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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动了还以为自己病重了 方珩为了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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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快步朝着院门走去。
刚走到门外,就看见数十米开外的林子里,有一道人影直直的倒在树丛里头。
方岩拦下上前一步的叶子安,缓缓环顾四周,仔细扫视周围昏暗的树林,确认附近真的没有藏着其他人影。才先一步上前,走到那人身边俯身查看那人的情况。
那人面朝上仰躺着,浅蓝锦袍被暗红血色沾染,大片暗沉血迹浸透衣襟,心口伤势最重,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已经看不清胸口起伏,周身散落浓重的血腥,一动不动已然陷入昏迷。
叶子安一直跟在方岩后面,这时两步上前,屈膝蹲下,指尖轻轻探查对方鼻息,抬眸看向方岩:“还有气。”
方岩垂眸望着地上气息微弱的陌生人,眼底没有半分贸然的恻隐。
这深山小院本来就没什么人会靠近,偶尔有人上山也从不会选择深夜靠近。这个人衣着华贵,半夜出现在深山密林里,而且还身受重伤,实在蹊跷。
他心中反复掂量救不救。若是救,万一引狼入室暴露藏身之处,这些年的蛰伏便会毁于一旦。若是不救———
一旁的方珩终究年纪尚浅,见状快步冲上前,屈膝蹲倒在地,眉宇间满是担忧,抬眼望向身旁的兄长,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哥!快救救他,他看起来快死了!”
方岩太阳穴一跳,他怕的就是这个。
叶子安当下明白方岩心里在想什么,率先抬手打断方珩,开口劝道:
“阿珩,这个人来路不明,你看那伤口,分明就是遭人蓄意加害,背后多半牵扯一些恩怨纠葛,我们如果贸然救他,很可能引祸上身。”
听见叶子安的一番话,方珩心里也觉得颇有道理,脸上的急切慢慢褪去,可少年心软,眼底还是蒙上一层落寞。
他缓缓站起身,深深看了地上那人一眼。
就在方珩准备转身跟着大家回去时,地上昏迷的人指尖微微蜷起,微弱地勾住了他的衣角。力道轻得近乎虚幻,可细碎的拉扯还是被方珩察觉到了。
他脚步猛地顿住,垂眸看向身下的人影。方才心里压平的不安,顷刻间尽数翻涌上来。
方珩脚步死死定在原地,垂眸看着那只毫无力气的手,眼底凝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仓促抬眼望向方岩,声音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急惶:
“哥!我们就这么把他丢在这里不管,如果他就这么死了,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方岩望着弟弟泛红的眼眶,心底思考弟弟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终究松了口。
“罢了,先将人带回院子。”
叶子安无奈摇头,撸起袖子准备抬人。
顾及那人胸口的伤势,二人小心托住那人腰背和下肢,动作轻缓,一同将人抬回小院。
叶子安仔细查验那人创口:心口一处剑伤刺入颇深,皮肉向外翻卷,万幸剑锋错开了重要心脉,并未因此要了他的性命,只是现在失血严重,处境依旧凶险。
江景言快步取来止血的药物、洁净麻布绷带和清创要用的刀具。
方珩被江景岑拉着一起去井边取水。
方岩一个人立在院门口,精神紧绷,目光沉沉一遍遍扫视山林,右手覆在腰后横刀刀柄上,蓄势待发。如果有什么突发异动,他便能第一时间解决威胁。
屋内烛火忽明忽暗。
叶子安坐在榻边,用小刀划开那人胸前破损的衣料,顺着剑伤位置缓缓除去布帛,将整片创口完整的暴露出来。
深可见骨的创口此时仍有血水不断缓缓渗出。
江景言站在一边稳稳打下手,他一直跟着叶子安学医,这时在旁边一点分寸都没乱,及时递上干燥麻布、摊开药粉、接过刀具。动作十分麻利。
方珩站在一边反复把棉布浸在水中拧净,再跑到床边一遍遍擦拭那人不断溢出的血渍,眼神紧紧锁着那道狰狞伤口。
整宿灯火未熄,屋内救治之声断续未停。
方岩在院门前守了整整一夜,秋风穿林而过,吹得他衣袂微寒。
叶子安推开屋门,抬头望了望天,天边尚无破晓的迹象。他看向门口守了一夜的方岩,放缓声调:
“慎之!进来吧,那人性命已经保住。只是失血太多,人还处在昏迷中。”
方岩紧绷了整夜的脊背骤然一松。
这一夜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眼底浓重的戒备缓缓褪去。
他向叶子安微微颔首,抬步走入屋内。
屋内烛火快要燃尽,灯芯噼啪作响。
经过一夜劳顿,几个孩子都是面露倦色。
景言景岑两个人正默默收拾散乱的药碗、残剩的药粉和用过的绷带,时不时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方珩站在床边,眼下叠着淡淡的青黑,指尖还带着未干的水渍,一夜紧绷的眉眼终于舒展开。
床上的人静静躺着,胸口层层绷带缠缚规整,牢牢压住了伤口。
昨夜不停外渗的血已经止住,苍白的面色也稍微恢复了血色,唇间褪去了濒死的乌青,只是依旧双目紧闭,呼吸浅而绵长,看样子一时半刻难以转醒。
方岩这才凑近打量起此人。
黑发原本被玉冠规整束起,经过昨夜一折腾已经散开大半,不知道被谁散开头发,玉冠稳稳的摆在一边。
肌肤白皙,眉眼生得清俊深邃,轮廓精致利落。尽管此刻因为重伤导致整体气色不佳,但还是可以一眼看出这人绝非寻常家的公子,想来该是长久养尊处优的世家权贵。
方岩收回目光,侧过头看向一旁熬了整夜的方珩,抬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珩儿,你和景言景岑去休息,这边由我守着。”
叶子安抬手舒展酸胀的腰身,懒懒伸了个懒腰,也出声催促三个孩子快点儿去歇着。
“快去快去,小孩儿熬夜长不高。”
三个孩子立刻争先恐后的跑回自己卧房。
方岩抬眼看向叶子安,轻声劝道:“子安,你这一夜太辛苦了,也早点歇下吧。”
叶子安闻言轻轻摇头,摆了摆手:
“别小瞧我,医治伤者本就是家常便饭,一夜不眠更是常有之事。反倒是你,这一整夜在外面守着,神经紧绷,耗神太多,该去歇息一番。”
方岩轻轻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以来,他早已习惯时刻紧绷。早些年为了护好方珩,无数个夜晚不敢入眠,一整夜的值守对他来说同样不算什么难事。
晨光顺着窗格浅浅淌入屋内。
叶子安晃步走进,微微俯身,指尖捏起那人旁边摆放的温润玉冠,转头看向一旁的方岩,语调微扬:
“瞧瞧,这料子雕琢精细,实属上乘,寻常人家断然置办不起~”
方岩低下头,目光掠过那人露出的半截被方珩擦洗干净的脖颈,又落到床边的一双手上,开口分析:
“皮肤细腻白皙,双手也是没有茧子,想来没干过重活,也不曾习武。”
叶子安把玉冠摆回原处,直起身,视线落向胸口包扎妥当的剑伤:
“伤口下手干脆利落,切口平整,这一剑,显然是冲着他的性命去的。”
方岩目光望向窗外,看着此时静悄悄的山林,低声回道:
“走投无路,只能躲进深山避险,可贼人依旧追上。一剑刺中心口后误以为他已经毙命,便就此离开。”
叶子安侧身坐到一旁的木凳,抬手端起桌边的麦茶抿了一口,叹出一口气,语气松弛了几分:
“大致便是这样。”
他放下茶盏,单手托着面颊,目光落向床榻昏睡的人影,轻声开口:
“再说你彻夜守在门外,也没有贼人再寻来。你弟弟这次硬要救下的人,暂时还没有引来祸事。”
方岩缓缓轻叹一口气,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无奈:
“终究还是珩儿年纪尚浅,心肠太过柔软了。”
叶子安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叩了叩茶盏边缘:
“得了,别说他了,你又何尝不是。否则也不会经不住阿珩一次恳求就应允将此人带回院子。”
方岩神色温和几分,叶子安向来懂他:“辛苦你了。”
叶子安摆了摆手,语气随性:“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套。”
——
接下来的这段时日,叶子安日日换药包扎、熬药固本,昼夜不休细心照料。
那人伤势反复,高热时起时退,始终深陷沉沉昏睡。
偶尔受伤口剧痛牵动,无意识蹙眉喘息,唇间溢出几声破碎含糊的呓语,连抬一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整整十一日昏沉拉锯。
待到第十二日破晓时分,熹微天光穿透山间薄雾,斜斜落进屋内,那人终于有了动静。
赵元铭醒了。
第一时间便感受到心口传来撕裂般沉钝的剧痛,顺着经脉蔓延遍身,头颅昏沉发胀,混沌的意识在明暗之间挣扎许久,这才一点点收拢涣散的视线。
视线扫过屋内,素色粗布床幔垂落身侧,鼻尖萦绕着清苦的药香与山间干净的草木清气,陌生又寡淡。
赵元铭皱了皱眉,还没有彻底清醒,耳畔骤然响起轻快的动静,方珩快步冲到榻边,身子趴到床沿,眼底满是惊喜:
“你醒啦!?”
听见声响,赵元铭吃力地抬眼,视线慢慢聚焦。
只见床沿边趴着一个身着鹅黄衣衫的散发少年,眉目清秀,此时身子从床沿凑近,正睁着一双眼睛定定望向自己。
赵元铭张开口试着应答,可喉咙干涩紧绷,半点声响也发不出来。
方珩见状连忙转身取来一杯水,察觉到对方难以起身,方珩也不敢贸然扶起他的身子。只能小心翼翼托住赵元铭的后颈向上抬起,轻轻将水杯凑近他唇边,耐心喂他喝下清水。
半杯温水缓缓咽下,干涩灼烧的咽喉渐渐被润湿。赵元铭喉头轻轻滚动,紧绷许久的声带终于舒缓开来:
“多谢少侠出手相救。”
大概是因为那一声少侠,方珩耳尖倏地泛起薄红:
“不是我一人救的你,还有我哥哥他们。”
话音刚刚落下,屋门便被轻轻推开。
方岩几人先后迈步走入屋内,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床上刚刚苏醒过来的人。
听见脚步声靠近,赵元铭撑着手想要坐起。方珩连忙上前托住他的后背,慢慢将人扶起,又垫好软枕,让他安稳倚靠在床头。
赵元铭背靠软枕,目光挨个扫过进门的几人,气虚微弱:
“多谢各位搭救。”
方岩微笑颔首,回话:“不必挂怀。”
赵元铭眸光轻轻一动,心底暗自打量眼前男人,顺势开口试探:“不知各位恩公高姓大名?日后也好……”
话尚且还没有说完,便被方岩轻声打断。
“山野避世之人,早已无名无姓。”
回绝的干脆利落。
方家兄弟隐于深山七年,向来不会轻易向外人吐露名讳。
方珩坐在床沿边,唇瓣轻轻翕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抿紧,将那两个字死死咽了回去,半分未曾吐露。
赵元铭心中已经了然,尘世之内人人各有难言之隐。
他亦是身份特殊,不可向外人泄露,眼下对方刻意隐瞒名讳,恰好遂了他的心思。
此时两人倒别有一番默契,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不透露姓名。
不过既然双方都不愿透露身份,相处之间为了方便,便需要定下别的称呼。
赵元铭望向神态沉稳的方岩,语声温和虚弱:“阁下行事坦荡,我便唤你一声少侠可好?”
“好。”方岩随口应下。
一旁的叶子安不等赵元铭给自己起代号,快速摆了摆手,神情松弛:“这里只有我一个大夫,你只称呼我大夫便好。”
一旁的江景言江景岑神色更是坦然。二人自小落难漂泊,吃百家饭长大,仅有宗族姓氏,正式的名字还是当初方岩决定收留他们俩后,取方珩表字之中的景字,另行拆分所得给他俩取的。
二人对视一眼,相继开口报出单字:“言。”“岑。”
赵元铭点点头:“那便是言少侠,岑少侠。”
最后,赵元铭的目光落向一直坐在床边的方珩。
面对这个少年他有了迟疑。
方才自己醒来第一眼便看到他,想来这个少年一直守在榻边细心照料自己,倘若笼统唤作少侠,未免太笼统,小孩子的心思还是要在意一下的。
方珩直直迎上他的目光,眼眸清亮,看这人现在皱着眉一时不语,以为对方觉得自己样貌秀气,配不得少侠这个称呼,可方才他醒过来明明喊过他少侠,现在为什么犹豫?当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我也担得起少侠二字!”
赵元铭一愣,看着少年这般争强好胜、不肯示弱的模样,竟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委屈,一时觉得好笑,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便顺着他的心意应允:
“好,你同样也是少侠。”
短暂停顿,他定定看向少年澄澈的眉眼,语调放得轻柔:
“往后我便唤你小少侠。”
温和客气的称呼传入耳畔,方珩原本紧绷的心绪悄然安稳,他耳尖薄红,轻轻颔首应下。
察觉到对方同样有意掩藏自身来历,方岩便也不再作打探他的来路与身世的打算。
看了看窗外,不久便要正午了。
方岩喊三个孩子进山打猎,筹备今天的肉食:
“我们四个去打猎吧,让大夫留下就好。”
景言景岑应声后跑去自己卧房取弓箭。
一边的方珩反倒不见动作。
怪了,往常每次进山打猎,方珩总会第一个抢着去,可这一回,他安安稳稳坐在床沿,没有一点动身的意向。
方岩脚步一顿,侧头瞥了一眼自家弟弟,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却也没有多言。只当是弟弟近几天连续照顾那个人劳累的狠了,便离开屋子只带着江双子进山了。
屋内现下只剩下三个人。
叶子安指尖搭在赵元铭腕间把脉,余光瞥见一直坐在床边的方珩,心中生出几分打趣的兴致,语调拖得轻快:
“这位小少侠,你一直守在这儿,是还有别的事情吗?”
方珩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局促:
“没有。”
叶子安拉长话音:“哦——— 那你怎不跟着他们进山打猎?我没记错的话,平常你可总抢在前头,喊着要拿下最好的猎物。”
方珩窘迫地垂下脑袋,十指不安地相互绞着,片刻后抬眼望了望叶子安,又悄悄侧过头看向床上的赵元铭,一时之间不知该怎样回话。
赵元铭将少年的局促尽收眼底,低声温和一笑:
“想来是小少侠刚才一直费心照料我,身子乏了,便不方便再进山奔波打猎了。”
说完他朝着方珩轻轻眨了下眼,轻声确认:“是吧?”
方珩连忙飞快地点了点头。
叶子安收回搭在他手腕上的指尖,出声嘱咐赵元铭:
“公子身子亏损严重,心口创伤尚且不稳,近期切忌大幅度动弹,呃,最好不动。安心静养便可。”
说完他侧眸瞥向一旁拘谨安静的方珩,眼底浮起一层笑意:
“那就劳烦小少侠留下来照看这位公子了。”
说罢便起身收拾药箱,转身推门而出,打算进山采药。
此前从镇上采买的皆是一些寻常的草药,跌打损伤,小伤寒什么的还能对付。像这次这位公子的伤,就用了他平日珍藏的药材,所以有时候还是得他亲自入山林寻觅。
叶子安走后,屋内只剩下赵元铭与端坐床边的方珩二人。
方才尚且还有人声打趣的屋舍,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赵元铭半靠在床头,软垫衬着后背,稍稍一动,心口便传来细密的刺痛,让他下意识敛了眉眼,呼吸放得极轻。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回身侧的少年身上。
方珩依旧端端正正坐在床沿边,整个人透着僵硬。
他垂着眸,长睫密密簌簌,遮住了眼底所有心绪,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指尖却依旧残留着方才局促绞动的余痕,微微蜷曲着。
赵元铭缓了缓气息,开口打破满室死寂,语调轻得像山间拂过的软风:
“你不去打猎,会不会觉得可惜?我听方才大夫描述,你平日里素来喜爱进山逐猎,向来不肯落人之后。”
方珩闻言,睫毛轻轻颤了颤,迟迟才抬起眼。少年的眼眸干净又清亮,像未经世事的山涧泉水。
他定定望着赵元铭,抿了抿唇,嗓音是少年独有的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山中不缺猎物。”
短短五个字,藏着少年最直白的取舍———
山林猎物常有,可眼前眉眼温柔,重伤卧床需要他照顾的人,仅此一个。
赵元铭心口微不可察地一动,连带着伤口的刺痛都淡了几分。
他望着少年眼底的清澈,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却褪去了原先的客套疏离,多了几分真切。
“原来如此。”
他轻声应着,目光落在方珩略显紧绷的侧脸:
“那劳烦小少侠陪我枯坐于此,倒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
方珩答得极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又觉得自己应答太过急切,微微圆润的脸颊悄然攀上一层浅淡的绯红,连忙微微侧过脸,避开赵元铭的目光,假装看向窗外晃动的树影,以此掩饰心底莫名的慌乱。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天光透过木窗的缝隙斜斜切进来,薄薄的光柱里浮着细碎的微尘,温柔地铺洒在赵元铭苍白的侧脸,将他周身的冷冽尽数揉碎,添了几分柔和暖意。
方珩的目光总是悄悄飘回去,借着柔光一点点描摹着床前人的模样。
他刚醒来还没有人为他绾发,此刻墨发披肩,衬的皮肤更加细腻,方珩的目光总是被他右边脸吸引,因为在同一侧的眉峰和唇角,各有一颗小红痣,说话的时候方珩总是不受控制的盯着那两点殷红。特别好看。
这个人待他温柔,不会因为他身形便小就轻视,甚至迁就他的心气,唤他一声独一份的“小少侠”。
正悄然失神间,床榻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赵元铭大概是因为坐的太久,腰部酸胀,下意识想要调整倚靠的姿势,可身形刚一挪动,心口骤然受力,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得袭来。
他喉间极轻地溢出一声闷哼,眉心瞬间蹙起,脸色霎时又白了几分,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这一声隐忍的痛吟,瞬间拽回了方珩所有的思绪。
少年几乎是瞬间前倾了身子,动作迅捷又小心,生怕动作幅度太大碰到眼前的人。
“你别动!”
方珩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紧绷的急切,满是紧张:
“伤口会裂开的,会很痛,你要做什么都先告诉我,我帮你。”
少年清浅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赵元铭的眉眼,带着山野草木的干净清冽。
赵元铭抬眸猝不及防撞进这一双澄澈炙热的眼眸里。
近在咫尺的少年眉眼鲜活明亮,眼底的在意直白又纯粹,他心口的疼痛尚未褪去,心底却先一步软了下来。
赵元铭没有躲闪目光,就这般静静看着身前紧绷着身子、满心牵挂他伤势的少年,轻声低笑,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温柔:
“好,都听小少侠的。”
方珩心头一颤,这才后知后觉,他和他挨得太近了!
胸腔里的心跳骤然提速,重重撞击着肋骨,一声声清晰轰鸣在耳畔。
他慌忙往后退开几步,迅速拉开两人之间过近的间距,喉间发紧,语气磕磕绊绊:
“我……我去为你取些水来。”
他竭力按住胸腔里纷乱躁动的心跳,绵长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出房门前去取水。
一路走着,心底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平日里习武练剑,心跳向来平稳,方才不过是凑近查看对方的伤势,心脏却毫无缘由地骤然狂跳。
他暗自琢磨,等之后叶子安采药归来,便让对方替自己诊一回脉象,怕不是这些天总是熬夜照顾昏迷的公子,累出病来了。
没过多久,方珩端着瓷盏折返屋内,盏中盛着日常常饮的麦茶。
茶汤色泽浅黄澄澈,入口清润甘爽,能够消解体内燥热。他先前特意问过叶子安,叶子安说过重伤之人容易心火郁结,饮此茶可以静心顺气。
他深吸几口气,缓步走到床边,抬手将茶杯递上前,胸腔里躁动的心跳总算平缓大半。
“给你。”
赵元铭伸手接过瓷盏,语气轻柔: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