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天道之名，请众神赴劫》黑水无常

78、西周国(十二) 起码留个孩

　　柳辞和万华芫携手漫步闲聊，闻韶紧紧随行，不时加入说上两句，生怕有了柳辞，万姑娘就将他忘到脑后。

　　万华芫侧头问：“阿辞，今日专门来找我，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柳辞瘪起嘴，一脸不高兴，“许廿要走了。”

　　“啊？”万华芫心道：“这男人追人追一半就走了？到底靠不靠谱啊？”

　　柳辞解释道：“他有其他任务要去做……天道派了其他人来，许廿自然就要离开了。所以，我来找你，是想问问有没有类似于菱花镜的灵器，可以通话，或者……直接见面也行！”

　　万华芫弹了弹柳辞脑门，说：“直接见面？想得还挺美。我随身没有携带太多灵器，若是让夏祈从九丘城送来，最快也得两天。”

　　“这样吧。”她从手腕的金镯内，取出一只木头杯子，介绍说：“这不是普通的杯子，这是……”

　　“王维诗里的杯子？”柳辞喃喃道。

　　“王维是谁？”闻韶不甚疑惑，她们俩说的话没几句听得懂。

　　万华芫掀开闻韶，咋舌道：“别捣乱。”

　　闻韶轻咳一声，安安静静跟着，再不敢随便插话。

　　“这叫樵枯杯，不管对方境界有多高，只要进了这杯子就永远逃不脱。你将许廿打晕扔进去，嘿嘿，他这辈子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万华芫诡异笑着。

　　柳辞惊恐得连连摇头，“不行，我还打不过他。”

　　“……”

　　万华芫不气馁，接连掏出一幅画卷，和一只白色毛绒绒的团子。

　　“此物名叫山海画卷，是一个幻境空间，你将他骗入画中，趁机迷住。”

　　她拽着柳辞衣袖，继续道：“还有这个，别看它小，只需要两人的指尖血，就能生出属于你们的孩子。许廿走就走吧，起码留个孩子也不错啊——”

　　闻韶盯着万华芫眉飞色舞的表情，嘴角始终噙着笑。她像一缕春光，掠过他心尖，留下一片生机盎然。

　　柳辞长叹一口气，摆摆手说：“你这太不靠谱了！”

　　不用想，这团子绝对是李杼园造出来的！

　　“不靠谱吗？我觉得挺靠谱的啊……你说呢？”万华芫忽然转头看向闻韶。

　　闻韶顿了半拍，说：“靠谱，我也觉得靠谱。”

　　看到柳辞兴致不高，她叉着腰在街上环视一圈，瞅见街角有一位画师在摆摊画像，于是拽着柳辞径直走去。

　　她一把将柳辞按在凳子上，走到画师身旁，说：“先生，请帮我这位朋友画幅小像。”

　　“这……这……这……”

　　画师诧异得瞪大眼睛，看了看茫然的柳辞，再看向坚决的万华芫。

　　一再拒绝道：“大庭广众之下给女子画像，有失体统。”

　　“什么体统？”万华芫怒道。

　　画师急忙看向她身后的公子求助。

　　闻韶深知西周国内这股礼法的邪气，从腰间荷包取出一小枚金锭递给画师，“麻烦你了。”

　　画师眼睛亮了亮，有重金在手，体统是什么？！

　　他把金锭快速塞进胸口，提起小笔，照着青衣女子细细描摹。

　　今日定要画出他此生的巅峰之作！

　　最终成品是幅巴掌大小的画，虽然袖珍但人物神韵栩栩如生。那画师还“大方”地用金线勾边，给画中人增添几分高不可攀的神性。

　　拿到这幅小画后，柳辞满意极了，丢下万华芫和闻韶，急冲冲跑回宅子。

　　她一步跨上台阶，正要抬手去敲许廿的房门。

　　恰时房门从里面打开，许廿抬眼，和脸颊泛红，碎发微乱的柳辞对视上。

　　“许廿……”余光瞥见许廿的手掠上半空，柳辞紧紧闭上眼睛。

　　骨节分明的手指，撩起她额前碎发，轻轻放回脸侧。对面的人不知道，可柳辞听得到自己心跳如鼓，像快要蹦出嘴巴似的。

　　许廿的视线随着手指回落，最后再望着柳辞颤抖的长睫，问道：“怎么了？”

　　她觑着眼睛看到许廿神情担忧，随即爽朗一笑，双手递上街边作的那幅小画。

　　许廿拿起三寸长的小卷轴，就要打开时，柳辞支支吾吾说：“别，等你离开后，一个人再偷偷打开。”

　　把自己的画像送给喜欢的人，确实挺难为情的。

　　柳辞忽地凑近，说：“不许给别人看奥~”说完后咧开嘴角，笑容灿烂。

　　被眼前人的笑容感染，许廿也轻笑点头，郑重道：“好。”

　　“给你。”

　　柳辞低头，看见一支白玉哨静静躺在许廿掌心里，她探手捡起玉哨。当莹润的指尖擦过，搔得他掌心痒痒的，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这是灵器吗？”食指和拇指扣在玉哨两端，柳辞把它放在日光下仔细观察。

　　许廿收回空荡荡的手，道：“是，任何时候只要你吹响玉哨，我就会赶到你身边。”

　　柳辞眉眼弯弯，问道：“所以你要代替锁心链，成为我的护身符吗？”

　　许廿的心脏像是被揪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迷茫，他快要分不清这般说笑的话，柳辞是会说给每个人，还是只会说给他。

　　他缄默不语，心道：“只要你愿意。”

　　一阵春风拂过，吹落满地杏花瓣，悠悠的花香四散，有人情愿醉倒在春天里。

　　临走前，许廿特意叮嘱柳辞，“肆辰不是省事的人，他心思极深，平日里你对他多提防些。”

　　在此之前，柳辞以为所有司命人都会像许廿一样友善，碍于同为天道阵营的份上，不会太难为她。可她忘记了司命人大都是离经叛道之人，岂会人人都好相处？

　　第二日肆辰不远万里赶回竹叶巷，言明是接到天道命令，才硬要跟着柳辞她们住一起。

　　自从万华芫搬到竹叶巷，许久不曾光临的襄王殿下，更是隔三差五往宅子里跑。若不是怕都城中的闲言碎语，他恨不得直接搬过来住。

　　清晨柳辞和万华芫练完气，闻韶领着一排小厮提了满满几大食盒闯进宅院。

　　食盒里装着从城东到城西，数十家糖水铺的招牌甜汤。

　　只因昨日万华芫随口一句，“好想喝奶茶啊~”

　　不懂“奶茶”的闻韶去找柳辞打听，她正蹲在巷子口玩老王家的大黄狗，心不在焉说道：“奶茶就是糖水啊。”她两只手轮换着在狗脑袋上乱挠。

　　当十几碗糖水挤到石桌上时，柳辞惊得目瞪口呆，她不记得闻韶是做派浮夸的人啊？

　　闻韶环视一圈，问道：“家里那个小少年呢？我还顺便给他带了几包麦芽糖。”

　　万华芫手拿花型银汤匙，慢慢品鉴一道又一道甜汤。“他在房间练功呢，不怎么出门，你先搁在一边吧。”

　　柳辞看向紧闭的西厢房，自许廿离开后，肆辰就搬了进去。那间房间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他一连好几日都不曾出现在竹叶巷。

　　许廿说的不错，肆辰行事诡异，还是得多加提防。

　　等柳辞和万华芫吃得差不多了，闻韶才开口说正事。

　　“柳辞，皇帝已下旨，三日后在摘星楼举办春日宴。届时会要你参加殿前比试，决出玄霆统领的人选。”

　　柳辞不禁疑惑道：“和谁比？”她不记得西周国内有境界高过她的人了。

　　闻韶说：“三皇子派人去蘅芜洲凌烟殿请来的高手。”

　　万华芫担忧问道：“那人多少境？”

　　“八境。”

　　万华芫看着柳辞摇头，“不行！”不是她不相信柳辞的实力，是她深知柳辞是灵明的身份，对于每个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人，华芫不得不提防。

　　柳辞没想到这一层，笑着安慰道：“如今我也是八境修为了，前几日刚升的境界，还未来得及告诉你。八境对八境，五五开，不一定是谁输呢？”

　　话音刚落，随着一声冷笑，围在石桌旁的三人仰头。本该在房间里的小少年，此时坐在屋檐上，晃着两条腿，说：

　　“凌烟殿是近几年成立的，他们行事不拘，没有底线。不管是人是妖，格杀勿论。谁惹到他们，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报仇。没惹到他们，单单看你不顺眼，也要被随意打杀。那凌烟殿主，妄春山，行事狠辣，在蘅芜洲一带很有名气。”

　　万华芫望着闻韶不悦道：“不去了，柳辞不去了。为了一个玄霆统领的职位受了伤，可怎么办？”

　　柳辞轻笑道：“要不你去找件护身的铠甲，比试时我穿着去。”

　　万华芫惊奇道：“好办法！你等等我，我这就给你找来。”

　　肆辰瘦小的脸上满是挑衅，“凌烟殿派出的是姬钰，顶级八境法修。哪里会有铠甲能挡住他的攻击？不如你求我，我替你去？”

　　柳辞轻哼一声，“还不如我找个土堆，将你埋了好。”

　　与肆辰相较之下，聒噪的巴蛇显得更可爱许多。

　　柳辞一脸幽怨，道：“华芫，你把巴蛇叫来西周吧，我现在觉得它说话可好听了~”

　　肆辰明白这是柳辞在嫌弃他，不过他又不是许廿，根本不在意柳辞怎么看他。

　　相较于柳辞，石桌旁那位人族公子更引人注目。他浑身通透得没有一丝灵气，就像刚从山里挖出来的灵玉，冰冰凉凉的外表下暗藏着些什么。

　　闻韶不知少年为何紧盯着他不放，他拿起手边的麦芽糖递过去，道：“这是买给你的糖。”

　　没有如预想般的欣喜若狂，小少年嗤笑一声，纵身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