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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跟我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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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是这样的,你不是有个家具城在镇上吗?我想跟你谈个合作。”江越庭一句废话没有,坐下就说。
徐二面露喜色,裤管一提,在他身边坐下,“真的呀?怎么合作?”
“我们蓝田集团打算资助河市福利院一百张上下床,从湖州运过来成本太高,也太麻烦,从你这边运应该比较方便吧?”
“那太方便了!”徐二一拍大腿,“我的货也是从……呃,从离河市很近的地方拿的,运过来没问题!”
“但是我有个条件。”
“价格好谈!给你打九折!”
“才九折?”
“不能再多了,你也知道这里面的人工啊、运费啊,这些都是成本!再说了,你要是买最便宜的床,那我也没什么赚头不是?”
江越庭笑了笑,“八折。你拿货拿的是批发价,河市任何一个家具厂的批发价我都知道,我要的那款批发价是三千,你定价五千,就算打八折你也有十万可以赚,所以,八折。”
徐二听说他要订五千一张的床,眼睛登时亮了,但随即又悻悻,“你都知道批发价多少,还跟我谈什么?你直接去拿批发价不是更好?”
“我是想让您挣这笔钱呀,徐老板。”
“我定价这么高,你还让我挣?”徐二看他像看个有钱没处使的傻子。
“我前面说了,我有条件。”江越庭坐直起来,神色也凌厉几分。
徐二不由自主地跟着挺了挺腰板,问:“什么条件?”
“我要你拿利润中的百分之三十出来,给村里修路。”
“啥?我凭什么出这个钱?”
“那这个钱你挣不挣嘛?”
“……你等会儿,我算一下!”徐二起身噔噔噔跑去拿计算机,回来“加减乘除归零”地一顿算,算到最后“啧”了一下,“行吧!我同意!”
“好,那我明天早上叫我助理来跟你签合同。”江越庭速战速决,站起身来,又说:“对了,这事你考虑好了,一旦签了合同不能爽约,不然要赔很多钱!”
徐二愣了一下,说:“这点小事我还能办不好吗?你那一百张床什么时候要?”
“年底吧,十二月初,具体期限我助理会跟你说清楚。”
“十二月那行!赶得及!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徐二人在家里坐,单从天上来,乐得不行,高高兴兴送他们出了门,一直送到商店,然后满面红光围观大家打牌去了。
云柏第一次见识江越庭谈生意,游刃有余、干净利落,好像天大的难事在他手里都变得容易解决。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连河市的家具厂是什么批发价都知道,还知道徐二那里有你要的货。”
他们天天待一起,也没见江越庭去打听过这方面的事,更没听他聊起过徐二的家具城。
就好像这事是他临时兴起。
“他有没有我要的货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定能搞到货。”江越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从徐二家里出来之后,他又恢复冷淡,“而且以他干这行的资历,肯定能拿到比批发价更低的价格,人工运费安装费什么的再压缩一下,赚的肯定不止十万。”
“嗯,还是你厉害。”云柏由衷佩服。
江越庭停下来,轻飘飘扫他一眼,“这些资料都是陈政钦负责收集,你不会以为,他在我身边就只会打架吧?”
云柏顿住,神采瞬间从脸上褪去。
谈生意时的江越庭让他觉得陌生,此时的江越庭,也让他觉得陌生。
“他样样都行,而我只会打架,一无是处还净帮倒忙,你是这意思,对不对?”
江越庭身形一晃,在一盏路灯下驻足回望,阴影笼罩在他脸上,头上有一群飞虫在盘旋。
他原意是想转变一下陈政钦在云柏心里的不良印象,没想到云柏误解了他的意思。
可是,他有点无法接受这样的误解,那股斗气的心思又上来了,看了云柏许久,冷冷开口:“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云柏呼吸一滞,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上心头,闷头从他身边快速走过,回了家。
在他进入房间后不久,江越庭也到了。他听见江越庭的脚步声在客厅停留,几秒后转向房间,很快房门也关上了。
四周陷入寂静,云柏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枕边的手机发呆。
跟我道歉,我就原谅你。他赌气地想。
然而手机没有亮起,他无从安放的自尊心在此夜彻底崩塌。
第二天早上八点,《威廉古堡》再次打破村子的宁静,云柏悠悠转醒,拿起枕边的手机一看,手机没电关机了。
手机充上电,起床洗漱,出门时江越庭的房间门开着,人已经不在了。
是开会去了吧,都不等他一起走。
云柏在心里嘀咕,转身回房间,在床头柜抽屉里取了张银行卡,揣兜里下了楼,独自前往村委会。
跟他同一时间到达的还有阿飞。阿飞一副还没清醒的样子,要死不活地往柱子上一靠,“哥,啥事啊?”
江越庭站在廊檐下,一身烟灰色衬衫,修身的黑色西裤,两腿笔直修长,脸比前一晚更冷,“请你帮个忙,等会儿跟你小陈哥去那些得了奖的人家,喊人来开会。”
“那我可不去!要挨骂的!”阿飞立刻清醒,转身就要闪人,被陈政钦一把按住头顶,拧转回来。
“不会挨骂,你带路就成,话让你小陈哥说。”江越庭朝陈政钦抬了抬下巴,“你等会儿就告诉他们,如果不来开会,那些跟他们谈好的茶商都取消合作。”
“这招够狠的,你不怕他们急眼了、破罐子破摔啊?”阿飞害怕极了,村里人平时和和气气,真较劲起来那可不是好收场的。
“不怕,他们会来的,赶紧去吧,我在这儿等着。”江越庭说着提过来一把椅子,气定神闲地在廊檐下坐下了。
陈政钦被阿飞拽着往村里走,清晨的太阳明晃晃的,他被阳光晃得看不清路,不耐烦地甩开阿飞的手,“你慢点儿,我穿的白鞋,踩脏了你来洗?”
“不是,怎么皇上不急太监急呢?”阿飞不悦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觉得这比喻用得不太对,趁陈政钦还没反应过来,连忙转移话题,“你对我们村人不了解,我跟你说,王德发最爱钱了,等会儿到他家你别跟他客气,就说取消合作,他铁定跳起来跟你走。还有吴婶家,她女儿下半年要上高中,正愁学费呢,你一提取消合作她肯定慌……对了,杨青云你知道吧?山上那个温泉度假酒店就是他开的,这些年因为路不好,车子上不去,他酒店生意很差,你们可以先攻克他、叫他多出点钱,我想他肯定不会拒绝!”
陈政钦意外地瞅他一眼,“没想到你脑子还挺活泛。看你一直在村里混,不上学了?也不去找工作?”
“我哪是读书的料啊!再说了我家就我跟我奶,我奶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我不敢离开村子,就在村里打点零工、干点杂活,反正饿不死!”
“……一直这么下去也不行吧?万一到了急用钱的时候呢?万一你奶奶突然生病需要钱呢?你好歹去镇上找个稳定的工作,离浪浪村也近。”
“……放心吧,真到需要钱的时候,我就找云柏哥借!”阿飞笑嘻嘻的,笃定了云柏一定会借钱给他。
说着话呢,陈芸家到了,阿飞推开门,迈过门槛,看见一条长竹梯立在庭院中,靠着屋檐,一个人影在竹梯上方缓慢攀爬着。
陈芸快上屋顶了,听见有人推门,停下动作一看,看清楚是阿飞跟陈政钦,大喜。
“芸姐!干嘛呢!”阿飞看她一个女孩爬高走低的,惊出一身冷汗。
陈政钦也吓得不轻,连忙上去扶住竹梯,朝上头喊:“这梯子没人扶你也敢上去啊?快下来!赶紧的!”
陈芸迟疑着,“不是,我屋顶破了,漏雨呢!得修修!”
“我帮你修!你下来!下来!”陈政钦急哄哄地催促,要不是这竹梯太脆弱,恐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他早爬上去将她扯下来了。
“你会修吗?”陈芸心有疑虑,但脚下妥协了,慢慢往下腾挪。
阿飞笑喊:“不会可以学嘛!”
陈政钦瞪他一眼,又转向陈芸,“是!我可以学,我连手机都会修,修个屋顶能有多难?”
陈芸乐呵呵地跳下来,双脚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真的呀?你真帮我修?”
“嗯。明后天吧,今天先去开会,商量一下修路的事情。”陈政钦暗暗回忆自己的行程表,发现这几天都挺忙的,要跟进茶园的有机认证、要协助老村长审批修路事宜,还要联系施工方、监督施工材料进场……想想就挺头疼。
不过屋顶随时都可以修,大不了牺牲点睡眠时间。
“可以啊!修路我赞成啊!我想着大概就是交钱的事,回头再去交就行了,就没去开会,怎么了?还没商量好吗?”陈芸想得挺简单的,跟西施茶业的合作已经正式开启,这两天她们家采茶做茶,忙得不可开交,时间能省一点是一点。
阿飞摆出一副命很苦的表情,“是啊,大家一听要交钱,都没去!这不我们正一家一户地请嘛!”
陈政钦补充道:“还是去现场听一下吧,心里也有个谱,钱交得也放心。”
“需要我帮忙吗?”她还有点没搞清楚状况。
陈政钦想说不用,阿飞已经安排上了,“需要啊!我们就两个人四条腿,哪跑得了那么多家?你走西头,那边人少,喊王德发和赵晓东就行,我跟小陈哥跑东头。”
陈芸忙不迭点头,“行!”
村委会的院子里,日头从东边转移至头顶,江越庭彻底暴露在日头下,索性从椅子上站起来。
约莫四十五分钟后,村民陆陆续续地来了,但看上去不情不愿的,都在离他很远的角落或蹲下或坐下,主打一个“我人来了,您怎么着吧”。
等人全部到齐,江越庭动身走到人群前方的屋檐下,也不用话筒,声音清亮地说:“修路的事,我再跟大伙说清楚。”
底下闹哄哄的议论声自觉停了,他扫过底下一张张或犹疑或怀疑的脸,语速平缓,“村里打算将村道由一车道拓宽为两车道的柏油路,从村口一直修到浪浪山,施工路段全长总计998米,预计总费用30万,预计政府补贴费用20万,我出5万,剩下的5万,由今年斗茶赛获奖的六户和最有钱的几户人家分摊。要是修路占了谁家的地或者茶园,都按市里最新的征地标准补,钱从修路预算里出,一分不少给。”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好一会儿,有个粗犷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凭什么我们要分摊啊?活该我们有钱倒大霉呗?”
江越庭一看,喊话的是个穿蓝色T恤挺着罗汉肚的大叔,眼神看上去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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