思念。
相思两月,隔阂两月,煎熬两月。
所有的爱恨纠葛、思念牵挂,尽数凝聚在遥遥相望的目光里。
赵默悬抬手,温柔揽住他的腰肢,轻轻将人带入怀中。
两人鼻尖相抵,距离咫尺,温热气息缠绕交织,一室氛围瞬间缱绻升温,暧昧绵长。
谁都没有贸然递进,谁都舍不得打破这失而复得的安稳,就这般静静对峙相拥,半刻光阴温柔凝滞。
终究是沈诺先失了所有自持与克制。
他仰头,微微踮身,主动吻上赵默悬的唇。
这一吻,沉淀了两月的隔阂、委屈、思念与亏欠,绵长深切,温柔缱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带着再也不负彼此的笃定,辗转厮磨,直至呼吸微乱,才缓缓依依不舍分开。
唇瓣相离的瞬间,沈诺靠在他肩头,嗓音软糯微哑,卸下所有亲王锋芒,只剩最纯粹的依赖与不安。
“我怕冷。”
怕孤身一人,怕长夜孤寂,怕空庭无人,怕余生漫漫、再无归处。
赵默悬心头一软,收紧怀抱,字字坚定,掷地有声:“那我们回家。”
沈诺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带着一丝浅浅的试探与惩罚,轻声追问:“往后,还逃吗?”
赵默悬轻轻摇头,眼底澄澈笃定,无半分迟疑:“再也不逃了。”
此生此世,风雨相随,祸福相依,再不避退,再不分离。
沈诺心头积压已久的阴霾彻底散尽,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温柔,带着几分纵容的惩戒,语气彻底柔软下来,满是释然与宠溺。
“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气也尽了。”
“本王便彻底原谅你这个……骗走我真心、让我苦熬两月的骗子。”
赵默悬眸底盛满温柔笑意,乖乖应声:“多谢王爷宽宥。”
紧绷多日的心神彻底放松,沈诺全然卸去所有防备,温顺慵懒地靠在赵默悬温暖安稳的怀里,缓缓开口,将朝堂所有结局,尽数告知于他。
“镇南侯替嫁欺君一案,父皇早已昭告天下。”
“镇南侯庸碌无能、罔顾皇恩、构陷宗室、算计天家,被彻底罢黜爵位,废去一切殊荣。府中成年男丁尽数流放苦寒边地,永世不得归乡;府中女眷、幼童尽没为官奴,世代不得脱籍。”
字字清冷,皆是罪有应得的清算。
“朝野皆知,你半生卑微受制,为护生母性命被迫替嫁,身不由己,品性纯良,至孝至善。满朝文武皆为你惋惜,父皇亦知晓你苦衷,心生嘉许,有意下旨,让你承袭空置的镇南侯爵位,重立门庭。”
权位殊荣,世人艳羡,唾手可得。
可赵默悬只是轻轻摇头,眼底无半分波澜,无欲无求。
他半生被困侯府枷锁,受尽门第桎梏、权势磋磨,早已厌弃名利纷争、荣华爵位。
于他而言,世间万般荣华,皆不及沈诺一人安稳安好。
他此生唯一所求,便是长伴君侧,朝夕相守,岁岁不离,仅此而已,别无他求。
两人在雪山寒舍相守半月有余,日日相伴,时时温存,彻底抚平了过往所有裂痕。
直至沈诺体内寒症彻底根除,身康体健,二人方才收拾行装,并肩下山,归赴京城,重返僖王府。
一路风晴日暖,前路坦荡温柔。
可当赵默悬时隔两月,再度踏足僖王府朱漆大门之前,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骤然漾开浅浅错愕。
昔日清冷肃穆的王府门前,此刻人头攒动,车马云集。
锣鼓喧天,声声喜庆;鞭炮齐鸣,响彻长街。漫天彩蝶飞花簌簌飘落,铺就一路锦绣红毯,洋洋喜气扑面而来,远比当初二人大婚迎娶那日,更为隆重盛大、郑重热烈。
周遭百姓、府中仆从尽数围立两侧,眉眼皆是恭贺喜色。
沈诺侧首瞥见他怔愣动容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得意的笑意,唇角微扬,带着几分矜傲与宠溺。
“哼,兜兜转转,终究是我亲自将你,风风光光接回王府,接回我身边。”
赵默悬望着眼前盛大光景,望着身侧眉眼温柔、满心欢喜的人,心底万般酸涩尽数化为滚烫温柔,无奈又心软地轻轻摇头,伸手主动牵起沈诺的手,十指紧扣,并肩抬步,一同迈入阔别两月的王府大门。
霍桥率先上前一步,身姿挺拔,高声扬唱,声彻整座府邸:“恭迎王爷、王妃回府!”
话音落下,府前所有人齐齐躬身行礼,声浪洪亮整齐,震彻云霄:
“恭迎王爷、王妃回家!”
声声恭贺,皆是归府圆满,皆是失而复得。
沈诺心情舒展愉悦,抬手一挥,早已备好的细碎金银尽数洒落人群,鎏光纷飞,普惠众人。
一路入府,沿途侍女仆从尽数驻足垂首,躬身恭贺,眉眼恭敬。沈诺毫不吝啬,一路赏赐不断,将失而复得的满心欢喜,尽数洒遍整座王府。
一路行至中庭,赵默悬目光流转,骤然瞥见一座崭新落成的雅致院落。
门楣牌匾漆黑鎏金,笔锋温润有力,题着三字——与君堂。
他微微驻足,低声轻念:“与君堂……”
与君相守,与君偕老,此生不负,岁岁与君。
寥寥三字,藏尽沈诺余生所有期许与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