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我就要气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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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长凑过来，在他耳边说：“那个就是马保志，他女儿在外面开鞋厂，挣了不少钱，家里还有辆兰博基尼呢！”
江越庭会意，说：“马大叔，出钱修路那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怎么能说是倒霉呢？再说了，修路对穷人用处大，还是对你们有钱人用处大？对穷人来说，这路能跑牛车、茶叶装在牛车上不颠簸下来，就能满足他们的基本需求了，但是对你们来说呢？你们得跑小车、跑豪车吧？现在这路不够大货车来回轧个两轮的，到时候路面坑坑洼洼，你家那辆兰博基尼底盘那么低，磕着了碰着了，修车费不比修路费高了去了？修路对你们来说是最值得的！能避免不必要的财产损失！”
还真叫他说准了，马保志家里那辆兰博基尼是他女儿开回来的，回来第一天就把底盘刮坏了，怕开出去造成二次伤害，所以一直停在家里，等着经销商上门取车维修呢。
马保志愣了一下，对旁边的人说：“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哈？”
蹲在左下角廊檐底下的王德发这时也开口了，“江总，他们有钱的出钱也就算了，我们这卖散茶做点小生意，怎么也要出钱啊？而且现在茶叶都还没上架，一包都没卖出去，你这边就叫我们出钱修路，万一赔本了，那不是亏得慌？”
江越庭被他逗乐了，轻笑两声，又迅速恢复如常，“我问你，你散茶卖多少钱一斤？我推荐给你的茶商，他们跟你收茶，给你多少利润分成？人家给你贴牌售卖，给你免费包装、免费宣传，还包物流包售后，给你们挡下了几乎所有风险，还每个月派人过来跟你稳定收货，不比你们等人进村收茶强？而你们要做的就只是把路修好，为他们进村收货提供一点点便利而已！”
王德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任谁都知道，在品牌茶业的商铺里有个专属货架卖自己的茶，比自己开店都划算、都轻松，傻子才不会算这笔账。
修路也不赖，利人利己，值得修。
江越庭眼看他们都有所动摇，又说：“你们想啊，道路扩宽了，我们也可以发展旅游经济，搞生态茶园，开展茶叶采摘体验、主题民宿、农家乐……自家生产的茶叶还能零售给游客，价格比批发给茶商高一倍都不止，到时候年轻人也不用跑外地打工了，在家门口就能挣钱，多好的一件事？”
这个说到大家心坎里去了，一直置身事外的阿飞不由自主站了起来，“真的啊？我也想在家门口躺着赚钱。”
江越庭纠正道：“我可没说‘躺着’这两个字啊！”
众人哄笑。
“路是要修到我酒店门口吧？我出两万，其余你们看着办吧。”坐在角落里默默旁听的杨青云站了起来，第一个上去，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应该是赶时间，写下名字和捐款金额就走了，交钱的事，回头转账就行。
在杨青云走后，人群沸腾了，马保志一看杨青云出那么多钱，作为浪浪村首富肯定不能落后，举手说：“我马家出六千！六六大顺，图个吉利！”
说着小碎步跑到登记桌前，也登记了自己的名字。
江越庭带头给他鼓掌，“这些功德我们会记在功德碑上，功德碑就立在村口，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能看到你们为浪浪村所做的贡献！”
一听说要上功德碑，马保志笑成了一朵灿烂盛开的牡丹花。
徐二趁着人快走光了，才悄悄前来，登记了三千的捐款数额，等他写完了，老村长戴着老花镜，计算总额——一共七万九千块钱。
距离五万还差两万一千块。
他眯着眼睛在后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填了五千块，落笔结束的时候，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桌上，抬头一看，是云柏。
“我刚买了个茶馆，花了十五万，眼下就剩这一万五了，密码回头发给你，钱取完把卡还我。”
云柏放下银行卡就走，老村长扶了扶老花镜，低头写下云柏的名字，心里盘算着：正好还差一千，平摊给六位得奖者，一人也才两百不到，不算劳民伤财。
筹钱修路的事就这么解决了，老村长看着笔记本上手写的捐款名单，感慨万千：“小江，还是你有本事，以前我们村筹钱修路灯，愣是筹了两年才把路灯一根一根从村头铺到了村尾，那还是十二万不到的小工程，你这一句话，三十万就筹齐了。”
“还是大家的生活水平好了，觉悟也高了，跟我没多大关系。”江越庭脑子里全是云柏黯然离开的背影，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没关系？你刚才那些话就跟强心剂一样，我当了这么多年村长，现在才知道以前都白当了！我们村的未来都靠你了，什么民宿啊、农家乐啊，想想都美！”
陈政钦跟着打趣，“可不？美得一向省吃俭用的老村长都捐了五千。”
老村长憨笑两声，“建设乡村，人人有责嘛。”
江越庭沉声片刻，问陈政钦：“茶坊装修得怎么样了？”
“已经完工了，昨晚戚师傅跟我说今天早上就收工。”
“好，红包给他们发了，好好送他们上车。”
陈政钦点头，“明白。”
老村长放下手里的名单，疑惑地问：“收工了请他们吃顿饭就行了，还要发红包啊？”
江越庭：“大家事情都很多，没空请吃饭，再说了，请吃饭不如发红包来得实在，同时也是讨个吉利，没人会拒绝的。”
老村长笑笑，“我是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了。”
云柏垂头丧气回到家，看到施工团队正在搬运机器，门口的皮卡车后斗已经堆满了，看着是装修结束了，要回家的意思。
他愣了一下，赶紧上去，逮着戚师傅说：“戚师傅，怎么这么快就收工了？留下吃个饭吧！我马上叫人来煮，吃完再走！”
虽然工钱是江越庭出的，也提前沟通好了不包吃住，可村子里是人情社会，云柏做不到别人帮了你忙，你连个饭都不让人吃饱就走了，那样太没礼数。
戚师傅卷起电钻上的电线，笑道：“不用了，之前就说好了，不包吃不包住，我们干完就走。”
“说好归说好，这不是完工了嘛？大喜事一件，这顿饭纯当我犒劳你们，你们这些天加班加点的多辛苦啊！”
“知道人家辛苦就赶紧放他们回去休息，比什么犒劳都有用。”陈政钦忽然冒出来，从腰包里掏出一沓红包，一个个分发下去，“大家都辛苦了，回到湖州报个平安。”
“多谢陈助！”他们喜滋滋地接过红包，看上去确实比吃饭更有吸引力。
云柏再也不说请吃饭的话了，他的这点人情世故，在江越庭和陈政钦面前根本不够用。
而且仔细想想，陈政钦这样的，江越庭身边何止一个？那肯定是能人辈出，随便一个挑出来都比他会来事、会办事，昨晚闹的那些别扭，纯属庸人自扰。
尽管他并不是很想承认自己是个庸人。
发完红包，目送施工队的车远去，陈政钦回头看了他一眼，看他垂头丧气的，忍不住皱眉，“我承认我之前对你有很多偏见，但是回头想想，你也有你的优点。”
云柏惊喜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瞪着他，“我有什么优点？”
陈政钦卡壳，恨自己多余说这一嘴。
他掰着手指，艰难地数：“呃……比如真诚啦……天真啦……”
“天真也算优点？”云柏怀疑他在骂他。
“当然不算！”陈政钦表情一僵，有点后悔跟他说这些了，放下手来，“不知道你们是吵架还是怎么，我早就提醒过你，你在江越庭的世界里就跟粒灰尘似的，你要有什么不平衡你得自己调解，不要妄想把他拉到你的低度来思考问题。”
“……”云柏知道陈政钦还是嘴下留情了，毕竟当初他的原话可是“连一粒灰都算不上”，现在嘛，起码跟“灰”平起平坐了。
“但有一点你值得庆幸。”陈政钦忽然话锋一变，看得出他不会安慰人，说这话的时候轻咳两声，克制住了脸上的不自在，“他的世界里那么多优秀的男男女女，却偏偏看上你了，说明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尽管我不知道可取之处在哪里啊，但你至少不需要妄自菲薄。”
“……这算是安慰吗？”云柏诧异反问。
“算我多管闲事。”陈政钦一点儿也不想跟他多聊，说完就跑了。
但也多亏了他这些不算安慰的安慰，云柏心里好受了不止一点点。
他本来就不是悲观的人，稍一夸赞，那盲目的自信心就开始膨胀起来，转身进屋，琢磨着要跟江越庭道歉，于是跑上楼，拿了手机，给吴婶发消息，安排晚上的饭菜。
首先要有江越庭喜欢吃的香煎黄翅鱼、南瓜花煮瘦肉汤、沙葱炒鸡蛋，再来一个解腻的清炒菜心。
他欢天喜地地布置好任务，又去镇上买了三斤新上市的桂味，提着回了家，一颗一颗剪下来、清洗干净，摆盘放在餐桌上。
江越庭一定会喜欢的！
今天早上见过江越庭之后就没再见面了，估摸着修路的事初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晚上，云柏靠在门框上围观吴婶做饭，同时刷起了论坛。
论坛上一如既往的安静，有几个新帖子，回复的人不多。往下一刷，几天前有个帖子，有关浪浪村的斗茶大赛，发帖人是个不常见的ID，标题倒是取得惊世骇俗——星野大佬跟燕子老哥奔现实锤！
啥玩意儿？
云柏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点进去，瞳孔突地收缩。里面是斗茶大赛的照片，其中一张就是横幅上的签名，他的ID名歪歪扭扭签在“星垂平野阔”上方，透着股滑稽劲儿。
当时签ID名是出于挑衅的心理，想着“星垂平野阔看到了肯定吓一跳”，签完才意识到是江越庭的笔迹。
楼里聊得很热闹，他无心细看，在一众ID里查找江越庭的ID，翻到最后一页才看到相关内容。
江越庭回了帖子，就一句话：玩得开心吗？
发帖人没回。这条帖子就在这里跟这条回复一起沉了下去。
云柏啃着大拇指指甲，陷入沉思。
这话是什么意思？江越庭为什么这么问？是觉得发帖人冒犯了边界，生气质问对方玩够了没？还是单纯关心发帖人是否在斗茶大赛上玩得尽兴？
他切到微信，想问一问江越庭，才编辑了个开头就又删了。
一个陌生人发的帖子，一句意味不明的疑问句或反问句……管它的呢！
于是改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叫吴婶做了你喜欢的菜。
江越庭的回复立马跳出来：有事，不回去吃了。
云柏心里咯噔一下，想问他在哪里、干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没问，顺手打开朋友圈，没想到一进去，头一条就是陈政钦发的动态。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一群人在吃饭，江越庭身边坐着个女孩，左手托腮跟江越庭在说着什么，手腕上一条串珠层层叠叠，木质珠子之间点缀着一颗肉粉色玛瑙，女孩脸上小酒窝深陷，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云柏心里头像扎了根鱼刺，扎得他浑身没劲儿。
“吴婶，做完这道菜别做了。”他转身上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吴婶正在煎鱼，闻声回头，云柏已经失魂落魄地走了，厨房门口没了人影。
她愣了一会儿，默默将火关掉，嘀嘀咕咕地把鱼装盘，一路抱怨着放到桌上，拿菜罩罩住。活了这么多年，她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菜做好了没人吃！这些个小兔崽子，白白浪费她的厨艺！
另一头，江越庭坐在陈政钦的床上，苦哈哈地啃几粒花生米，凤眼一掀，问正在刷手机的某人，“朋友圈发了？”
“发了。”陈政钦忙着回复陈芸微信，随口敷衍道。
“他找你了？”
“没……”陈政钦顿了顿，抬头正视他的焦虑，补充道：“不是他，我在回复陈芸消息。”
听说不是云柏，江越庭又闷闷不乐地收回视线，生气地登陆邮箱，看到有机茶园认证通过的邮件，总算没那么生气了。
“证下来了，茶室也装修好了，明天开始做茶，你那边修路的审批下来了吗？”
“还没有，哪有那么快。”陈政钦感觉这会儿忽视他的情绪太不道德了，于是收起手机，在一旁坐下，“江总，你干嘛非要我发个员工聚餐照气他，有话说开不就行了？”
“我就要气他！谁让他没事找我茬儿！”江越庭恶狠狠的，脸上是少有的赌气与较真。
陈政钦认识他这么多年，给人的印象都是沉稳的、冷静的，有种超乎年龄的恰到好处和运筹帷幄，并贯一始终，这么有生气有人味的脸，既真实又不真实。
陈政钦不知道，是云柏让他变成这样，还是只要谈恋爱，谁都会让他变成这样。
但其实稍微想想就知道，如果是遇上一个跟江越庭一样成熟的人，就算再喜欢，大概率也不会有这种幼稚的时候，因为两种性格的人，不可能激发出双方都没有的属性。
所以，是那个十八岁就结束社会化的、从未离开过十八岁那年夏天的男孩，让江越庭也变得像个男孩。
看完邮件，江越庭按捺不住了，看了下时间，“我要回去了。”
“才十点！聚餐不应该这么早结束吧？做戏要做全套啊江总。”陈政钦好笑地看着他，笑他如此沉不住气。
“是要做全套。”江越庭坏心思一上来就停不住，“有酒吗？”
陈政钦从床底掏出来两瓶牛栏山，“喏！”
“多谢！”江越庭把酒瓶子打开，倒了两滴在手上，往身上撒了撒，末了把酒瓶塞回他手里，“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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