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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他太喜欢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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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多大的事。他们都这么觉得。
可云柏感觉自己通了电了,手脚不受控制地开始抖,两个鼻孔控制不住地喷热气,呼吸乱得像只漏气的气球,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就要在江越庭面前干出什么发蠢的举动,迅速站起来,把日记本塞进江越庭手里,“你、你自己看吧!我回去补个觉!”
房门砰一声关上,江越庭捏着那本日记本,心里有些犹豫,这就是个失误,明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就行了,云柏这么大反应,是生气了?
云柏扑倒在床上,把自己揉进被子里,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外面雨还在下着,玻璃窗外灰蒙蒙的一片,雨水在玻璃上快速蔓延、滑落。他想,自己可能是太久没谈恋爱,思春了,看个男的都觉得眉清目秀。
也怪江越庭,长得好看就算了,还勤快、爱干净、做饭好吃……还那么会泡茶、懂茶,他太喜欢江越庭了,要是个女生就好了,他就去追了,是个男的就只能当好哥们儿。
叹气,拿起手机,点开论坛,星垂平野阔回复他:不就因为我没回你帖子。我为什么不回你?你看看你说的那些,纯属于发泄情绪,我再上赶着跟你小学生式对骂?我没那么闲,这是人家云南佬的帖子,你冷静点,别在这里搞事情。
谁不冷静了?说教几句显得他特崇高?
云柏有时候特佩服星垂平野阔,总能三言两语把他气得内伤,反观自己在那边发了一大堆骂人的话,人家愣是一点皮外伤都没有。
冷静是吧?他手指翻飞,翻过身来趴在床上打字:你别误会,我说话就这样,暴躁是暴躁了点,可也是实话实说。@云南佬老哥,你这茶光看表面、说破天了也没用,得喝到嘴里才能判断个一二,不如寄给我,我给你品鉴品鉴。
星垂平野阔:这话我赞同。
云南佬:一唱一和的,你们两公婆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138L:我这回信了,你们看星野大佬和燕子老哥的IP(捂眼睛.jpg)
云柏这才发现星垂平野阔跟自己一个IP。
139L:IP一样怎么了?138楼你跟我也一个地方的,难道咱俩也有一腿?
140L:139别激动,混得久的人都知道星野大佬之前的IP在云南,现在在福建,保不齐是吵出感情,千里迢迢追妻去了(坏笑.jpg)
云柏默默翻了个白眼,手机摁灭扔到一旁。自打云南佬莫名其妙给他和星垂平野阔拉郎配后,这论坛的风气就变了,说什么都能扯到他们身上,没意思。
可是什么有意思呢?他瞪着天花板想,还是觉得跟江越庭待在一起有意思,就算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那个人在身边就挺好。才短短几天,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离不开江越庭了。
睡也睡不着,手机也玩不下去,索性做茶去吧。翻身下床,拉开房门时,江越庭不在客厅,隔壁房门开着,人也不在房里。上哪去了?
路过冰箱,看见了冰箱上贴着的便利贴,上面是江越庭飘逸的字迹:我去茶坊了。
便利贴撕下来,后面居然还有一张,也是江越庭的字迹:不想过生日就当吃个甜的解气,别浪费那么好吃的蛋糕。
是之前贴的。他怎么没注意到?
云柏两眼发亮,心里头甜丝丝的,这种反应不正常,可他管不住,也不管了,把便利贴拿回房里,转了一圈,打开抽屉,里面乱七八糟的,看到桌上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铁观音制作工艺》,于是掀开封面,夹进扉页。
这是好哥们儿对他关怀的见证,美好的回忆要好好珍藏。
做完这些,他粗略整理着装,兴高采烈跑下楼,路过一楼晾青用的架子时,上面少了两个簸箕,出门一看,那两个簸箕摊在石桌上,正在晾晒,太阳光能加快茶青的红变程度,使香气更为清醇。雨已经停了,云层散开,隐隐有要出太阳的迹象,今天确实是个大晴天,天气预报没骗他。
跨过茶坊高高的门槛,进入里间,一台电风扇在屋里呼呼地转,江越庭站在风扇旁,手腕上戴着个黑色的表,手里捧着本子同时记录着。
“你干嘛呢?”云柏狐疑地看着他。
江越庭瞥了他一眼,低头写着什么,“我看过你爸爸的日记本,总结了一下当时的环境和天气,当时梅雨连绵,空气湿度大,茶青娇嫩易碎,不好做青。”
云柏记得日记本里确实有提过这个,那年十里八乡的茶叶质量都不好,唯独他们这一片出了一个清水观音。
“湿度太大就得降低湿度,冰雹砸碎瓦片,意外地给屋子通了风,正好给茶青除湿,所以歪打正着做出了清水观音。”江越庭继续说着,手上仍然写个不停。
“不知道还以为你在做实验。”云柏走到他身旁,探头看了眼他手腕上的表,好家伙,上面花花绿绿的数字,跟精密仪表盘似的。
“我在模拟你家当年被冰雹砸破瓦片时漏风的环境。”
“用得着吗?”云柏脱口而出,又觉得立时反驳太生硬,迅速找补,“我是说,没有那个必要,总不能每次做茶都要保持同样的环境吧?”
“为什么没必要?”江越庭也以同样直白的、生硬的语气反问他,四目相对,云柏立即感受到了空气中滋生的不和谐的气氛。
“当然没必要!”他也把心一横,极力反对,“做茶凭的是手感!你要把自己关在这个环境里才能做茶,那换个地方不就抓瞎了?那还是个手艺人吗?”
“这不冲突啊,标准化是为了让你降低损耗、稳定品质……”江越庭感觉这么说云柏未必能理解,又换了个方式,“你知道‘品控’吧?把控具体环节、把握产品质量,用标准化的流程保证标准化的产品。”
“那更扯淡了!每年的茶青品质都不一样,怎么做到环节一样?看天做茶、看青做茶你懂不懂?你以为做茶跟做数学题一样可以套公式啊?学生哥读书读傻了?起开!”云柏脸红脖子粗地上前,啪一声关掉风扇。
他真生气了,因为星垂平野阔也发表过类似的言论,要真像江越庭说的标准化,那他这儿跟流水线有什么区别?他跟资本走狗又有什么区别?投机取巧的事他干不来!
江越庭的眼神也冷了几分,“你浪费多少茶青才做出那些接近清水观音的茶?你自己算过吗?你现在还要接着凭你那从没成功过的手感继续浪费!你知道林家是怎么把清水观音做起来的吗?他们就是这么记录每次做茶的数据一步一步检验出来的!”
云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搞不明白江越庭是怎么能在知道是林家抢了他爸的做茶技艺后还把林家奉为楷模的,他以为江越庭至少站他这边。
江越庭也是在看到他的表情后立即意识到自己表达错了,气势弱下去,解释道:“我不是说他们做得有多好,我的意思是他们做得那么难喝却依然能做到全国闻名……”
不过好像说什么都没用了,云柏眼里像烧着一把火,整个人都烧着了,又气愤又委屈地瞪着他,瞪得他心都软了。
“那个……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说再多都像在狡辩,江越庭无力地垂下手。
“我不用你帮,你出去。”云柏背过身去,不想看见他。
江越庭轻轻叹气,“今天的气温比当年高五度,你可以用冷风机吹三十分钟,先降温,再摇青。”
他就简单交代了一下,把小本子放在桌子上,走了。云柏气闷地一脚把电风扇踹倒在地,他也不是气江越庭,他就是……怕江越庭觉得他不行。
出去搬茶青的时候,他听见院子铁门关上的声音,心里突然就慌了,快步跨出门槛往院门跑,透过门上的镂空,看见江越庭没带行李箱,暗暗松了口气。
吵架归吵架,他没真想把人给气走了。不过江越庭能去哪呢?这人生地不熟的。
云柏又后悔了,他应该找个时间带江越庭去村里逛逛的,还有后山的温泉,说不定江越庭也喜欢呢?
不过现在还是算了,等手头的事解决了再冷静下来想想怎么办吧。
他把茶青搬进茶坊,倒进摇青用的馒头簸箕,可想到江越庭的话,平时那些刻在本能里的动作却怎么也做不出来,于是又走到墙边,把歪倒在地上的风扇扶起来,打开,然后把墙角的冷风机推过来,打开对着茶青吹。
三十分钟。他坐下开始计时,转头看见放在桌上的小本子,拿起来翻开,上边用跟签名不相符的规整字迹,记录着茶坊的温度和打开风扇后屋内的湿度变化,每十分钟记录一次,非常详细,这种详细其实跟他父亲记录生活很像,都是非常细心的人。
参照江越庭的交代,三十分钟后,他开始摇青、晾青,反复多次。
这个过程叫“做青”,传统做法是一摇匀、二摇活、三摇红、四摇香,绿叶红镶边就是在这个步骤形成,但做清水观音不能做到这个程度,否则味就重了,往常他要跳过第三和第四步,可今天是在低温条件下……江越庭在本子上写了,低温可以锁住茶青里的水分和其他物质。
那是不是代表着可以按照传统做法做下去?
只犹豫一秒,他再度握住簸箕边缘……
光是做青的流程做下来天都黑了。云柏忙起来就不知道饿,停下来才发现饿得不行,耳边响起吴婶那句“你忙的时候她做饭,她忙的时候你做饭,总好过忙得晕头转向,回来还得自己做饭。”
或许,他真的需要这么个人。
走出老屋,一阵凉风过来,把汗湿的T恤吹得凉飕飕的,索性脱下来拿在手里,光着上半身进了门。还没进门就闻到饭菜香了,还以为是邻居家的香味瓢过来,进屋才发现是自家厨房。
吴婶来做饭了?
探头一看,不是吴婶,是江越庭,吴婶的围裙穿在他身上,红色的细绳将他的腰勒得很窄……
江越庭早就听见脚步声,转头看他站在门口发愣,怕他尴尬,又回过头去对着炒锅说:“去洗个澡然后下来吃饭吧。”
“你下午去哪了?”
“去村里逛了会儿,看到有人在商店卖新鲜蔬菜,就随便买了点。”
“村子大,路多,下次我带你逛。”
江越庭一愣,转头的时候云柏已经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