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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珩二哥,我们要有嫂子了 成年人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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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身后传来推门响动。
方岩松开环住沈临的手,回过头看了一眼。又对沈临轻声说到:
“你先歇会儿,我出去一下。”
站起身子迈步朝着弟弟走去。
床上的沈临安静靠着床头,湿漉漉的眼眸望向他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委屈慢慢敛去。
方岩走出房间,合上屋门,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轻声开口询问:
“珩儿,景言景岑好些了吗?”
此刻的方珩压根听不进去兄长的问话,方才撞见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当中盘旋。
“珩儿?”
思绪回笼,方珩看着哥哥,“哥,你们刚才……”
“啊,沈公子正因为玉佩丢了难过,我安慰他一下。”
方岩脸上写满了坦荡,因为对他来说,刚才那个拥抱真的没有半点别的意思。
方珩想了想,又探头顺着窗户缝瞅了瞅屋内,视线也没收回来就回答刚才的话:“哥,景言景岑我没哄好,等叶子安回来吧,他最会哄人了。”
方岩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你看什么呢?”方岩看着弟弟视线一直黏在窗户上,跟着往里看了看。
“看沈临呢。”
“看得见吗?”
“看不见。”
——
屋内。
烛火噼啪作响。
沈临正有一下没一下戳着已经包扎妥当的伤口周围,纷乱思绪在心底层层翻涌。
如今他已然成功靠近方家兄弟,眼下最要紧的,便是继续纠缠,彻底让他们站到自己身边。
他本就无意隐瞒太多,过两天就能慢慢引出身份。毕竟他与方家兄弟的目的本就一致——皆是为了扳倒汪守恩。
想到那人,沈临神色一瞬间染上几分狠戾。
丁酉七十二案。
那份记载着十年前方家满门惨祸的案卷,他早已反复翻阅无数次,字字句句烂熟于心。
卷宗上白纸黑字写着劫掠行凶者是山野流寇。
流寇?
沈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嘲弄。
那群人目标明确,只杀人不敛财;而且进退有度。
分明是训练有素的私兵。
这般破绽百出的说辞,上至中书门下,下至陈留地方官吏,满朝文武人人心知肚明,无一人肯出声质疑。
所有人都选择缄口自保,顺水推舟接纳了这套定论。
唯独他的父亲。
执意不肯妥协,非要撕开假象,执意要为方家翻案。
最后遭汪守恩暗算,中了阴毒,不久便……
阴郁之色覆上沈临眉眼,方才尚且带着几分温润的眼眸,此刻彻底褪去温度,覆满冰冷沉戾。
自父亲离世后,他便近乎疯魔般翻查父亲生前经手的最后几桩案子,终是从中翻出了丁酉七十二案的卷宗。
当年案卷之中,所有记载着方伯明辖区查核的页面,尽数被人抽除,留存的卷宗装订线也被重新缝补。当年负责保管这份案卷的书吏,也在结案次月便匆匆辞官归乡,此后便销声匿迹、踪迹全无。
他不知道当年方伯明究竟是掌握了何等致命证据,才让汪守恩不惜背负残害忠良骂名,也要冒着风险屠尽方家满门。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只清楚那场火烧到了沈家,夺走了他剩下的唯一亲人。
汪守恩当年不惜大肆篡改卷宗,抹除任何相关痕迹,足以证明丁酉七十二案中藏着他时至今日依旧忌惮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便是能将他彻底拖入深渊的利器。那么方家遗孤,便是制衡汪守恩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至于这枚棋子最终的结局如何,是否要与汪守恩殊死一搏就此殒命,也与他毫无干系。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将这枚棋子,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戳动的手指没留神偏了半寸落在伤口上,腹部传来震痛。
沈临皱眉看向伤口——
他们兄弟二人隐世八年,刻意避开所有朝堂之人,处处谨慎戒备。
如果他今天直白亮明身份,向方岩抛出合作邀约。
以二人常年避世的警惕心性,第一反应必然是戒备、拒绝,甚至会当即转移藏匿之地。
到时候山深林密,人海茫茫,往后再想寻到他们,便是难如登天。
太麻烦。
他没耐心处理这没必要的纠缠。
直接一刀就能拉近的关系,干什么那么费劲。
就是疼了点儿……
心绪不过一瞬。
方岩推门走入屋内,身上已经换了一身新衣,看见沈临神色黯然,只当他依旧还在为玉佩一事伤心。
“沈公子。”
刚走到床边,就看见细微的血丝正缓缓渗过沈临腰间包扎的布条。
方岩神色一紧,“怎么回事?”
沈临猛地从纷乱的思绪当中回过神,抬眼望向眼前人满脸焦灼的模样,心底郁结散开,不由得生出一丝快意:况且有佳人陪伴,倒也算一件美事。
他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辜懵懂:
“伤口有些痒,想着戳弄一下止痒。”
方岩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伤口发痒你也不能伸手去戳,我一会儿帮你重新包扎一下。”
沈临温顺地点头应下,轻声开口:
“好。”
眨了眨眼,又说道:
“我有些饿了。”
方岩这才想起现在已经过了中午吃饭的时辰。
开口询问:“可有想吃的东西?只能吃些清淡的。”
沈临稍稍思索片刻,轻声开口:“我想喝鱼片粥,可以吗?”
“好,我去做。”方岩爽快应下,转身准备去厨房。
沈临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手腕。
眼底带着一丝依赖:
“那你能快点回来吗?”
方岩只当他方才遭遇刺杀受惊,身处陌生环境心底不安,才生出这般依赖。
他温和应声:
“好。”
方岩来到灶间,仔细挑净鱼肉里细碎的骨刺,文火慢熬。
又炒了两个小菜给方珩他们吃。
不多时鲜香软糯的鱼片粥便已经熬煮妥当,他把沈临那份盛进瓷碗,端着碗走到小院时招呼了方珩和景言景岑吃饭。然后就端着碗回到叶子安屋里。
进屋先把碗放在了桌上,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根新蜡烛重新点上,屋里瞬间亮堂不少。
走到床边,弯腰将温热的粥碗递到沈临跟前,“慢些吃,别烫到。”
沈临心头忽然生出几分想要逗弄对方的念头,笑着开口:
“你可以喂我吃吗?”
这话本只是一句玩笑,沈临还没厚脸皮到这个地步,话音落下时他的双手跟着抬起,打算接过瓷碗。
可方岩这边是一点儿都没多想,他最会应付这种要求:往日弟弟们身子不适之时,偶尔会这般撒娇,他都能应付过来,也早就习惯了。
眼下沈临身负重伤,这点请求在他看来合乎情理。
顺势坐到床沿,拿起一旁的勺子将碗里的鱼片分割成小块,方便沈临入口。
随后舀起一勺混着鱼肉的热粥,轻轻吹了吹热气,递到沈临唇边。
一套动作轻车熟路,一看就是没少干……
方才还抱着看对方手足无措的沈临反而愣了。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方岩只当他怕烫,于是又轻轻吹了几下,又将勺子往前递了递,嗓音温和:
“这会儿应当不烫了。”
温柔至极……
好温暖,沈临感觉自己被母鸡孵了一下……
顺从地张开嘴,将温热的粥羹含入口中。
鲜软的鱼片混着软糯的米粥滑入喉咙,他抬眼看向一脸坦荡的方岩。
心底暗骂自己没用:怎么反倒被人撩拨了。
——
窗外,方珩端着粥碗悄悄伏在窗沿侧边,屋内发生的一幕幕尽数落入眼底。
???
怎么这么大的人了吃饭还要喂啊!
恨恨的吞下一口粥,把嘴里的鱼片当作沈临嚼碎咽进肚子。
江景岑端着碗路过,正好看见方珩趴在那里鬼鬼祟祟,抬手招呼江景言。两人轻手轻脚贴过去——
“珩二哥。”
方珩被吓一跳,猛地转过身,压低声音,“你俩干嘛呢!”
江双子对视一眼,也没搭理方珩,顺着窗户缝往里看——
方岩正给沈临擦嘴角的残渣。
“珩二哥,我们要有嫂子了。”
方珩抬脚踹了口出狂言的江景岑一脚,“你说什么呢!你现在不难受了是吗?”
江景岑弯腰揉了揉小腿,眼珠一转,凑近方珩提出建议:“珩二哥,你看这人绝对有问题,你一个人护不住岩大哥的,我们留下能帮帮你不是?”
方珩翻了个白眼,“少来,别说一个沈临我能应付,再来十个沈临,我也能应付。再说,谁说那个沈临会在这里长住了?你俩必须跟叶子安走!”
江景岑撇了撇嘴,江景言又随之顶上:“珩二哥,你看那个沈……沈临?长得比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子还要漂亮,万一岩大哥动心了,你一个人拦不住怎么办?”
方珩皱起眉头,“我哥怎么会对他动心?况且他是个男人。”
江景岑乘胜追击,“珩二哥,叶先生说了,男子和男子之间也会生出情愫,这很正常的。”
叶子安到底每天都跟他们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方珩将信将疑,把碗递到江景岑手里,趴回床沿边往窗户里看去——
沈临看他哥的眼神……怎么这么……
这么馋呢?
怎么像是饿了三天的狐狸看见了肥鸡似的。
想起江景岑刚刚说的话,方珩肩头一抖,迅速退开几步。
江双子赶紧凑上前,接着软磨硬泡,“珩二哥,好二哥,岩大哥处境危险啊!就让我们留下吧——”
方珩随即抬手一手一个按住两人的脸向后推开,“少来!少把正事和这乱七八糟的事掺合起来!”
江双子见这招没用,只能哀嚎一声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去吃饭了。
“诶——我的碗给我留下啊!”
方珩抬脚追着江景岑要自己的鱼片粥去了。
——
屋子里沈临十分享受的吃完了一顿午饭。正眯着眼靠在床头等方岩给他换布带。
方岩在叶子安的药柜里翻找出金创药,又找出新的干净布带。
“恩公。”
“嗯?”
“你怎么不先吃饭啊。”
“先给你换药。”
“可是已经不出血了。”
“那也要换。”
在水盆里洗干净手,方岩就转过身给沈临拆布带。
如果是叶子安,伤口出血都好一会儿了,血迹干涸,布带肯定粘连在皮肉上了,会先用温水浸过的布条先把布带弄湿润再拆。
但委屈了沈临了,方岩没这方面知识。他平时受伤自己都是直接处理,只有叶子安会给他好好处理。
所以现在就算是给沈临处理,方岩手下放的轻,但拆倒内层的时候,手上一使劲——
“嘶——!”沈临伸手瞬间制住方岩手腕,闭眼缓解着伤口皮肉被撕扯的痛楚。
伤口处再次渗出鲜红的血水。
方岩一时顿住,下一秒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连忙按住伤口止血。
“啊!”沈临短促的叫了一声。可遭老罪了……非要手欠,一开始戳什么戳!不戳出血也不用换药啊!
方岩轻轻挣开沈临越扣越紧的手,拿过自己先前准备好的湿布条擦了擦沈临腰上的血,布条的湿意蔓延到布带上,布带慢慢变得湿润。
“恩公,可以继续了。”感觉到伤口处的拉扯感变轻,沈临出声提醒。
他可不愿意自己揭,万一再下手没轻没重地,又撕疼了可怎么办?
方岩小心翼翼地揭下布带,待到全部成功揭下来,终于是松了口气。
麻利的换上新药,又缠上新布带。
“腰抬一些。”
沈临听话往前顶了顶腰,方岩绕过腰后,一圈两圈三圈,打结,完成。
一切整理妥当,方岩给沈临拢好衣襟,才注意到沈临并不是面上看上去那么纤细,胸前和肩膀都是有肌肉的,只是不显粗壮。
“你练过武?”
“嗯?”沈临低头看去,意识到对方在问什么,嘴角轻轻弯起,“没有,只是常年奔波劳碌,慢慢地就紧实一些。”
方岩点点头,倒也合理。
沈临抬手指了指方岩半敞的衣襟,“恩公是经常习武吧?”
方岩又是点了点头。
沈临看向方岩的胸口,“恩公,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方岩摇了摇头。
胸前那到疤是他十七岁那年为了试探汪守恩是否养了私兵,蒙面伪装成刺客接近外出巡察的汪守恩,还不待近身便被远处藏匿的暗卫一剑逼退。那时才确认,汪守恩一直在蓄养死士。
眸光一沉,“旧事不必再提。”
沈临轻声问到,“现在还会疼吗?”
“不会。”方岩刚答完,又补了一句,“偶尔会觉得酸胀刺痛,但不明显。”
沈临点了点头,眼眸一转,拿起药匣子里的一盒药膏闻了闻,“恩公,这药膏可以滋养伤疤,你要抹一些吗?”
方岩只当沈临听到自己说伤疤会痛会痒,一时同情,便没打算拒绝。而且眼下入冬,伤疤确实会痒——
抬手扯开衣襟,整片胸膛尽数展露。
一道狭长的旧伤疤自右侧肩头斜斜跨过胸口,一路蜿蜒划至左胸下方。
沈临没想到方岩对他这么不设防,指尖剜起一小块药膏,得寸进尺问:
“我帮你涂?”
方岩看着他指尖已经存在的药膏,也不好再拒绝,
“麻烦你了。”
微凉的药膏沾在指腹,他从方岩肩头缓缓往下涂抹。方岩身上温热,几下便融化了药膏,肌肤相触,温热传上指尖。
沈临眼里暗下几分,顺着狭长的伤疤慢慢推移,中途又取了一小块药膏,准备涂抹胸口。
抬眼落在方岩右胸口,视线被一点引去——
右侧那点凸起上竟有一颗褐色的小痣。
沈临喉头悄然滚动,不动声色地咽下上浮的欲/望。
一路抚至伤疤末端,落点恰好停在左胸下面。沈临收回手指时不小心碰到一点。
方岩身子下意识瑟缩,轻轻往后撤了一点距离。
方岩的反应,手指的触感,每一样都刺激的沈临下/腹发烫,屋内的气息瞬间燥热起来。
方岩拢好衣襟,看了看沈临的手,从药匣子里取出一块干净布条,起身去水盆里揉了揉,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沈临的手轻轻擦拭掉残留的药膏油脂。
沈临自打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心底暗自恼怒——
自己虽然素来喜欢男子,但他敢说自己二十年来从未对谁起过这般心思,更不曾对谁有过片刻动心。
起初因为方岩长相符合自己口味,心里稍微有些轻微地悸动,可没想到自己竟然对他情动至此。身体上翻涌的情愫远超他的预料,眸光不自觉掠过被褥遮掩的下/身,呼吸乱了几分,咬牙压下浑身升腾起来的燥热。
“沈公子?”
思绪被方岩拉回一些,沈临没有抬头,低声回话,语气有些急促:“今日多谢恩公照顾,时辰不早了,恩公快去歇息吧。”
方岩点了点头,收拾了床上搁置的东西,
“沈公子也早点休息吧”,嘱咐完便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沈临一人。
烛火轻轻摇曳,他背靠冰冷的墙面,垂落眼帘,掌心埋进宽松的衣料之下,气息一阵紧过一阵。
一炷香过后,浑身躁动才堪堪平复。
沈临长叹一口气,低头看着掌心,无奈的起身去水盆边净了手,才躺回床上准备休息。
屋外。
日头已经西斜,方岩从屋里出来后便快步回到自己房内。
此刻方岩正靠在门上,呼吸微促。
抬手压下胸口不寻常的跳动,脸上一阵茫然无措,涂抹个药膏而已,自己到底怎么回事?
……早知道就不因为他手上沾了药就应允他乱来了。
片刻喘息过后,方岩才理好心绪,躺到床上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