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天道之名，请众神赴劫》黑水无常

79、西周国(十三) 骂不过吗？

　　说起来是春日宴，实际日子都过了谷雨，快要到初夏了。

　　在万华芫据理力争下，当日她和柳辞一起坐马车前往皇宫。出发前她早有准备，万一柳辞不敌那姬钰，她就放出所有灵器，拉着柳辞逃跑。

　　她不在意什么玄霆统领，也不在意什么修为境界，只要柳辞在山海内平平安安就好。

　　两人从皇宫大门前下了马车，巍峨的朱红色宫城如卷轴般徐徐展开。她们搀着胳膊，朝着城门里走去。一红一蓝身影在威严宏伟的金色城门下极尽渺小。

　　一路上引起不少官员大臣侧目，他们不敢出声议论，只悄悄瞥去几眼。如今西周国内谁人不知柳辞的实力。即使隔着老远，也不敢编排，生怕被柳辞听见。

　　六皇子闻景澈在摘星楼外翘首企盼，有大臣朝他问候搭话，他就随意应付着。

　　一见到长廊尽头那抹淡色身影，他急忙迎了上去，“柳姑娘！”

　　待走近后，看清了柳辞身旁女子容貌绮丽，尤其一对杏眸像是会说话般，眨眼间极摄人心魄。闻景澈不自主张大嘴巴，满脸讶异。

　　如此明显的注视，想不发现都难。万华芫轻咳一声，闻景澈瞬间红了脸。

　　意识到自己失态后，他连连躬身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那我是故意的？”万华芫逗趣道。

　　“啊？”闻景澈抬眼，身子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柳辞轻笑道：“华芫，别逗他了，他是西周六皇子闻景澈。”

　　随后又介绍道：“这是我密友，万华芫。”

　　闻景澈挠了挠头，尴尬道：“万姑娘好。”

　　柳辞探头望向被花园簇拥的摘星楼，问道：“人都到齐了？”

　　闻景澈回答：“大臣们差不多都到了，就等你和三哥、五哥了。”

　　柳辞扶额惋惜道：“唉……竟然不是压轴出场。”

　　万华芫拍了拍柳辞胳膊，笑出声来，“嗯……是不是还得皇帝先到场等你啊？”

　　闻景澈瞠目结舌，这是自己能听的吗？

　　柳辞的回答也不遑多让，“也不是不可。”

　　闻景澈倒吸口气，赶紧捂住耳朵，嘴里叽里咕噜念起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走啦。”

　　两人大摇大摆走进摘星楼，她们所到之处，一片寂静，都悄摸打量，无人敢上前搭话。

　　当然，除了三皇子府上的贾韫山。

　　尤其是万华芫那张脸太过耀眼，贾韫山只一眼就认出了她。算起来，当时在车上的三个姑娘，如今已见过两位。

　　贾韫山端着酒杯前来，脸上堆着标准笑容，“柳姑娘。”

　　柳辞嘴角扯起假笑，道：“又见面了，你还真是不死心啊。”

　　任旁人看来，还以为贾韫山和柳辞的关系有多亲近呢。

　　贾韫山哈哈笑道：“还是柳姑娘天赋神通，太难对付了。三皇子花了大价钱，专门派人从蘅芜洲去请高手。看在是同乡的份上，我好心提醒柳姑娘，这位高手是八境修为，眼看就要升到第九境。不管你还有什么奇招，也不能够打败他了。嗯……修炼一身修为不容易，柳姑娘瞅准时机，早点逃走吧。”

　　柳辞眯着眼睛，道：“好啊，多谢提醒。”

　　贾韫山临走前，目光在万华芫身上打转许久。

　　柳辞不想和贾韫山纠缠太多，他就像条阴湿的毒蛇，躲在暗处，不知何时就冲上来咬你一口。

　　“骂不过吗？我替你去。”万华芫就要撸起袖子。

　　柳辞胳膊拦在她身前，凑到耳边，说：“他是现代人，那位专车司机。”

　　万华芫瞳孔骤缩，看向柳辞平静的面庞，一时间所有信息串联在一起，“海绵宝宝是他画的？”

　　“嗯，西周国内很多超越时代的东西，都是因为他。当然，还有那些极端封建思想。”

　　“呵……”万华芫想起满都城覆面的女子，嗤笑道：“真是开了眼了，一个现代人，竟比古代人还封建。”

　　柳辞抚上万华芫的后背，说：“我自有办法治他。不过贾韫山肯定认出了你，日后你要小心提防他些。”

　　“嗯。”万华芫点头，问道：“所以说，听澜不在西周国吗？”

　　“不在。前几日我升境时神识出游，在一座万象玄铁塔内见到了她。她是九境剑修，有一柄……”柳辞眼睛骤然瞪大，忆起赵听澜唤她的灵剑为长鲸。

　　在天虞山时陆三秋讲述的剑修女子，去剑谷引得上官淳的神剑长鲸伏吟认主，原来那剑修女子就是听澜啊！

　　柳辞表情又惊又喜，万华芫好奇问道：“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华芫，我知道听澜在哪里。”柳辞咧开嘴大笑。

　　不等万华芫回答，她继续说道：“听澜在散花洲，天玑剑宗。忙完西周国的事情，我们就去散花洲，好不好？”

　　“好！”万华芫一时有点发懵，愣愣点头答应着。

　　能早日找回赵听澜，万华芫也会更安心些。

　　两人相视而笑，这冰冷残忍的山海照进一束光，她们终于可以聚齐，不用在天各一方了。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太监，脚下没踩稳，将托盘里的酒水全撒到了华芫裙摆上。他瞥见了柳辞，直接匍匐在地，“贵人恕罪，贵人恕罪……”

　　万华芫强拽着柳辞的手，说：“我去侧殿换身衣服。”

　　柳辞道：“我陪你一起。”

　　“不用，待会儿春日宴就开始了，真要大家都等着你啊。”万华芫拍了拍柳辞的手，“放心，我很快回来。”

　　“好，那找个人带你去吧。”柳辞另唤过一位侍女，嘱托她带万华芫去侧殿换身衣裳，再平安送她回来。

　　等万华芫离开后，柳辞没找那位太监麻烦，让他走了。不多时皇帝便到了摘星楼，众人齐齐跪地叩拜。

　　单就柳辞直挺挺坐在蒲团上，引起了老皇帝的注意。可柳辞是实力高强的法修，皇帝不愿和她当庭辩驳，也就当做没看见。

　　万华芫从侧殿换完衣裳后走出，侍女恭敬低头等候。她们一前一后走在花园小路上往回走，恰巧碰见姗姗来迟的三皇子闻景曜。

　　他注意到花园里那位珊瑚色衣裙的女子，她在春色满园中分外明媚，恍然间以为是降落人间的花神。

　　“你是哪个宫院的妃嫔？”

　　侍女躬身退至一旁，万华芫瞥他一眼，说：“我不是妃子。”

　　她绕过三皇子，自顾自往前走。

　　闻景曜阴郁的眼底，闪着一丝喜悦的光，“你是来参加春日宴的女眷？”

　　“嗯。”

　　万华芫没打算和他闲聊，加快脚步甩开身后的闻景曜。

　　怪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当她回到摘星楼时，殿内只有零星的声音，她顺着墙壁偷偷溜回柳辞身旁。

　　最上首的皇帝是位方脸严肃的男人，他额头横着几条抬头纹，鬓边花白发丝，年纪约莫着是五六十岁。

　　下方殿中央的臣子纷纷吟诗作赋，赞叹春日宴盛大，赞扬皇帝劳苦功高，百姓对他的爱戴……

　　柳辞无聊得捡了颗桑葚塞进嘴里，紫着嘴唇道：“词句写得挺美，就是内容太过无趣些。”

　　万华芫唇角上扬，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回头瞧见花园里那位紫衣男子，走到皇帝面前行过礼后，坐在六皇子闻景澈的上首。

　　她拍了拍柳辞的膝盖，问道：“那人是谁？”

　　循着万华芫视线望去，闻景曜正好与柳辞对视，不到一秒，双方都嫌弃地别开眼睛。

　　柳辞叹息道：“三皇子闻景曜。”

　　万华芫放下茶杯，心中有了数，原来就是他从蘅芜洲专门请人来对付柳辞的。

　　“刚在后花园，他来与我搭话。早知是三皇子，我就该将他打晕，塞进樵枯杯里，关他一辈子。”

　　柳辞掩面轻笑，肩膀颤抖着。

　　万华芫瘪起嘴，越想越气，“现在打晕他还来得及吗？”

　　柳辞道：“好像来不及了……”

　　殿内同时安静下来，听着老皇帝道：“今日天气甚好，咱们出去赏会儿花吧。”

　　待众人还未起身，三皇子抢先躬身行礼道：“父皇，前些日子儿臣府上新寻到一位八境法修，他向儿臣自荐要担任玄霆统领一职。前几日襄王奏请让柳姑娘出任统领，今日朝臣都在，不如让二人殿前比武，能者任之，岂不是更为公平？”

　　有一大臣瞅准时机，站出队列，附和道：“陛下，三皇子所言极是。玄霆守卫护卫皇宫安全，统领一职更是能力高强者居之，臣以为殿前比武最是公平公正。”

　　接连几位大臣赞成三皇子的提议，皇帝也就顺势答应了。“去登仙台比试吧，大家也看得清楚些。”

　　众大臣齐齐下跪，“皇上英明！”

　　摘星楼是座五层楼阁，左邻御花园，右邻登仙台。在二楼平台处，可以观看到登仙台完整的景象。

　　等皇帝走出摘星楼，众臣子紧跟着退出。

　　留在最后的三皇子，唤来贾韫山，低声问道：“柳辞旁边那女子是谁？”

　　贾韫山狐疑看了一眼，说：“万华芫，柳辞的朋友。”

　　“她是修士？”三皇子问道。

　　“不是，她身上灵力低微，几乎没有。”

　　三皇子这才放心，不是修士，那一切都好办了。“你去找姬钰，让他不用手下留情，最好能……杀了柳辞。”

　　贾韫山惊讶问道：“殿下前几日不是还说要迎柳辞为正妃吗？”

　　三皇子诡异笑着，没有回答贾韫山的问题。

　　贾韫山拍了拍脑门，随即明白了闻景曜的心思，“得！正妃又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