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你挺快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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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串刚烤出来，炉子那边没人看他们，都忙着抢肉吃，云柏紧紧将江越庭箍在怀里，大气都不敢出。他终于还是干出了这件蠢事。
江越庭以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陷在他怀里，脸枕着一道滚烫的、砰砰作响的胸膛，心跳与其错峰起伏。这是一个笨拙却饱含深情的拥抱，让他不知所措。
同样不知所措的还有云柏，他是做成了心里一直想做的事，却不知道该怎么结束，他嗅着江越庭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甚至想做点更变态的举动，比如把脸埋进江越庭的发顶。半晌，他松开他，讷讷地说了声“对不起”，“就是听说你要走，心里有些受不了，我蛮喜欢你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敢看江越庭，起身就走了，江越庭看着他路过那些疑惑不解的小孩直直往家的方向走，背影孤零零的，脚步却那么坚定和倔强。
刚刚那个拥抱，以及那句话……云柏是依赖上他了吧？一种弟弟对哥哥的依赖？
但云柏不是这么想的，他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做。不是出于好哥们儿的感情，更不是出于弟弟对哥哥的依赖，他知道自己完了，那种想把对方揉进身体里的冲动能是朋友吗？他是喜欢上江越庭了，男人喜欢男人，就像周世生跟程宇那样。
江越庭会怎么看他？把他当变态？离他远远的？该不会还要对他露出厌恶的眼神吧？
路灯骤然亮起，将他照得无所遁形，云柏抱着脑袋蹲下去，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回到家，躲进房间里，躺下就睡。真想今天搞砸的这一切只是梦，一觉醒来就能恢复如初，可他睡不着，热烈难止的心跳知道这不是梦。
大概二十分钟，或者二十几分钟后，房门敲了两下，他神经一绷，听见门开了。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听到脚步声从门口走过来，在床边停下，一阵塑料袋的窸窸窣窣过后，席梦思床垫往下陷了一层。
“你刚才都没吃东西，我给你打包了一份，起来吃吧。”江越庭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床垫又弹起来，江越庭走了。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侥幸，云柏怀着复杂的心情掀开被子，看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用塑料袋包了好几层的烧烤。
难道江越庭根本没当回事？
吃完烧烤，洗完澡，云柏重新躺回床上，回想初次见到江越庭，回想江越庭围着浴巾站在他面前，回想江越庭柔软的嘴唇擦过他的下巴……心里有些躁动，搭在薄被外的手缓缓伸进被子里……
“咚咚咚”，敲门声猝然响起，吓得他的手又抽出来。
门开了，江越庭探进头来，已经洗过澡了，头发柔顺，身上穿着清爽的短款家居服，黑裤白T，都是棉质，看上去更显年轻了。
他不顾云柏惊异的目光，拿着云柏父亲那本日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就钻上床，吓得云柏抱着被子一骨碌爬起来，缩到床边，三魂七魄都吓跑了。
“你、你干嘛？”
江越庭没事人一样看了他一眼，把枕头往床头板一靠，后背靠上去，怡然自得答：“陪你待会儿啊，省得你胡思乱想。”
云柏愈加茫然。
江越庭这才放下日记本，坐直起来认真地看着他，问：“是想你爸妈了吗？”
云柏的三魂七魄回来了，重新躺下来，半张脸埋进被子里，盯着江越庭闷闷“嗯”了一声，表情真诚，内心在跟已故的双亲忏悔。
“我爸也去世得早……我不是跟你比惨啊，这没什么好比的，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能理解失去亲人的感受，所以你要是受不了要抱着我哭，我也是可以理解的，虽然我们是朋友，但偶尔你也可以拿我当哥哥看待。”
“……谁要拿你当哥哥。”云柏嘟囔着。江越庭要真知道他什么心思，估计这会儿早吓跑了，还喊哥哥。
“我爸很早就跟我妈离婚了，他喜欢炒股。”江越庭长叹一声，兀自将故事说下去。
床很大，今天却变得很小，江越庭说完父亲的事后就坐着看日记，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云柏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也玩不下手机，大腿不时擦过江越庭冰凉的腿，心烦意乱。
他一开始就发现江越庭体温偏低，平时皮肤都是冰冰凉凉的，跟他恰好相反。这样的温差在平时没什么，可在逼仄的被子里就显得存在感特别强，他们挨得很近，近到江越庭因为他的燥热也变得燥热。
“你很热吗？那我回自己房间了，你睡吧。”江越庭合上日记，掀开被子就走。
云柏侧过身，看着他穿鞋，离开，没好开口让人留下。留下干嘛呢？他是想留，可心思并不单纯。
江越庭走后，他瞪着天花板，又开始胡思乱想，进行先前被打断的未尽之事。他很少做这样的事情，是江越庭让他有了这样的念头，且念头愈演愈烈，在他体内叫嚣着，化成汗水从额角滴下来，想着那张脸，叫着那个名字，最后把脸埋入枕头里，咒骂自己。
窗外刚有点天光，也就五六点的光景吧，江越庭又来敲他房门了。云柏昨晚难得搞了下运动，睡得死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一个身影在跟前晃。
江越庭看着他床边扔的纸团，眉毛一挑，“年轻人就是火力壮。”
云柏趴在枕头上，听见他嘀咕，什么人怕出名猪怕壮……没听清，只看到江越庭晃开，没一会儿又晃进来，拿着个扫把在床边扫啊扫。
扫完地上的纸团，江越庭拿扫把顶端戳了戳被子上鼓起来的屁股，“起床了！采青了！”
采青？对了，上回没成功，还要再做一次。云柏强迫自己爬起来，强制开机，开机失败。江越庭看他困得跟昨晚去做贼了一样，拿冰凉的手去贴他侧颈，“清醒点了吗？”
何止清醒，云柏整个人都精神了，默默把他的手拿开，掀开被子下床，脚趿进拖鞋那一刻，昨晚自己做了什么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尴尬地红了脸，慌慌忙忙跑进卫生间。
太丢人了！
磨磨蹭蹭从卫生间出来，江越庭已经下楼去了，提着两个竹篓站在院内等他，今天天气好，空气湿度低，气温也相对高些，云柏穿着短衣裤就出了门。
吴婶站在自家院门口喝粥，边跟隔壁家的大嫂聊家里的鸡淋雨感冒的事，看见云柏和江越庭拿着竹篓远远走来，心情复杂。
竹篓很轻，拿着不费多大劲，也是因为这样云柏才纠结，想着要不要把竹篓拿过来，最后实在看不过眼，从江越庭手里夺下竹篓，“慢吞吞的，拖拉机吧你？”
他快步超越江越庭往前走，江越庭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一跳，气得跑上去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你小子！刚才是谁在卫生间磨叽半小时？现在说我慢！”
“要你管！”云柏躲开他往前跑，两人你追我赶又打又闹，吴婶看得直闹心。
完球了，陈芸没希望了，老云家也没希望了。
再次来到浪浪山，江越庭恍然想起云柏之前说的话，心里头咯噔一下，问：“你上回说这里叫什么？”
“浪浪山呗！”云柏打开篱笆门，抬手指了一圈周围的山，“呐！你看那些山头，一浪推一浪的，像不像浪花？名字就这么来的。”
江越庭顿了顿，跟在他身后走进茶园，看着他的后脑勺问：“你平时上网都玩什么？茶论坛？”
“和茶有关的都玩，茶论坛现在玩得少了，以前天天玩。”
“你ID是什么，我回头关注你。”
“浪浪山皮燕子……我本来对这个网名挺满意的，现在要改名了，喷子太多，智障也多，不改名不行。”云柏想起那些人莫名其妙把他跟星垂平野阔凑到一起，心里别提多来气了，回头有空了他得改个名！就叫浪浪山大铁拳，看谁还敢拿他消遣！
江越庭皱着眉摘着茶，面色少有的凝重，云柏看他不吭声，松了一口气：还好没问他为什么改名，要真问了，他反而没脸解释。
他拉过江越庭腰间的竹篓一看，里面已经铺了厚厚一层茶青，笑道：“你挺快啊！”
“师傅教得好。”江越庭抬眸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云柏一声轻哼，骄傲又得意地转过身去，继续摘茶。
回程的时候，云柏走在前头，江越庭走在后头，看见他胳膊上横七竖八的划痕，知道是前一天下午为了护着他被草割伤的。云柏这个人，好像不仅扎根在这片土地里，在他心里也扎了根。
回到家，家门口站着个姑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踮着脚朝门头上张望，江越庭认识她，是那天来给云柏送鞋的陈芸。
陈芸转头看到他们，眼睛亮了，“云柏哥！这么早去采茶啊？”
“是啊，你爸出院了？”云柏看她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就猜到了大概，再加上她手上提的礼物，就知道是登门道谢来了。
陈芸点头，眉开眼笑的，“上回送你的鞋合脚吗？不合适拿给我，我拿去换。”
“合脚，挺好的。”云柏推开门。
她跟着一起进院，“合脚就好！这些是我爸让我买的，非要拿给你，有补品，有茶叶，还有我家后院现摘的荔枝，可甜了，拿给你跟庭哥一起吃哈！”
江越庭正准备把茶叶拿进屋晾晒，闻声顿了一下，“谢谢。”
“不用谢！”她大手一挥，爽快利落、大方得体，一看就是在乡下生活里游刃有余的那类人，很懂人情世故。
江越庭心里头莫名冒出一个念头，他觉得其实陈芸挺适合云柏，搭伙过日子，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一个做茶、一个通晓人情往来，是互补的选择。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他走后有陈芸陪着云柏，云柏会不会就不那么孤独了？
云柏没有拒绝她送来的东西，伸手接过，拿进屋放在了客厅的老式电视柜上。
“对了，我爸妈说要请你吃饭，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我家吃饭呗！庭哥也一起来！”陈芸搓了搓手，两手往腰间一插，很是豪迈地走到簸箕前，翻看江越庭刚倒出来的茶青。
云柏没打算跟她客气，也没瞒着，“晚上不行，你也看到了，茶青刚采，今天就得做出来，今晚没空，改天吧。”
“那明天？明天晚上你们别做饭了，来我家吃！”
云柏看了眼江越庭，点了点头，“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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