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CP】西方CP快车谋杀案》苍白噤默

11、“你” 零号车厢。

　　零号车厢。
　　你一直好奇它到底是什么。你想过它会是最终大boss华丽的会客厅，又或者只是一个单纯的火车头，里面运转着你看不明白的机械装置，你也从未想通过究竟是什么证据必须要到这里才能销毁，你也从未参透关于这辆火车的任何秘密，你似乎是一个与这个世界休戚相关的局外人。
　　车厢门自动在你身后紧密地闭合，你在踏入它的那一刹那，似乎理解了一点什么。你理解了吗？车厢和你发懵的大脑一样，几乎空无一物。两侧窗户的遮光板都被半拉下来，如同一只只疲惫的眼睛，光芒落败，在地板上投射出斑驳的影子。而你抬眼望去，在车厢尽头竟然是一座火焰将息的壁炉，摇曳的火苗似乎在呼唤着你，它等待着吞噬什么，只要将“那个”扔进去，似乎就能助它吞噬整个宇宙，使万事万物归于虚无。
　　你缓慢朝壁炉趋近，逐渐感受着温度在皮肤上爬升，火车车轮划过枕木的震动从你脚下传来，和你心跳频率一样。
　　“那个”东西……？一想到这儿，杀戮、剖心、神秘的白光、证据、饭盒，还有关于CP们的画面……所有相关的记忆都涌了上来，反而使真相愈发扑朔迷离，埋藏在表象之下。因此，你的确需要一个引路人，一个既能编织谎言又能揭秘真相的矛盾的代言人。
　　“你需要我吗？”
　　一个低沉又邪魅的男声几乎从你耳根后传来，引得你浑身颤栗，一股电流从尾骨直窜脊椎，就像被人逮住后颈的小猫，你呼吸一滞，立刻想起了他的名讳。
　　“洛……基……？”
　　“看来没有我，接下来你寸步难行。”
　　诡计之神像蛇一样从你身后绕出来，就着明灭的火光，你瞥见他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不知怎么的，你竟然觉得安心和欣喜。这个喜怒无常、满口谎言的男人使你安心吗？看来无需再有什么证明了，你的确嗑CP嗑得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诡计之神不是上帝的天使造物，你胆敢向他讨要真相？你是不是忘记了真相是他的武器？他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在你背后捅刀子的机会。
　　沉默之兽乖顺地伏在你二人脚下，你们无声地盯着那团微弱的火苗，如同真正的神祇一样，睥睨着渺小生命，享受它们的挣扎与求生。
　　“我应该烧点什么。”你说。
　　“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想。”洛基似乎是在鼓励你，“你有什么能烧的吗？”
　　“但这个壁炉似乎没有打穿车顶，二氧化碳会把你我都毒死的。”
　　“什么‘碳’？”
　　“没什么，我是说，”你皱了皱眉头，“我应该有一个……‘证据’。”但你已经失去它了，你把它放在哪儿了？你把它留在2号车厢的餐厅上了？不、不对……自从你将心脏放进饭盒里之后，证据就被重置了、替换了，除了心脏，你没能从那个房间里带出来任何东西，在那次回溯中你受了汉尼拔的影响，使你从最开始就失败了。
　　“证据？”洛基将这个词绕在舌尖，婉转地说道，“听起来是很重要的东西，你真该把它带来销毁，否则……”
　　“否则？”
　　“否则，‘悲剧’就会发生，不是吗？”
　　洛基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你不解地看向他，他英俊的面容使你短暂地停止了一会儿思考，将你的整个灵魂都悬置了起来。拜托！都什么时候了？你吞咽着唾沫，拼尽全力使小脑瓜开转起来。“悲剧”？CP们近乎无解的悲剧在你眼前掠过，如同车轮倾轧在你心尖上，使你痛苦不堪，难道——你难得的灵光一现——你销毁证据就是为了阻止悲剧的发生？而这……不就意味着改写CP的命运吗？
　　你能改写命运？你能做到这一点？你自己知道自己有这么厉害吗？
　　“你”究竟是谁？
　　面对这样哲学的提问，你有些厌倦了，乏了。你想着，还要什么证据？不如就往那火焰中纵身一跃，看看会发生什么吧！就在你胡思乱想的时候，洛基看不下去了，他兀自翻了个白眼，忽然拽过你的衣服，从你的衣兜里掏出一张轻薄的硬盘。
　　你愣了一下，旋即回想起来，这个硬盘就是你从托尼手里抽出来的，当时你不知道怎么的就把它收进了兜里。
　　你从洛基手里接过它，“它……看起来不是最好的助燃材料。”
　　“因为它是空的。”
　　空的？你不理解。“它里面应该有什么？”
　　“你是不是经常问自己‘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我相信直到现在你还没有个答案，即便答案在一早就写明在了纸面上，但你不会专注那么久远的东西，你只认为正文之后才是正文。”
　　“洛基，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哈！”他忽然大笑一声，笑声震彻在空无的车厢里，他又随手一招，绿光一闪，在壁炉前变出了两把舒适的单人沙发椅，他将身体摔进沙发里，懒懒地斜目瞥向你，“我以为你了解我呢？那样做，还有什么意思？”
　　好吧，你也算切身地感受到了诡计之神的作风，这的确令人火大！身后那张变幻出来的空沙发就抵在你的膝弯上，但你觉得它不是给你坐的，它属于另一个人，一个理应和洛基平起平坐的人。对啊，这不是嗑CP吗？放你和洛基单独对话实在是难为你了。
　　“索尔呢？”你发现了吗，你的思维越来越敏捷了。
　　“你问他干嘛？”洛基压低的声音中的带有几分警惕。
　　“就问问。”你耸了耸肩。
　　“那我干嘛要回答你这么随意地提问？”
　　“你不在乎他？”
　　“不在乎。”
　　“他死了？”
　　“大概吧。”
　　这有点不太寻常，按照原作剧本来说，锤基的悲剧理应是洛基的不断离去，索尔才是那个永远被留下来的人。这难道是洛基的诡计和把戏之一？你从最开始就踏入了他的诡计？说到底，此刻的洛基究竟是剧本里的人物，还是早已跳出剧本之外、砸破第四面墙的……故事之神呢？
　　空气逐渐变得沉闷，而你，分不清体内的躁动究竟是源于激情还是恐惧，你深觉自己被困在一个看不见栅栏的囚笼里，连往哪里撬开锁孔都毫无头绪。
　　“好吧，”你捏着那张硬盘，“我应该做什么？至少你，诡计之神，能给我一个方向？”
　　“很简单，再往前多翻两页试试？回到更早一点的时间，然后装满这个……硬盘？无论你们怎么称呼这个小玩意。”
　　“回溯？你是说我要主动重置？让我自杀？”你瞥了一眼窗外，“不……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从哪里醒来，它好像并不是固定的？不不不，我还没有掌握这一点，不像你那么容易！”
　　在诡计之神开口前，壁炉里的柴禾发出了一声噼啪的声响，洛基旋即得意地笑起来，这一刻，他享受极了，他说：“愚笨的人类，究竟是什么让你觉得……死亡和回溯是相关联的呢？”
　　“什、什么？”
　　你不得不细细思考起来，每当你回溯的时候，真的都是因为死亡吗？真的源自死亡那一刻吗？不是的……不是？！只是有过那么几次，你在回溯的时候，恰好接近死亡罢了，使你误认为自己参透了回溯的秘密。那神秘的黑暗，那些向你涌入的陌生而遥远的星子，它们并不是死亡这个过程的一部分，它们才是回溯的表现？而它们又是什么？
　　“死亡只是旅途的一部分，死亡只是一种状态。”
　　“你把我说得像一个神。”你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并不否认这一点。”
　　“可我感知不到自己有什么能力。”
　　“每个年轻的神都这样说。”
　　“从我进入车厢到现在，你一直在引诱我进入某个陷阱，对吧？”你决定诈洛基一下，否则你从他嘴里什么也撬不出来，“你的话就像故意撒在林间的面包屑，让我尝到接近真相的甜头，但实际上你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你让我原地兜圈子，好将我一口吞下。你想让我回溯？我确信这个行为会满足你的某个目的，所以我大概不会这样做，在你真正交付给我真相之前，我不会满足你，邪神。”你尝试着激怒他，真是胆大妄为。
　　果然，洛基撑着扶手站起来，眉头压在眼眶上，对你扯出一个微笑：“贪婪成性！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终极答案。”
　　“终极答案？42，每个人都知道，问题是‘问题是什么’。”
　　“不，我想知道，怎么才能离开火车。”
　　“噢，原来你想下车？”
　　“对，”你投降似的举起双手，“我退出，我不玩了。”
　　“哼哼……你以为这是最难的问题？恰恰相反，你问了一个最最最简单的，对你来说，这一点轻而易举，我甚至可以无偿告诉你。”
　　“噢，先前的几个问题果然是有代价的吗？”
　　“你到底要不要听？”
　　“我一直在听。”
　　洛基勾起嘴角笑着，他弯下腰凑在你耳边，比1号车厢真正的恶魔还要邪性百倍，“离开火车？不是很容易吗，你一直都知道该怎么做。”
　　你不是……只要关掉这篇文章不就行了吗，读者？
　　“你……你在通过什么和我对话，洛基？”
　　旁白啊。
　　“你的双引号呢？”
　　双引号有什么用？你不是完全读到我的话了吗？
　　“……”
　　我说了。
　　如果你害怕悲剧发生，如果你想要离开火车，就永远不要再翻开这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