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CP】西方CP快车谋杀案》苍白噤默

8、第 8 章 门徒 男人那双极

　　男人那双极富穿透力的眼神颇为忧郁，看似善良的脸庞却释放着拒人千里的冷淡气场。你有些露怯，他和你之前遇到的CP完全不一样，你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他是一个奇形怪状的拼图，只能与他的天作之合相契，除此，容不下任何人。
　　“带来了吗？”他终于说话了。
　　“带……什么？”除了挎包里的饭盒，你一无所有。
　　男人没有回答，他向你抬起手，等着你将什么东西放上去，他浑身散发着某种独特又邪性的魅力，让你无法拒绝。不过你一路走来，确实从未拒绝过你的CP，但这一次，你这个CP脑竟然有些犹豫。
　　你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然而，你还是打开挎包，将那个饭盒拿出来捧在手上。饭盒轻若无物，其中的未知之物却能立刻给你定下以命偿命的死罪。他要的是这个吗？你拿着饭盒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将饭盒放在他手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仍然不知道，就像游戏里出现了唯一一个不合理也没有退出键的选项，不给玩家任何选择的余地，唯有如此照做。你时常不太能理解自己行为的背后意义和逻辑，当然，你确定自己没有罹患精神疾病或者智力障碍（希望没有），其中根源来自于另一个你不太确定的地方。
　　男人当着你的面，将饭盒上的盖子翻了起来，但是立起来的盖子挡住了你看向其中的视线。男人看了一眼，随即盖上，闪过并不满意的神色。
　　“不是这个。”男人紧绷的双肩微微下沉。
　　“……”你的问题太多了，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以至于哑口无言。
　　男人冰山似的脸庞有些松动，但这种松动是出于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怜悯。他仍然避免与你有任何眼神接触，语气无奈：“你来晚了，晚餐已经开始了。”
　　男人没有将饭盒还给你，回身推开2号车厢的门，当你踏入的那一刹那，你知道自己再无退路了，如坠冰窟，死神拍门。
　　2号车厢是一节十分特殊的车厢，它……是一间餐厅。你还未看清餐桌另一头坐着谁，但你就已经想到了什么。窗帘被尽数拉下，没有一丝阳光可以透进来，顶上的吊灯与壁灯晦暗地发挥照明作用，在壁纸上勾勒出精致的影子，每件家具都极富格调，用料与工艺肉眼可见的昂贵，与简约风格的整列火车都格格不入。
　　车厢里没有通常的车座位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条的西式长桌和高背椅子——此时，你的后背紧贴在已经关闭了的车门上，凉意沁入了你的心脾——桌上，放着一具尸体。你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见过尸体，更没有见过将尸体摆在餐桌上，他或许并没有死透，只是像群众演员一样静静地躺在那儿。
　　一位散发着强烈压迫气场的男人坐在首座上，昏暗的灯光在他的眉目间打下一片诡秘的阴影。他也在等你，
　　“汉尼拔·莱克特。”
　　你没意识到自己到底有没有说出这个名字，但你满心都被这个恐怖的名字占领了，嗓子眼直往下坠，手心也开始往外冒汗。和汉尼拔相关的记忆像走马灯（此情此景下真是恰当的比喻）一样在脑海里播放，可惜，现在的你不再是隔着屏幕欣赏CP相爱相杀的事不关己者了，剧集里的死者像冤魂一样向你这个旁观者索命，他们叫喊着：轮到你了。
　　那个领你进来的男人已经来到了餐桌边，也就是汉尼拔·莱克特的右手席，他取下自己直男风的外套挂在一旁。这件外套在整个优雅的餐厅装潢里十分扎眼，但是你猜猜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特权”？他大概是出于尊重你的意思，没有先行坐下，而是对你说道：
　　“来吧。”他示意你坐在汉尼拔左手席上。
　　你脑子里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坐过那个位子后就成为了盘中餐，或者用生命为汉尼拔与威尔的浪漫爱情打响了礼炮？噢！“威尔·格雷厄姆”！喵的，终于想起来了，这个男人，这个你每次从12号车厢醒来与你对坐的男人竟然是威尔·格雷厄姆？！忽然，你想到了一个更加阴暗的念头，如果是常人的话，你或许会认为他是在跟踪你、观察你，想对你有所企图，但如果是威尔……他大概率是在狩猎你，把你做成一封情书，成为这对你曾经嗑生嗑死的谋杀夫夫互示爱意的情书，似乎还挺浪漫的？
　　不！！！
　　啊————！！！
　　你的内心在狂呼。你大概是疯了。
　　时间是相对的，你脑子里的想法疯狂闪过，实际上才过去半秒钟，而且你根本无法拒绝茶杯——不是，威尔的邀请，即便他要狩猎你，他那双狗狗眼实在摄人心魄，你很克制地没有盯着他看，但你也不敢盯着汉尼拔，那么盯着尸体？算了，你什么也没有盯着，眼神飘忽得像云霄飞车就走了过去。
　　别害怕，你能走过去没有瘫软倒在地上也很不错了，至少没有丢份。
　　你和威尔一起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下。
　　你们三人面前摆放着一副刀叉和一张洁白空无的盘子，它渴望着一道血淋淋的大餐。
　　汉尼拔向你投来目光，你的右脸就僵住了，你硬着头皮扭动脖子，强迫自己与他对视。你真是勇气可嘉。不过，汉尼拔的目光并没有想象中的尖锐，你连一丁点杀戮的寒意都没有感受到，但这或许就是顶级掠食者的伪装。你这只待宰的羔羊是战胜不了他的。
　　“你来晚了。”汉尼拔柔和地看着你，“但是没关系，我这位朋友的每次选择都令我感到愉悦，适当地等待可以让腥膻的羊肉变得适口。”
　　你像个耳背的老年人一样什么也没有听懂，或者你正拼命地努力使自己听不懂。你在逃避。
　　“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汉尼拔看了一眼威尔，似乎是要和他确认某件事，但这件事，很显然威尔没有和你明说。
　　威尔·格雷厄姆！你鼻子下那张嘴是用来说人话的！不过，你旋即警醒了你自己，你眼前的两个人，正如你爱嗑的拔杯情节一样，他们是两位一体的谋杀夫夫，他们的善与恶是交织在一起的，互相排斥却又永不分离，你不能相信全部的威尔，你只能祈祷他善的那一部分可以使你逃出生天。但要命的是，或许连他自己都分不出另一半纯粹的“善”，尤其是在汉尼拔身旁，威尔的共情能力使此刻的他并不完全属于他自己。
　　比起遇见夏洛克·福尔摩斯，此刻你可以更加肯定地说：
　　你死定了。而且你连自嘲的笑都做不到。
　　威尔垂目，拖着他特有的低沉语调说：“他/她需要……调教。”汉尼拔旋即饶有趣味地看向你，眼神里带着上帝审视众生时轻蔑的笑意。
　　如果你像猫咪一样有毛的话，此刻已经弓起背身，毛炸了个遍。喵的！你发誓威尔永远是右位，还要吃遍所有囚禁抹布文以泄私愤！
　　天呐，你还能再窝囊一点吗？你面前不是有一把餐刀吗？拿起来，捅他！噢，对了，你没办法一打二，你也不觉得自己比红龙更加厉害，何况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不愿意让“谋杀夫夫”的名头坏在你手里。嚯，你真有这个本事吗？真是无可救药，赶紧让汉尼拔把你刀了吧，开启最速重生传说。
　　“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的声音和蚊子叫一样，汉尼拔没有回答你，很可能是他根本没听见。他站起身，绕过你的背后。这个动作差点使你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但是他没做什么，别紧张，他只是为了来到你的左手边，面对桌上的那具“尸体”。
　　“来，看。”
　　他拿起边桌上的一把厨刀，邀请你看……看什么？你有些迷茫，但你还是站了起来。所以，他们到底是要你带什么东西？你像受惊呆愣地兔子一样乖乖站在汉尼拔身边，但这种乖顺不能为你争取什么善意，只能使你更像到手的猎物。
　　汉尼拔拨开“尸体”的衣服，露出胸膛，冰冷的刀尖浅浅游走在皮肤上，陷下去的皮肉很快回弹了起来，“心脏的三分之二位于胸骨中线左侧，三分之一位于中线右侧……你知道哪里是胸骨吗？”
　　你紧咬着后槽牙，摇了摇头。你在上车前或许是医学生，但你坚信自己从医不是为了这个。
　　汉尼拔朝胸骨的位置刺下一道口子，“尸体”立刻睁开了眼，嘴里发出呜呜的呻吟！他还活着，大概是被注射了某种药物。你不认识他，但他可以是任何一个倒霉的路人甲，不需要姓名，不过是另一道盘中餐。
　　“别看他，看我指示的位置。”
　　你重新紧盯着他的刀，看他是如何剖开胸膛，将心脏裸露出来的。十分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尸体”体内的药物逐渐被代谢掉，于是他突然激烈地抬了一下手臂，而你……你和威尔的反应一模一样，你们分别同时按住了左右的手臂。
　　威尔和你不一样。他和汉尼拔是共犯，抛开法律和道德伦理不谈，他们是柏拉图式的纯爱。你还没有那个水平和思想境界。你大概只是单纯地拥有潜在的斯德哥尔摩情节倾向。
　　你完整地看完了汉尼拔活摘心脏的过程。你没有吐，没有惊惶，没有逃跑，就像在过山车最刺激的时候你叫都叫不出声来。简而言之，视觉冲击使你大脑接收起来有些短路和迟钝，你没能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这对你来说又意味着什么。愚笨的你完全成为了汉尼拔·莱克特亲授的门徒。你不禁怀疑，你认为自己杀了人这件事，是不是和汉尼拔的教授有关？可是……时间完全对不上啊？
　　除非，这里的时间并非是线性的。
　　“你记住了吗？”
　　你机械般地点了点头。他刚才说了什么？
　　“很好。”
　　等会——
　　汉尼拔来到你身后，他结实的手臂从你的腰侧穿过，抱住了你。这个姿势使你产生了很强烈的既视感，但你高度的恐惧让你什么也想不起来。
　　威尔转过了头，不再看你。喵的！你相信威尔已经完全恶堕了。
　　随着脆弱的脖颈间感受到一丝冰凉，生物本能使你浑身警铃大作，然而你还没有开始挣扎，你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你脖子上滑了一下，如注的血流喷溅在盘子上。它得偿所愿。你惊恐地捂住脖子，喉头全是腥涩的味道，可你没有技巧，你止不住这些血，汉尼拔也不会让你止住，他拉开了你的手臂。
　　你还敢嗑CP吗？
　　你一头栽倒在桌面上，放血死亡的过程很慢，你想起了那个既视感来源于哪儿。他杀你的姿势和杀阿比盖尔时完全一样。
　　啊……幸福吗？还幻想当谋杀夫夫的女儿吗？没这个金刚钻就别揽着瓷器活儿了，你没那境界。不过，仁慈的重置机制使你跳过了痛苦，你在死去之前就陷入了黑暗。
　　你……
　　……
　　你没有在火车上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