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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我来看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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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龙妮到家后,云柏回自个儿家,车子驶进钢棚,看见茶坊大门敞开,工人在里头拿着把卷尺东量量西量量。
这是修缮茶坊的工作人员到了。
开会的时候江越庭提过要设置一个恒温茶室,只装修一个房间,云柏没有任何意见。只要不把整座老宅改装成后现代科技风,随便江越庭怎么整。
陈政钦没来,估摸着这会儿还在医院上药呢,新仇旧恨的,云柏下手可不轻。
不过能扛住那记几重拳,陈政钦的身体素质也不是盖的,云柏决定以后再也不刻板印象了,不叫他“娘娘腔”了,改叫“威猛侠”。
茶师傅这会儿在茶坊里,云柏走近一看,东南角茶室的墙皮已经铲平,白色墙灰散落一地,露出内壁被掩盖的黑色烟熏痕迹,曾经的记忆也跟着涌现出来。
装修师傅露出惊讶的神色,“这宅子失火过啊?”
“是的,很早以前的事了。”茶师傅讪笑着,转头看见云柏进来,笑容更加惨淡,“你回来了?这脸怎么回事?”
“嗯。”云柏摸了摸发疼的脸颊,没回答,看了眼那道墙,问:“被火烧过不影响你们施工吧?”
装修师傅笑了笑,“不影响,就是好奇问问。”
“不影响就别问。”云柏撂下一句话,从侧门走了,看上去有些生气。
装饰师傅提心吊胆起来,问茶师傅:“这……没事吧?”
“没事,是我的疏忽,当年就是因为我才失火的……”
“这很光彩?还到处跟人炫耀。”云柏忽然又折回来,怒气腾腾地看着他,“过去的事不准再提!谁烧的也不重要,我不在乎!重要的是活着的人要干干净净地活下去,以后再把这件事往自己身上揽!别怪我翻脸!”
这回云柏真走了。
茶师傅神色怅然,装修师傅朝他笑,“他对你挺好的嘛,还护着你呢,他都放下了,你也放下呗!这样大家都活得自在。”
“是啊。”茶师傅附和着笑笑,看似轻松,心里头看不见的角落却愈发沉重,惆怅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眼前这位络腮胡师傅挺慈眉善目,问:“您怎么称呼?”
“姓戚,叫我戚师傅就行!”
云柏不是无缘无故生气,当年茶坊失火只烧了一间茶室,没造成太大的经济损失,他们家也没人责怪茶师傅,只是茶师傅为了揽责,到处跟人说是自己沉迷于研究码报,没注意炉子里的火点燃了烘茶用的茶笼,搞得村里人都以为他嗜赌成性,这么多年了这顶黑帽都没摘掉。
失火就失火呗?有什么大不了的?谁的疏忽有那么重要吗?
上楼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云柏给江越庭回了消息:刘荣远答应给我们加急了。
上午吵的那一架仍犹在耳,云柏很紧张地等回复,结果江越庭只回了一个字:嗯。
嗯?
言简意赅,云柏梦回论坛互怼那时候。
想到论坛,他随手又把论坛下载回来了,等待下载的过程中给江越庭回复:早上是我太冲动了,不该跟你说那些气话,对不起。
江越庭:嗯。
又嗯?
云柏烦透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总跟星垂平野阔互怼了,隔着网络看不见表情、听不见语气,很容易就曲解对方的意思。
换做还没掉马那会儿,他现在绝对要认为江越庭在挑衅。
原地转了几圈,他痛定思痛,决定立即赶去湖州,去见江越庭。
第二天中午,云柏下楼装了两斤新茶,又拿了两瓶陈芸之前送来的茶油和茶师傅灌的腊肠、熏的腊肉,用报纸包起,塞进蛇皮袋往车子后座一放,上车直奔湖州。
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如果四小时的车程算远的话。
开着导航走,结果因为走错路口,平白无故绕了一大圈,四小时的车程愣是给他开了六个小时,到达湖州市区天都擦黑了。
他不知道江越庭住在哪儿,只听说他妈妈住在爱田医院,于是直接导航到了医院楼下,蹲在住院部对面的一棵香樟树下,编辑消息:我在你妈妈住的医院楼下,来给你送新做好的铁观音和一些土货。
然后就是忐忑不安的等待。他不知道江越庭看到他会怎么想,会生气?还是高兴?
江越庭所在的那个世界充满体面的客套与疏离,人与人之间有张弛懂分寸,他的贸然造访,兴许会打乱江越庭的行程。
正胡思乱想着,住院部的玻璃门从里面推开,江越庭一身休闲,逆着风走了出来,焦急的视线在外边一扫,望见蹲在树下马路牙子上的他,眉头舒展开。
云柏起身,看着江越庭朝自己走来,心脏砰砰的乱撞。
“你要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江越庭看他车身满是泥点,难以想象他经历了什么,眉峰因为心疼又蹙起。
“我耽误你事情了吗?”云柏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把蛇皮袋塞进他手里,“我把东西拿给你就走。”
东西沉甸甸的,到手里往下一沉,差点没拿住,江越庭看他要走,张嘴喊住:“你来就是为了送东西?”
云柏回头,尴尬地薅了下头发,“当然不是,我来看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啊,我脑子没那么聪明,没有办法隔着手机搞明白你的心情,所以想着过来一趟,亲眼看到你消气了,我也就放心了。”
江越庭心里泛酸,仅仅为了两个刻意赌气的“嗯”就一时脑热跑过来,怕不是个傻子?
不过天底下能这么照顾他情绪的傻子还有几个?
“就看一眼啊?”江越庭红着眼睛笑,上去牵住他的手,“走啊,带你去吃饭。”
云柏被他拉着往自己车子走,嘴角不自觉地要往上扬,“真没耽误你时间吧?要耽误你时间我可不去。”
“能耽误我什么时间?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江越庭轻轻把他推向副驾驶座,“湖州我熟悉,我来开车。”
云柏绕到副驾,看着他把东西放回后座,这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等会儿去吃饭,顺便洗个车。”江越庭进入驾驶座,边说道。
“不用了,吃完饭就回去了,洗了也白洗,我回家拿水龙头一冲就干净了。”云柏的计划是当天来、当晚走,没打算停留。
江越庭听到他吃完饭就要走,露出失望的神色,“这么赶?”
“嗯,明天质检中心要去茶园实地勘测,我总得出面不是?而且再过两天茶室装修好了就得开始做茶,到时候一忙起来肯定就更没时间来了。”
“我还以为你至少能待一晚上。”
云柏听他那个意思好像是希望自己留下来,震惊地转过头,却只看到江越庭已经恢复如常的脸。
车上导航还没结束,江越庭一看地址,皱了下眉,“你怎么从西区那边下高速?”
“走错路了。”云柏嘿嘿一笑,“多绕了两个小时,不然还能多待一会儿。”
江越庭握着方向盘的手徒然一紧,在心里头暗骂一声傻子。
他们吃的是粤菜,准确地说是潮州菜,环境清幽,从落地窗看出去能看到大片翠绿的草坪,草坪后方就是森林,在这寸头寸金的湖州市中心是难得的景致。
一看就很贵。
云柏跟江越庭面对面坐着,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安静得像在约会。
但比起约会,云柏对新上的菜点更感兴趣。先上来的是粉肝拼脱骨老鹅掌和青柠海蜇头,卤水香浓,粉肝细腻,脱骨老鹅掌脆香,海蜇头清爽,很开胃。
好吃是好吃,就是份量太少,没几口就吃完了。
江越庭笑着看他吃,心里很有满足感,“少点吃,这是前菜,主菜还没上呢。”
云柏拿起菜单一看,好家伙,晚餐都是固定供应,有一道黄皮炖水鸭,看着就很新奇,“黄皮还能做菜啊?”
“黄皮不仅能做菜,还能做奶茶呢!”江越庭笑意更深。
“神奇,我等会儿得尝尝。”云柏的视线被菜单上的菜黏住了,“金汤烩八头鲍,鲍鱼我吃过,也就那样,倒是这个蟹肉炒鱼翅,鱼翅我没吃过,等会儿也尝尝!”
“不急,都是你的!”江越庭看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笑着把菜单抽走,放到一旁,“说说吧,你怎么让刘荣远同意给你加急的。”
“这个……”说来惭愧,云柏也不知道自己这张脸这么有流氓相。
他把在三中学校门口遇到刘荣远的事说了一遍,江越庭看着他脸上的伤,依然有些心疼。陈政钦跟云柏打完架后就给他打电话报备了,他对他们俩会打起来一点都不意外,不过陈政钦经常揍人,下手有分寸,倒是不怎么需要担心云柏会受伤。
“早年陈政钦的妈妈病重,是我妈出钱给他妈妈治病,后来他妈妈去世后就认我妈做了干妈,所以他站我妈那边,不希望我跟男生谈恋爱。”江越庭跟他简单解释了一下跟陈政钦的关系,以及动机。
云柏了然点头,“难怪他对我敌意那么大,我还以为他暗恋你呢!”
“他直的,喜欢女生,怎么可能暗恋我。”
“在遇到你之前,我也以为我很直。”云柏小声嘟囔着。
江越庭听到了,没揭穿他,“等吃完了饭,我找服务员拿冰块给你敷一下。”
“不用,都不疼了,只要不去碰它。”
云柏傻笑着,像个毛头小子,要不是他现在受伤了,江越庭真想捧住他的脸,狠狠揉搓几下。
晚餐接近尾声,江越庭的电话响了,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表情变得有些僵硬。但他没有离座,当着云柏的面接了起来。
“妈。”
云柏抬头,对上江越庭平静的双眼。
“在哪呢?春姨送来一壶鲅鱼饺子,回来吃点?”梁玉华看着桌上的保温壶,面色沉重。江越庭牵起云柏手的那一幕,她在楼上全看着了。
“我这边都吃饱了,你吃吧。”江越庭回。
“不是有朋友来吗?带给他尝尝。”
江越庭愣住,他并没告诉梁玉华有朋友要来,离开时只说有点事要办,晚上不回去吃饭。
云柏也察觉到了江越庭的神情,放下手里的汤勺。
梁玉华知道江越庭在犹豫,干脆也不兜圈子了,直截了当说:“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
“陈政钦告诉你的?”
“是。所以我装车祸,把你骗回来了。”
“我就知道。”江越庭倒是松了一口气。
陪房这些天连个来探病的人都没有,他早看出这事有蹊跷,还以为梁玉华是太久没见他,所以才按捺不住思念把他骗回来,没想到是为了云柏的事。
“既然人都来了,带过来吧,我们泡泡茶聊聊天,认识认识。”梁玉华又说。
江越庭望向对面的云柏,云柏也在看他,看上去也在等他一个答复,收回视线说:“除非你同意我们在一起,不然我不会带他过去。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不舒服的对待,哪怕一个眼神。”
梁玉华一听,从病床上站起来,“我就不能见见他了吗?就不能了解一下能让我儿子动心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越庭还想推辞,云柏的手越过桌面,覆住他的手背。
“我去啊!干嘛不去?”云柏轻声说。
“你确定?”江越庭仍有顾虑。
“我确定啊!”云柏给他一个轻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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