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谁说我不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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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从做茶开始。
今天的气温比上回高了两度，江越庭又拿着“仪器”进入茶坊，冷风机也相应地调得比上回低。云柏看着支在一旁正在摄像中的手机，以及江越庭那么认真地调节室内气温和观察茶青的状态，两眼一闭接受了这种赛博做茶方式。
晾青、摇青，他做茶，江越庭拍视频，镜头从抖动的茶青移动到云柏的手、小臂，看到那些划痕时，江越庭手一顿，放下手机，“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云柏心脏都吓骤停了，惊恐地看着他，不知所措地僵在那儿。
江越庭轻轻叹气，“要是你发现自己最讨厌的人其实是我，你还会喜欢我吗？”
云柏这才意识到他说的喜欢好像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喜欢，继续摇青，“你不觉得矛盾吗？我怎么可能又喜欢你又讨厌你？”
江越庭不说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重新拿起手机。
杀青环节，江越庭将冷风机温度调得更低了，云柏站在热气腾腾的茶锅前也依然感受到了凉气，下半身很热，上半身起鸡皮疙瘩。
“这样真的有用吗？”他有点担心，提交茶样的期限就在这两天，如果这次再做不出想要的茶样，那他就真没招了，可能会直接选择放弃。
江越庭看他情绪低迷，拉来椅子在灶口前坐下，说：“你知道低温烹饪吗？在法式料理中，通过将食材密封后恒温加热，慢慢煮熟，可以锁住食材的水分，保持鲜嫩多汁。同理，我们可以通过茶锅的高温去除青草味，同时让茶锅上方的冷空气将茶叶迅速降温，锁住芳香物质，既能保证香气不流失，又不会让臭青味锁在茶叶里。”
理论听着是可行，云柏心里没底，叹了口气，“行吧！试试！”
云柏炒茶，余光看到江越庭一会儿盯着炒锅，一会儿盯着手表上的温度，表情认真严肃，搞得他也跟着紧张。原本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怎么在江越庭那里跟搞科研似的？
茶炒好了，云柏也出了一身汗，走到大板桌前，拿起纸巾擦了擦，转头看见江越庭又凑到茶师傅的烘茶机面前去了，两人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
大板桌上放着早上陈芸拿来的荔枝，肥硕的黑叶荔，味道清甜，他随手拿了一串，凑上前去，听见茶师傅在跟江越庭争执。
老头很少跟人固执，唯独在做茶的时候，根本不让人插手，江越庭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初焙就得这个温度，不然水分干不了，成不了型！”茶师傅笑着，眼睛没看江越庭，看上去客客气气，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江越庭也弯着腰，姿态极尽谦卑，“咱们试试把温度降低一点呢？要勇于尝试嘛，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茶师傅摆摆手，表示不想要惊喜。
江越庭嘴都说干了，生意场上那套对茶师傅根本不管用，无奈直起身。云柏难得看到看到他吃瘪，笑嘻嘻地剥了颗荔枝送到他面前，“别气了，吃一颗。”
“不吃！”他正心烦呢，一把拨开。
云柏把荔枝送到他嘴边，“吃一颗嘛！老甜了！不吃后悔！”
江越庭不知道一颗荔枝有什么好后悔的，瞪了他一眼，“你有这闲工夫看戏不如劝劝他，真就一点建议都不采纳！”
“算了，他焙了二十多年茶了，有他自己的判断经验。”云柏把他拉过来，荔枝直接送进他嘴里，“真的，好吃，降降火，啊？”
“拿荔枝降火？”江越庭感觉他存心的，但还是乖乖张了嘴。
天亮的时候，又一轮新茶出炉了。
云柏紧张地蹲在茶桌旁，看着面前清澈透亮的茶汤，有着犹豫，“说真的，我没耐心再试第三回了，我先声明啊，这回再不成功我可就不参加斗茶赛了。”
“这才哪到哪？”江越庭不以为意，安慰式地拍拍他的背。他不担心云柏会放弃，就算放弃了，他也有无数种办法让他参加。
拍完背，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砸吧砸吧细品了一下，又抿一口。茶师傅也喝得格外安静，两人试了一杯又一杯，看得云柏心痒。
“怎么不吭声？不会做砸了吧？”
云柏抱着怀疑的态度，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一惊。又喝一口，感觉味道格外特别，跟以往喝过的铁观音都不一样，既有清水观音高锐的兰花香，又有股奇异的蜜香，香沉于水，滋味清甜，回甘强烈。
已经超越林家的清水观音了。
“可以拿去参赛了。”江越庭喝了个心满意足，放下茶杯。
茶师傅也点头，“确实不错，很多年没喝过这么好的茶了。”
江越庭微感讶异，“这么多年？以前还喝过更好的？”
“还是比不上我爸做的。”云柏皱着眉说，随即眉头又舒展开来，“不过参加斗茶赛是绰绰有余了！来！give me five！”
江越庭看着他竖起的巴掌，和巴掌旁边美滋滋的笑脸，问：“就这样了？不再试一试？”
“有那功夫不如回去睡觉。”云柏的巴掌落了空，无所谓地收回，伸了个懒腰，站起来，“你啊，就是太急功近利了，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凡事要循序渐进！走吧！睡觉去！”
“又睡？你怎么一天天的睡不够啊？”江越庭无奈跟上他。
云柏不理他。睡觉哪有睡得够的？他又不是江越庭，二十四小时跟打了鸡血一样。
回了屋进了房间，他扶着门跟江越庭摆摆手，“别浪费大好光阴，你也去睡会儿，晚点见。”
江越庭：“……”
尽管不太想睡，江越庭也还是回房间躺着了，拿出手机登上论坛，看到云柏前一天发布的“退圈宣言”，噗嗤一乐。
自从知道浪浪山皮燕子是云柏后，他就没那么想跟他理论了，因为云柏脑子里一大堆歪理邪说，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说服。
他勾了勾嘴角，输入：@浪浪山皮燕子我道歉，玩笑开过头了，快回来吧，别退圈，这里不能没有你。
198L：@浪浪山皮燕子星野大佬也不能没有你。
199L：哎哟喂，听听星野大佬这语气宠的哟~
浪浪山皮燕子：你吃老鼠药了？道什么歉，谁要你道歉，跟谁开不起玩笑似的！我也是在开玩笑！没有要退圈！
江越庭乐不可支，他相信云柏说退圈那一刻的决心是真的，按捺不住又诈尸回复他也是真的，永远的嘴硬心软、心口不一。
他哒哒敲键盘：你有原则吗？
浪浪山皮燕子：当然有，老子就算搞同性恋也绝不做下面那个！这就是我的原则！
203L：真主出来认证了？
204L：这不等于官宣嘛！我同意了！
205L：真主逆我cp了卧槽（惊恐.jpg），野燕党躲在被子里痛哭（大哭.jpg）
206L：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当攻的，燕子老哥v我5元看看实力。
云柏发了张自己的肱二头肌照片上去，输入：这就是实力！@星垂平野阔 怎么没声了？怕了？嘴炮打得挺响，让你做下面那个你又不愿意了，这回开不起玩笑了是吧？
江越庭想到云柏在隔壁房间对着自己的肱二头肌哐哐一顿拍的样子，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打字：谁说我不愿意了？
这话发出去后，江越庭愣了一下，左手支着下巴，盯着屏幕发起呆来：要是云柏知道他就是星垂平野阔……不可能，只是网上随便说说开开玩笑而已，打死他也不可能让云柏知道这个事。
下午，他们一起去村委会提交茶样，一群人围在桌子旁，老村长坐在当中，戴着个老花镜，忙着登记茶样和参赛者，村支书替他将茶样编号，一一放进竹筐中。
这时一个老头默默从人群中退出来，跟他们迎面碰上，抬头跟云柏对视一眼后漠然袖起手来，从旁边绕过去。
“大伯。”云柏跟老头打了个招呼，对方既不应声也不点头，冷着脸缩着脖子走了。
云柏一点也不生气，又跟挤在人群里的陈芸打招呼，陈芸挤出来，兴冲冲跑到他旁边，“云柏哥！你茶做好啦？”
“好了。”云柏提起手里的茶样，一共三斤，“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因为我会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
陈芸憋着笑，但终究没憋住，“行！等你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茶样交了，该去我家吃饭了吧？我现在就回去叫我妈杀鸡！”
云柏转头看了眼江越庭，像在征询意见，确认江越庭没有异议，又转过头去，“鸡腿留着，我要吃。”
“你怎么跟小孩一样啊！”陈芸笑得不行，转过来跟江越庭说：“也给你留一个，庭哥也一起来。”
江越庭点头，“好的。”
提交茶样，做了登记后，他们淌着夕阳就去了陈芸家。陈芸家很大，屋前的院子打了水泥，圈出一个角落养鸡，鸡圈里的鸡个个斗志昂扬，有一只被放了血的骟鸡躺在鸡圈外，满地都是垂死挣扎沾上的鸡血。
陈叔搬出来一张折叠桌，放在院子当中，陈芸捧出来一菜篮子的荔枝，放在桌上，紧接着又搬上来一套茶具，边泡茶边吃荔枝边聊天。
云柏掰开一颗荔枝，边说：“陈叔，你身体恢复得挺快嘛，这才几天就能出院了。”
“嗐！再怎么恢复也恢复不到从前了，现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也就杀只鸡能派上点用场。那天真是谢谢你了，幸亏这村里还有你在，不然我连去城里的车都没有。”
“就算我不在我车也在的嘛，车钥匙都扔家里电视柜上，陈芸不是会开车吗？以后有什么事，让她直接拿钥匙开车送你们。”
“那能一样？不一样的，家里还是得有个自己人，有个男人。”陈叔说着回头看了眼正拎着鸡放进水盆里准备拔毛的陈芸，“我还是希望她能早点找个人结婚，不用入赘，现在不兴这个了，两头跑就行。”
云柏立即听出风向不对，从椅子上跳起来，撸起袖子，“我去帮忙拔毛！”
陈叔一把将他拉回来，“哎哎哎！叫你来做客的，哪能让你上手啊！坐下坐下，咱爷们聊聊天。”
“可是……”云柏看了看陈芸，有些过意不去，“大男人把活扔给女人干，挺不好意思的。”
“她是主人，你们是客人，没有什么男人和女人，我们家现在都由小芸做主了，她的终身大事也由她自己做主，我们不干涉她。”
“不干涉好啊！”云柏差点要鼓掌叫好了，面对陈芸好过面对两个执拗的老人家。
说到谈婚论嫁，陈叔转头冲旁边默默喝茶的江越庭问：“这位小哥，你有对象了吗？”
云柏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江越庭其实是有女朋友的，他竟然对一个有对象的人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
江越庭停顿了一下，不经意扫了他一眼，答：“有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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