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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那我就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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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响,在这个被雨幕屏蔽的逼仄空间里显得特别吵。响第一次,云柏没理会,响第二次,他瞥一眼,看到周世生的名字。
周世生怎么会给他打电话?往年也就收茶的时候偶尔有电话交流,难道是听说他要买沁源茶馆的事?
拿起手机,清了清嗓子,滑动屏幕,“喂。”
“你要买沁源?”
“消息这么灵通,程宇告诉你了?”
“不是,店长跟我说的,我跟程宇早就没联系了。”周世生顿了一会儿,又问:“程宇怎么样?过得好吗?”
“你扔下人家就走了,还来问人家过得怎么样?”
“是他要跟我分手,我能为他做的也就这些。”
“你确定他想跟你分手?”云柏不信他这么聪明的人看不出程宇的心思,要么是真不爱了,要么是在赌气,可要说不爱了能舍得这么大一个茶馆拱手相送?
但要说是赌气,那也太不该了,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比他还幼稚?
云柏深吸一口气,说:“你这是害他,他根本不会做生意,现在好了,工资发不起,挣的钱都不够赔员工打他的医药费。”
那头沉默许久,传来一声叹息,“我说了,那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等你接手店面,真正把店做起来,你会明白我给他的不仅仅是一个店。”
“那还能有什么?一大堆卖不出去的破茶叶,和一群发不起工资的员工?”
“是一个平台。如果他能把那些老客户拉回来,维护好,那里就是整个凌霄镇最大的人脉平台!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看到你愿意走出这一步我还是很欣慰的。”
“那些人是你的客户,又不是我跟程宇的客户。”
“你以为他们之前来我店是冲着我来的?当然这也是一部分原因,因为他们信任我,但最主要的还是店里的私密性。客户不是我的,你如果能给他们想要的,他们就是你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你现在在哪呢?说那么多还不如回来帮我。”
“我在云南,家里一群鸡每天三餐等着我喂,回不去。”
“……千里迢迢跑去云南养鸡?你脑子指定有问题。”
“注意你的用词,我是你叔!”
“又不是亲的……”云柏透过雨幕,看着质检中心大楼上飘逸的烫金字体,灵光一现,“哎?那个质检中心的刘荣远也是你客户?你跟他熟吗?”
“他啊……不算熟,聊过几回,挺油滑的,怎么着?你跟他有事?”
“有事!他把我送检的资料卡了,死活不给我加急。”
“……客户资料上有他电话。”
“光有电话有什么用啊!”云柏觉得现在就是刘荣远本人站在他面前,都未必管用了。
“你得罪他了?”
“我想应该是得罪彻底了。”想起在西施茶叶店的那些事,云柏就悔不当初。
偷录视频就算了,怎么还跳出去送呢?要是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耐心等他们聊完,掌握更多证据,再先礼后兵,怎么着也让刘荣远先替他把事办了!
“那你完了,别看那人表面和和气气的,心眼可小了,肯定记你仇。”
“我当然知道我完了,还用你说?”云柏现在真想求老天下道雷劈死他得了。
“不过吧……他是个女儿奴,很疼他女儿,以前每天都送她女儿上下学,偶尔还带来店里玩。”
“你总不能叫我勾引他女儿吧?”
周世生乐了,“你想什么呢?他女儿满打满算也才十四五岁。”
“那绑架她?”
“……电话挂了,然后把我从你电话联系人里删除,谢谢。”
“为啥?”
“我怕你被抓了把我供出来。”
“……”
“……你就不能使点怀柔政策?”
“……我使不出来。我今天给质检中心的人塞钱都觉得愧对先祖!”
周世生冷笑,“你现在是越来越上道了,不过手段是真不咋样。”
“都别人教的,你以为我想啊?”
“可能教你的那个人也知道你蠢,只能教你塞钱,别的你也学不会。”
“……”
云柏被他气完了,真想拿把机关枪把他突突成筛子。不过也真叫周世生说着了,他想当坏人都没当成,塞点小钱还哆嗦。
聊了半天,没聊到什么有帮助的信息,但云柏的心情好一些了。之前跟周世生不欢而散,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周世生还会给他打电话。
准备开车回村,看见吴婶在微信上找他,问他是不是在镇上,以为她又缺什么食材了,要叫他买,回过去一个“在”。
吴婶改为语音发过来:“哎,是这样的,龙妮给我打电话,说肚子疼,跟老师请假了要回来,可是下这么大的雨,打车不好打,坐公交车又麻烦,你帮我接接她?”
“没问题,她在哪个学校?”
“三中。我让她去三中门口的公交站等你哈!”
“好,我马上过去。”
云柏收起手机,车子一倒,刚要出去,一辆白色奥迪堵在了他车屁股后,随后车门打开,陈政钦怒气腾腾从车里出来。
“出来!”陈政钦一脚踢在他车门上。
云柏面无表情降下车窗,“你特么发什么神经?”
“我发神经?我有你神经?听说你跑到西施茶叶店给人家刘荣远录视频威胁人家,有这回事吗?”
这事是西施茶叶店的店长上报给关锦怡,关锦怡看到监控视频后认出是云柏,之后将视频发给了他和江越庭。
也就是说,云柏干的蠢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真是服了!你他妈真是个鬼才,闯这么大祸还想去哪?滚出来!”
“滚出去能怎么的?跟你上演淋雨苦情戏就能博刘荣远同情了?”
陈政钦力竭,“江越庭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你除了会拖后腿还能干嘛?”
云柏受够了他这种话里话外的夹枪带棒与羞辱,猛然推开车门,下去给陈政钦就是一拳。陈政钦踉跄一下,摸了摸鼻梁,也急眼了,冲上来跟他缠打在一起,两人在大雨之中拧成两条泥鳅。
“我告诉你他为什么喜欢我!”云柏翻身将他摁在泥水里,朝他的脸一拳一拳抡下去,“他喜欢我、帅!善良!会做茶!”
“善良你妈善良!”陈政钦抬手攥住他的拳头,将他反拧在地,“你要善良就不该勾引他!你个狐狸精!我好不容易把他弄回湖州,你他妈搞砸一件事就让他急得要回来!你他妈什么东西啊你!”
云柏的脸被他摁在地上,雨水和泥水都往脸上扑,脑子里却只有陈政钦说的话。
“你什么意思?”他红着眼睛瞪他。
“什么意思?我跟他妈联手把他骗回去了!你以为你们能在一起啊?他一时好奇跟你玩玩而已!等他回去一段时间就会把你忘了!你这种人,在他的世界里连一粒灰都算不上!”
云柏怔了一下,咧开嘴笑了,“他是被你们骗回去的啊?”
江越庭没有骗他,他本来真打算回来。
陈政钦被他笑得愣了一下,挥起的拳头也顿在空中,豆大的雨水顺着下颌骨滴滴嗒嗒砸在云柏愈发笑容灿烂的脸上。
“这么说他妈妈也没拧到脖子?”云柏转头,用一种近乎欣喜的目光询问他。
陈政钦的眉头沟壑纵横,“你丫没病吧?”
“他妈妈没事的话,那我就可以顺顺当当去找他了。”云柏笑出声来,这是江越庭离开后他头一次觉得心情畅快。
“神经病!”陈政钦被他吓着了,松开手站起来,回到车里,哆哆嗦嗦掏出一根烟点上,狼狈地坐着,像只会抽烟的落水狗。
他常常听别人谈论爱情、歌颂爱情,可在他看来这种感情如同传说一样神秘且扑朔迷离。它们更像一种具象化的形式,比如鲜花、香槟、亲吻、婚礼……
可刚刚他好像被云柏眼里的义无反顾烫着了,他难以想象江越庭在面对这双眼睛时如何挣扎、如何抵抗,然后慢慢地开始土崩瓦解。
云柏,这个山野里长大的男人,有一种接近大地般的质朴与纯粹,那些追过江越庭的男人和女人,都不及他万分之一的热忱。
云柏一身泥水爬起来,想就这么一路向东,开车直奔湖州,可是不行,他的送检任务还没完成、他还答应了吴婶要接龙妮回家,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就这么去见江越庭。
忍痛开车来到三中门口,正值中午放学的时候,学生从校门口鱼贯而出,龙妮还没出来,估计被人群堵在里面了。
他把车子停在公交站牌后半段,争取不占用公交车停靠的区域,拿起手机,用屏幕当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鼻青脸肿,身上的白T恤还沾染了陈政钦的鼻血。
等会儿别吓到小朋友了。他掏出纸巾开始擦,但血液已经渗入布料纹理,擦不掉,于是干脆下车,站在雨里淋,试图用雨水冲掉衣服上的血渍。
一辆黑车缓缓开来,停在他车子前头,紧接着一个女学生撑着伞跑来,嘴里大喊着“爸爸”,跳下站台时踉跄一下,云柏下意识抬手扶住她的胳膊。
与此同时,黑色的车门开了,刘荣远撑着把黑色雨伞下来,看见自家女儿跟个穿花衬衫的社会青年拉拉扯扯,脸上唰地没了血色。
再定睛一看,那社会青年是早上拿视频威逼他的云柏,就更毛骨悚然了。
“你想干什么?”他大喝一声,快步朝云柏走来,气势汹汹像云柏要绑架他女儿。
还没来得及解释,刘荣远就把他女儿拉走了,护到身后,“你要加急我给你加就是了!小孩子是无辜的!”
他真把云柏当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流氓了。
“爸爸,他不是……”女孩想替他辩护,被刘荣远使劲推回了车上。
“你上车!锁好车门别下来!”等女儿回到车上,确认安全了,又冲云柏喊:“我确实有事要回趟老家!但是你放心,我会把资料交给其他同事加急处理,三天之内一定给你办成!你别再来找我女儿啊!再来我就报警!我说到做到!”
刘荣远的眼镜都被雨水给糊了,狂奔上车的时候云柏都担心他会撞到车上。不过事实证明他想多了,人在逃命的时候直觉一向比眼睛精准。
云柏在雨里呆站了一会儿,直到龙妮站在他面前才醒过神来。
“云柏哥,你站雨里干嘛……我去!你这脸……”龙妮举着把透明雨伞,身后背着个米色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只黑色塑料袋,看上去装的是书。
在她惊恐的眼神里,云柏看出了一种关爱智障人士的慈悲与包容。
“没事,上车吧。”
他朝驾驶座走去,拉开车门上车,龙妮把那袋书放在座位上,边收伞边挤进来,云柏怕她被书咯着,提起移到扶手箱上。
龙妮抖着伞,先是紧张地看了一眼他的动作,确认无碍后又转回去,把伞放在脚边,系上安全带。
整得这袋子里装着禁书一样。
云柏瞟她两眼,看她哪哪都没有异样,问:“你不是肚子疼吗?不疼了?”
龙妮眼珠子咕噜一转,讪笑两声,“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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