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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杯子?   不清楚 ...

  •   不清楚指的哪一方面诡异,但锅掀开后,两人的注意力明显都放在了锅里的东西。

      袅袅热汽仿佛为温烟加了层滤镜,皮肤朦胧素白,五官光影深,迎面而来面香浓郁,温烟下意识用手扇扇,在菩花礼貌而迫切的视线下他娴熟捞面盛进碗里。

      菩花作势擦了擦下巴不存在的口水:“我要多点蘑菇。”

      厨房外,几条木色长桌整齐排列,除去没有窗口,其他跟食堂没什么区别。

      温烟用干净的筷子搅和面,他有个习惯:吃热食会等凉点,是当时秋杜从外地回来跟他和哥哥要求的,说这样显得有涵养,温烟怕讨嫌挨白眼,没办法照做,时间久了便改不过来,就在菩花绘声绘色的讲三十三观音时:“观音菩萨可以显化为多种宝相,一手至八万四千炼伽罗,一臂至八万四千母陀罗臂,二目……”

      帘子唰的被人撩开,外面不知何时出了太阳,清澈的一道暖阳越过那块布淋了温烟一身,他透过腾腾热气望去。

      来人眉眼俊秀,黑色连衫帽里露出大半张侧脸衬地皮肤白如玉瓷。季夕何像根本没注意到斋堂唯一的两个活人,不做停留的朝后厨走。

      温烟从那个背影回过神,忽然说:“他不对蘑菇,青菜过敏?”菩花:“他没那么多事,不是泔水就行。”

      等心跳平复下来,温烟开始动筷:“你们寺里会有类似宣传的活动?”

      菩花吃完一口蘑菇,快速的在嘴里嚼啊嚼,咽下后才道:“我们寺中长年清贫,香资一般,所以我们更意愿潜心修行,不问红尘。”

      温烟了解,问了水在哪,准备倒杯水,以菩花的吃速容易噎住。
      两个一红一绿的老式水壶贴着墙壁放在厨房门口一侧的桌上,走至跟前才发觉压根没杯子,此时余光露出墨黑的物块,那是季夕何的外套。

      温烟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张脸:“有杯子吗?”

      “杯子?”季夕何愣了下,眉梢无意识的半扬起,他的声音并不浑厚,而是带些许清沥:“杯子没有,里面拿碗。”

      温烟点头回应,刚要绕开他,季夕何猛地用空出的手握住温烟一边肩头,饶是温烟这种不喜人亲近的性子,此刻不禁蹙起眉,声线冷淡:“紫金寺再人少也不至于看到个活人就下手吧。”

      季夕何却道:”别逗了,他们这八字不净不收,杀人纵火不收,执迷不悟不收,忘恩负义不收,你觉得你中了哪个?”

      温烟捋了捋思绪,找不到眼前人莫名的敌意由何而来,他先是瞧了季夕何两三秒。
      眉间一松,他垂下眸子,长睫在眼下打了圈阴影,如果仔细看的话,其实神情中不乏隐秘的委屈。

      菩花在一边看不下去,他能感到因季夕何的身手,温烟对他产生由衷的欣赏,但绝不能容忍这个人丈着自己这个点那个点挤对自己新交的朋友。

      “季夕何——”

      名字的归属者瞥来一眼,不悦道:“干嘛?”

      “你喝一口汤。”

      季夕何满腹疑感的将碗边缘朝向自己嘴角,抿了一下。

      菩花一拍的桌子,宣布:“好了,你喝了温烟的汤,不可以说教他,我在寺里待了九年听都没听说你快跟他说对不起,抱一下。”

      季夕何头也不回,看着温烟脸色一瞬僵硬,话对菩花说:“你马步扎少了,回头我疼疼你。”

      眼见温烟面上红白交加,作势抽过身,季夕何猝然抄手越过温烟肩膀强硬一揽,他也是能人,碗稳稳端在掌心,没有撒出半丁。

      季夕何手上紧了紧,随即在温烟的肩胛骨处兄弟似的拍了两下,哂笑着说:“好歹是香客,虔诚进香,我怎能坏了紫金寺的名声?”

      温烟困惑而冷静的拍开他的,那只手因情绪过剩而微微颤抖,他退开半步,转身进去,拉开橱柜取碗倒水,又见季夕何已坐在自己位置的对面。

      碗放在木桌上发出低闷的碰撞声音,温烟坐下对菩花叮嘱:“别吃太快。”

      菩花感激的伸手抚摸碗外侧:“原来是给我倒的,你人真好。”

      “没事。”温烟应答,而后拾起筷子,冷不丁对上季夕何不明意味,但忍不住令人多看一会的眼眸。

      只闻他随口一句:“面不错,蘑菇放多了。”

      菩花当即一不做二不休,把季夕和碗里的挑到自己这。

      温烟内心无奈,自顾自食面。

      须臾,斋堂前后两道帘布反复被来吃早饭的大和尚掀开,可能是人多的原因,气氛快迅速破冰,有的问今天的面怎么不是面糊糊了?哪位好心人抬手带他们走出早饭苦海。

      好心人温烟在吃完最后一口,随即说出去晒晒太阳,于是三步并两步的没了人影。

      季夕何暗道,田螺公子走咯。

      菩花盯着他,上一秒嘻笑的样子立马变为怒目。

      季夕何喉咙里哼了一声,带着讥笑的意味,不语。

      菩花开口时一字一顿,似在为温烟控诉不公:“年轻人,温烟欣赏你,还看你练剑,你为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

      菩花咽下仅剩的一块蘑菇,也不管季夕何一个人,绕过几个和尚往外去了。

      寺中幽美,温烟在脑海记下此前所有值得不忘的瞬间,而大多以绿为主的风景记忆里一抹突兀的黑像一只黑天鹅浮在星棋罗布的碧萍间,那是青年欣身如峭。

      他和菩花在山门简单告别,天光尚早,车子在熙攘街道穿梭,每个人都在不同的早点摊旁站侯,学生撕开一次性包装纸,吃掉小笼包。

      离温家大门近了,温烟心情没来由的微不足道的堵塞感,犹如在甜点上放了块炒的菜,小溪中间摆了快不足溪宽的嶙石,虽吃不死,小溪照常流,但重点不在这,甜点本该没有菜,溪水本该可以畅通,他本应有家而避风港与他之间的联系已被无形的双手扭曲。

      熄了火,温烟一只脚甫一落地,谁家的金毛突然扑了过来,他下车反手阖上门。

      这条狗看起来七八个月大,毛发锃亮,端坐时有他膝盖差不多高。

      温烟上前半步它便绕着他的腿打转,像准备要趁其不备将他绊倒。温烟终停下来,打量它。

      实在想不起附近有哪户人家养了金毛。
      这时,温灯竹稚嫩的呐喊从宅子深处呼啸而来。

      “哥哥——你见到睐睐了吧!”

      温烟闻声向温灯竹回过头。

      “……嗯。”

      掷落茶盏,季夕何说着两指搭在太阳穴做思考状,以一个无比舒适的姿态颐靠在毯桩,阴郁却蒙上眼底,连眼线也是肃穆的弧度。

      沉默半晌,他终于移开目光,一寸寸上移,最终缓慢投向对面矗在香烟后,隐于日光所照不及处披着袈裟的老者。

      “他叫温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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