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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夜笙歌 回程的马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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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马车上坐着周承昭和陈沿一。
陈沿一将水囊抵到周承昭手中:“殿下,用些水!”
周承昭接过水,喝了一口,随手掀开车帘,看着辰阳郡大街难得的喧嚣,轻轻叹息:“若这喧嚣是真相,那该多好!”
“殿下,您忧思过重了!”陈沿一说着话,用另一个水囊的水浸湿了面巾,接过他手中的水囊,同时将浸湿的面巾放到周承昭手中。
周承昭放下车帘,轻轻的擦拭着手。道:“苏氏,真是好样的!”
陈沿一微笑,借着马车轻微的晃荡,看着车帘缝隙外的街景:“苏玉山当真老谋深算!他把这街道安排得非常合理,三年灾荒并不会有昌繁之相!但是百姓却在灾荒中,艰苦的立住了生计。那些许流民的凄苦,也显得那么合理!仿佛他们苏氏一族,真的倾尽全力稳住了这灾患动荡!”
“若非绕道而行,见到了那尸山白骨!孤或者也信了喧嚣的人间烟火气。”
陈沿一与周承昭目光相接,两人皆沉默了,各自看着一边的街道。
冗长的沉默后,陈沿一问:“今夜殿下还要荒唐吗?”
“孤纨绔无能,怎能按捺得住这清冷的漫漫长夜?”
这话说完,两人都笑了。
苏怀民坐于苏氏老宅的正厅左侧首位,他双腿微收,坐姿端正。
而主坐是宽厚沉稳的紫檀大椅,铺着金丝暗纹软垫。老人身稳如岳,周身气韵逼人。
“小太子可发现了端倪?”
“侄儿看着不曾发现!太子不成大器!昨夜夜宴之上,竟一心只想饮酒取乐,还因为没有歌姬美乐而小发雷霆,侄儿只好唤来妾室为他弹奏琵琶取乐。今日上街,看他想往流民区彰显天威,可一听曾有时疫,竟未能自控,以手捂鼻,面露嫌恶!此子喜怒皆行于色,并非成器之辈。”
“他来时问皇帝要了兵权,要了亲卫,还要了赈灾粮。我观他,不似如此草包之人。”
“许是俱我苏氏势大?怕有来无回?侄儿听闻此子素来顽劣莽撞,昔年在京城之时,行事恣意妄为,因抢良驹,将工部尚书嫡次子悬于城门鞭打!因左相凌云嫡女与他那义妹,那位忠义侯府孤女瑞宁公主,起了些许争执,欲命人将左相嫡女押解送往边关战地。好在左相及时阻拦救下嫡女。如此祸端不胜枚举!据说他两月前,因争抢一个歌女,将刑部侍郎庶子给阉了!这庶子是刑部侍郎爱妾所生,平日里护得如眼珠子一般,连嫡子都得让他三分。太子不问是非将人阉了,刑部侍郎一路哭诉至大殿!他这才被皇帝罚奉禁足,直至奉命赈灾。这苦差也是凌云老儿报复所致。”苏怀民将这些荒诞之举如谈笑一般,同苏玉山说了个遍。
“这混不吝,倒是个妙人!”苏玉山稍作松懈,但随后道:“不论如何,提防着他!他要歌舞美妾皆可奉上!但不可向他透露任何钱粮去向之事!一旦他问及赈灾钱粮,便只能是如数用于百姓,只是久疾难愈,赈灾钱粮于民,如杯水车薪。”
“侄儿明白,伯父宽心。”
“待他走了!一切就都好办了!你可将那路边堆积的尸身处理了?”
“侄儿连日来琐事缠身,明日即刻命人处理!”
“你如此大意!”苏玉山面露愠色:“方知我等做事需滴水不漏!即刻处理那些尸身,万一他要去乡野巡查,那该如何是好?”
“侄儿想,那并非辰阳郡辖区,应不在他巡视范围内!”
“一再嘱咐你行事谨慎!怎就如此轻视?”
“侄儿这便去处理了!”苏怀民说着话,急忙起身行礼退下。
是夜。
苏怀民今夜的宴席与昨日不同,今日的宴席安排了歌舞,虽然菜肴依然不奢华,但美人却个个耀眼。
酒酣饭足,周承昭倚坐在躺椅上,眯着眼看着台下的表演,神情沉醉,仿若要按捺不住骚动的心一般。
陈沿一坐于侧坐偏末位,时不时看着周承昭,被他入木三分的急色模样,逗得忍俊不禁。
一舞罢,周承昭拍手叫好,对着首舞美人说:“来!为孤斟酒!”
首舞美人戴着面纱,莲步浅浅,翩然行至周承昭身边,在他椅下侧身而坐:“奴名唤轻云,为太子殿下斟酒。”
“轻云岭上乍摇风,姑娘真是人如其名,偏若仙子。”他说着话,挑起轻云的下巴。她眼波濛濛自带迷离风情,是一双迷人魅惑的桃花眼。
“殿下……”美人含羞带怯,欲拒还迎的低下头,双颊晕上一团浅浅的粉色,让她看起来更加魅惑动人。
陈沿一看着周承昭轻浮的举止,忍不住握紧了酒杯。他虽知他是做戏,可是却依然如吞了青梅子一般,被堵在喉间,又酸又涩。
这时台下的舞女皆来到各位大人身边,陈沿一身边也坐下了一位美人。美人给他斟了一杯酒,喂至他唇边:“大人天人之姿,仪容端伟,奴心惴惴,不知道奴家可否得大人垂青,博君一笑?”
陈沿一眉眼弯弯的对着美人微笑,礼数周全的用手背拖住杯底,就着美人的手饮下了那杯酒。饮尽后,他与女子微微拉开距离,道:“姑娘有心了,可本官皇命在身,需随侍太子身侧,只有辜负姑娘青睐了。”
“大人谦谦君子,是奴命苦福薄了!”美人说着话,行礼退下了。
那夜周承昭与轻云附耳说话,低头浅笑,仿佛真心情意绵绵。
而陈沿一,饮着温酒,心却丝丝透凉。
直到宴末,周承昭搂着轻云,要带她回房。
陈沿一疾步走到周承昭身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殿下,臣送您回房!”
“带上轻云,她今夜要伺候孤!”他眯着眼看着陈沿一。
陈沿一凌厉的目光压迫的盯着轻云:“姑娘请回!”
这一眼,看得轻云一个激灵,忍不住后退一步,怯怯道:“可太子殿下……”
“姑娘请回!”陈沿一用不容置否的语气重复着刚才的话。话毕,不由分说将周承昭背走。
廊上,周承昭趴伏在陈沿一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那熟悉的带着酒气的温热语息,又一次喷洒在他耳畔:“司狱大人不怜香惜玉!”
“属下自是不及殿下怜香惜玉!”陈沿一的语气略带愠怒。
“孤错了!”他说着话,温热的脸贴着他的耳畔。
周承昭的脸很烫,贴上他冰凉的耳畔,他温热润滑的皮肤,仿若拂过他的心头。陈沿一身体瞬间僵直,他所有的感观都停滞了!一股急热直冲双颊,刹那间暖化了他方才心间的愠怒。
“殿下……”陈沿一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孤错了!”他回答着,将手环得更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