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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带家属一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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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批茶一烘就到了早上,清晨吴婶来给他们送早点时,云柏窝在江越庭怀里,两人缩在泡茶的木椅上睡着了。
她用看孩子的眼神瞧了他们一会儿,担心包子凉掉不好吃,还是拍拍云柏的胳膊,将人叫醒了,“你看你,口水都流人家身上了!”
云柏听见她的声音,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江越庭胸口上时懵了一下:他昨晚怎么爬上来的?江越庭怎么也没推开他?
他尴尬地退出去,同时江越庭也醒了,感觉怀里一凉,迷迷糊糊地看了眼云柏,无事发生一样坐直起来,活动活动睡得僵硬的腰杆和脖子。
“你俩关系真好,跟亲兄弟似的。”吴婶把装包子的塑料袋打开,连带着一杯豆浆推到他们面前,又推过来一碗馄饨,“馄饨只剩一碗了,你们谁吃馄饨谁吃包子自己商量。”
云柏二话不说把馄饨拉到自己面前,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忽然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转头一看,江越庭眼巴巴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碗里的馄饨。
“你想吃啊?”云柏耳尖微微发烫,江越庭一向吃得少,以为他早餐也吃得简单。
江越庭不答,仍是眼巴巴地看着,问:“好吃吗?”
云柏看了看自己用过的勺子,和碗里的汤汤水水,短暂迟疑,把勺子放进碗里推了过去,“那你吃吧?要是你不介意我吃过的话。”
“我们一起吃。”江越庭就想喝口热汤暖和暖和,在云南那会儿跟小助理为了抢一碗泡面也这么吃过,没什么好顾及,拿起云柏用过的勺子,舀起一块馄饨送进嘴里,又舀了一块,送到云柏嘴边。
云柏愣了愣,盯着江越庭的眼睛,张嘴把那只勺子含住,口腔将馄饨包了进去。
他们你一口我一口旁若无人地吃着,吴婶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僵了,默默挪到茶师傅身旁,偷偷指了指他们,说:“哎,老何,他们是不是太好了点?”
茶师傅瞥了一眼,江越庭的脸被装包子的塑料袋挡住了,没看出什么,又低下头去看茶青,“挺好啊,云柏难得有个朋友。”
吴婶眉头搅成团,面露担忧之色,“那还是朋友吗?我儿子连女朋友吃过包子都嫌弃,他们居然能用一只勺子吃馄饨……该不会在搞基吧?”
想想云柏这么多年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给他介绍对象还推三阻四,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茶师傅一脸茫然,“什么是搞基?”
“就是给!搞给!”
茶师傅更茫然了,“什么是给?”
“嗨呀!”吴婶气急打了他一下,“跟你说不明白!别整天研究马报了!有空多刷刷抖.音吧!”
“我也没研究马报啊……”茶师傅直起腰看着她扭着腰杆离开的背影,一头雾水。
太阳出来的时候,茶青也烘焙好了,茶师傅拿茶则装了三泡茶过来,放在桌上,兴奋地问:“我泡还是你们泡?”
又到试茶环节了,江越庭跟云柏对视一眼,云柏拿手肘碰他,“你泡。”
“等会儿给你泡坏了。”江越庭嘴上说着,手已经拿起烧好水的水壶,掀开了盖碗。
“没事,泡坏了那边还有。”茶师傅插了一嘴,眼睛在三泡茶上来回看,摩拳擦掌恨不能自己上手。每回出新茶,他比谁都激动。
瓷器碰撞的声音又响起,清晨的老屋,一束阳光斜斜照入天井,那扇通往隔壁院子的门也灌满暖阳,整条通道里全是明黄的光。他们坐在这片阴凉处,茶香随着开水袅袅的雾气氲开,空气里都是高扬的兰花香。
喝了一口,滋味明显比之前云柏试验的多了两个层次,但两道茶过后,那股若隐若现的青草味又出来了,喝了几口,云柏皱着眉放下杯子,紧接着江越庭喝茶的动作也迟滞了一下。
“怪了,哪儿不对?”云柏侧头看着江越庭,“我明明都按你说的做了。”
“已经很好了呀!”茶师傅喝得挺开心,说不清是真喜欢还是在安慰他。
“你少抽点烟吧,味蕾都搞坏了。”云柏不需要这样的安慰,支在那儿叹气。
江越庭将茶底倒扣在盖碗的碗盖上,茶叶不散,揉捻很成功,又把茶叶铺陈在茶盘上,扒拉开来,叶片厚实、鲜嫩,没什么茶梗,那就是摇青或者炒青环节出了问题。
“炒青的时候你冷风机开的多少度?”
“负五度,跟摇青的时候一样的温度。”云柏一听又是温度的问题,问:“难道不对?”
“可能不够。香气挥发掉了,茶叶发酵缓慢,让臭青味锁在里头了,你看,茶底偏绿,味道偏消,一般人可能尝不出来……”说这话的时候江越庭看着茶师傅,他是无心的,但茶师傅脸上一虚,默然放下了茶杯。
云柏想了想,说:“也许是,炉子烧得太烫,冷风机那点温度可能不够。我们再来一次,把温度再调低一点?”
江越庭立即精神抖擞,“采茶去?”
“现在?”云柏呆了一下,他们可是一晚上没睡,“算了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睡困得慌,先回去补觉,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再干。”
“你要是困了先去睡,茶我去采!”江越庭说着就站起来,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累,精力充沛到难以想象。
云柏一把握住他的手,“得了你!哪能让你自己去?这是我的地方,我说了算,休息!睡觉!睡醒了去镇上采购。”
江越庭不依不饶,“那我去采购?”
云柏站起来,拉着他往外走,“你别闹了,叫你休息就休息,怎么待不住啊?”
“我已经休息够了。”江越庭被他拽进通道,拽入那片明黄的光里,太阳照得他睁不开眼,半眯的眼缝里,云柏的身影在晃动,时隐时现。
以前做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现在两个人……感觉也不赖。
下午睡醒,云柏想去叫江越庭,没想到一开房门,江越庭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
“你怎么不睡?”
“说了我休息够了,我每天睡多久都行,只要有事就能爬起来工作。”
“你还是人吗?”云柏简直佩服他非人类的体质,拿了只茶杯,往里倒了杯江越庭泡好的普洱,喝一口,苦得他差点吐出来,“我去!老班章!”
江越庭乐了,“一口就能喝出老班章,厉害啊!”
“我爸就喜欢这茶!”云柏抹了下嘴巴,像要把嘴里的苦味一并抹掉,显然徒劳,“天天喝这些茶,难怪不用睡觉。”
江越庭笑笑不否认,他能撑着不睡确实有一半普洱生茶的功劳。
“走吧,去采购。”云柏边抹嘴巴边往楼梯口走,江越庭放下笔记本电脑,起身跟在他身后。
下了楼,路过院子,云柏还是觉得嘴里的苦味难受,跑到水龙头下弯腰拧开,水柱在口腔里一顿冲刷,漱漱口,反复几次,终于觉得好多了。
“妈的,以后你泡在壶里的我肯定不喝了!”他抱怨着。
江越庭笑着,变魔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颗牛奶糖,包装拆开递到他面前,“喏,吃吧!”
云柏垂眸看了眼那颗糖,嘴凑过去叼住,“你哪来的糖?”
江越庭笑得眉眼弯弯,“昨天去商店一个小姑娘送的,说我长得帅。”
“臭美吧你?”云柏径直往门外走,边走边嘟囔,“不过她说得没错,你确实长得帅。”
今天是大晴天,云柏指了指停在钢棚下的三轮车和小车,“开哪辆?”
“三轮车!”江越庭坐过很多车,连牛车都坐过,三轮车还是头一回。
“你别后悔啊,三轮车后头没座位。”云柏说着朝三轮车走去。
“没座位我坐哪儿?”江越庭疑惑着,看他从廊檐下拿了张凳子,恍然大悟,“活动式座位啊?”
云柏把凳子摆在车斗里接近车头处,拍了拍车斗前面的横杆,“你自己抓紧了就是固定式,不抓紧就是漂移式,我不想看见你从这头飘到那头,所以记得抓紧。”
江越庭抓着车斗两边的档杆,从车尾往上爬,“风险还挺大,不会被交警拦下来吗?”
云柏绕到前座,一屁股在座包坐下,“乡下地方,没交警。”
三轮车嘟嘟嘟出了村,一路上遇到不少人,江越庭坐在车斗里吹着风,打招呼的事都交给云柏,别提多舒心了。
约莫二十分钟,他们嘟嘟嘟地到了镇上,镇子挺大,接近小县城规模了,街道两旁都是茶叶店,杂牌名企都有,还有林家的林氏清水观音。
江越庭看着那些店面,问:“你就没想过到镇上开店?”
“没必要,人家直接到村里收茶,比在街上租店面划算多了,而且租店面你得管理吧?茶叶得包装吧?管理的事我干不来,太麻烦,还是简单点儿好。”
三轮车在一家大型超市门口停下,云柏停好车子,两人一起下车,刚走进超市,江越庭的手机响了,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跟推着购物车的云柏说:“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帮我买双洞洞鞋,还有一瓶沐浴露。”
生意上的电话,他不确定要接多久。云柏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推着购物车进入闸门,直奔零食区。
薯片、辣条、猪肉脯……云柏把想吃的零食一个劲儿往购物车里扔,扔得正起劲时,阿德的电话来了,他滑动屏幕接通,边推着购物车往前走,“喂?”
“柏哥,听说你去镇上了?”那头不是阿德,是阿飞的声音。
云柏再次看了眼来电显示,确认他们打来电话没好事了,“有屁快放!”
“帮我们买个烧烤炉上面用的滤网呗!两米长的就行,阿城跟杰子内俩傻嘚儿!昨天忘记买滤网了,害得我们烧烤都没搞成。”
“没有滤网就不能烤了?我小时候砌个土灶,竹子一串架上就烤,哪需要什么烤炉烤架,再说了,哪家店买烤炉不送烤架?你们哪买的烤炉?”
“不是买的,是跟阿权叔借的,滤网被他弄丢了找不到了!”
“……就你们这智商还惦记着烧烤!”云柏在这边念念叨叨,“等着,晚点给你们带回去。”
“别太晚了,嘿嘿!”
“嘿你的头啊!”
“牛肉再买两斤呗,回来我们自己串。”
“给你买头牛好吧?”云柏抬头,视线越过前方的牛奶堆头,看见窗外站在马路边打电话的江越庭,又说:“我入股,牛肉三斤,生蚝两打,烤肠一袋,带家属一名。”
“行啊!不入股也能来啊!”阿飞没想到他这次这么爽快,“以前怎么喊你都不来,今天怎么想开了?”
“怎么想开的你别管,晚上敞开肚子吃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