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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庭折辱,暗棋预埋
大婚仪礼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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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仪礼过半,入府行三拜之制。
王府前庭宾客满席,文武亲贵分列两侧,笑语喧阗,皆是来观这场楚姜和亲大婚。
红毯铺阶,香炉袅袅。
姜莱一身大红嫁衣,凤冠沉重,垂落的珠帘遮去大半眉眼,只露出一截纤细挺括的下颌线。
她依礼垂立,静待楚逾白并肩同拜。
可身侧之人,迟迟未动。
满堂喧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静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在台阶正中二人身上。
楚逾白立在红毯一侧,绛红吉服端正华贵,偏偏身姿微侧,刻意避开了并肩而立的婚礼位置。
他眸光淡漠扫过身侧新娘,唇线微冷,当着满座宾朋,字字清晰开口。
“本王此生储位,尽毁此婚。”
一句话,落地生寒。
满庭寂然。
无人敢接话,无人敢抬头。
谁都心知肚明。
大楚祖制在前,纳姜国和亲庶女为正妃,便永绝登基之路。
今日这场大婚,于三皇子而言,不是良缘,是断送一生宏图的祸根。
楚逾白视线落回姜莱脸上,语气淡得近乎刻薄,毫不遮掩半分厌弃。
“你是姜国推出来的棋子,换两国安稳。”
“入我王府,便记住分寸。”
“无宠、无骄、无妄念。安分守你的王妃虚名,莫要僭越惹事。”
句句敲在颜面之上。
大婚当庭,众目睽睽。
他当众撕开所有体面,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
他厌她、弃她、轻贱她。
这位姜国来的和亲王妃,在楚府,有名无实,一无是处。
两侧姜国陪嫁宫人尽皆垂首,面色发白,不敢言语。远道而来的姜国使臣攥紧袖拳,却只能隐忍缄口。
弱国无颜面,和亲无尊严。
姜莱立在原地,珠冠垂帘轻晃。
无人看见帘后她眼底一瞬掠过的寒芒。
恨意压在心底,半点不露。
她微微屈膝,姿态恭顺得体,声线轻柔平稳,挑不出半分错处:
“臣妾谨记殿下教诲。”
温顺服帖,低眉顺眼。
看不出怨,看不出恨,看不出半分不甘。
楚逾白看她这副全然驯服的模样,眸底厌色稍敛,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他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抬手,淡声吩咐司仪:“继续。”
礼声再起,僵硬冷清,再无半分婚嫁喜气。
全程立在廊下暗影处的玄色身影,自始至终,静如石雕。
不白垂手而立,腰背笔直,墨色劲装融于阴影,是暗卫最标准的值守姿态。
他视线随流程淡淡扫过阶前红衣少女。
方才万众瞩目,凤冠红衣,容貌艳得极具冲击力。
他眸光极短一顿,仅此一瞬,便迅速收回,落回地面,再无半分停留。
大婚礼毕,宾客散去。
夜色沉落王府,喧嚣尽褪,只剩寂寂宫灯。
前庭空彻,四下无人。
楚逾白屏退左右,独留不白一人于廊下。
晚风拂动衣袂,他神色恢复平日冷沉,再无当众的厌弃戾气,只剩权谋算计。
“今日庭中,我折辱于她,你也看见了。”
不白垂首:“属下明白。”
楚逾白望着凝霜殿的方向,眸底深不见底。
“此女绝非安分。姜国弃她,她心底必藏怨。看似温顺,实则深浅难测。”
“她手握姜国残余人脉陪嫁,底细不明,心思难辨。”
他侧首看向身侧最信任的暗卫,声音压得极低。
“明日起,你递折子请罪。”
“当庭劝谏本王待妃过苛,忤逆犯上。”
不白眉眼未动,静静听令。
“我会当众重罚,贬你出随侍之列。”
“调你入凝霜殿,做贴身值守护卫。”
楚逾白字字从容,布下一局完美死棋。
“所有人都会以为你是替她求情获罪,心生怨怼、失意被贬。”
“她亦会放松戒备。”
“你守在她身侧,日日监视,一言一行、一念一动、私下往来、财物流转,尽数报我。”
在他眼中,这是最万全的算计。
不白是他自幼养大的死士,忠心刻骨,绝无叛主可能。
派最信之人潜伏近身,便是将这异国棋子,死死攥在掌心。
不白单膝跪地,声线冷平无波,谨遵暗卫本分:
“属下遵令。”
他心中无波澜。
奉命行事,值守、窥探、报命、尽忠。
仅此天职,别无他念。
夜色深处,凝霜殿灯火初亮。
姜莱独坐窗前,褪去凤冠,满室珠翠散落案头。
窗外风凉,夜色寂寂。
她望着庭前沉沉暗影,眼底温顺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刺骨的冷静。
今日当庭折辱,是楚逾白给她的下马威。
他恨她毁他储位,便要尽折她尊严,压她风骨,令她终身俯首做低。
可他不知。
他今日削她一寸颜面。
来日,她便夺他万里河山。
姜国弃她牺牲,楚国辱她磋磨。
这深宫牢笼,是她绝境重生的棋盘。
这满城轻视她的人,都是她来日登顶的垫脚石。
风过窗棂,吹动案边嫁衣红角。
她轻声自语,唇色极淡,字字藏锋: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