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光同熠》墨不摸鱼

58、第 58 章 妈妈的□□

　　安熠今天没有加班，顺路去接了古羽一起回家。

　　出租车上，安熠看出她的心情有点低落，问道：“今天忙吗？”

　　古羽点点头，又摇摇头：“还好。”

　　杜颖休产假后，古羽确实很忙，但她喜欢这种充实，并没觉得累。只是一整天都想着兴晟出版社的事情，工作的时候一心两用，比往日耗神多了。

　　安熠没再多问，抓着她的手搓了搓她的手心。

　　回到家，两人一起做了两个菜，古羽做了疙瘩汤当主食。

　　安熠先开口道：“舅舅明天来。”

　　古羽眨巴着眼睛看他，他又说：“来配合调查兴晟出版社的事情。”

　　古羽点点头，反应了一会儿才问道：“跟舅舅有什么关系？”

　　安熠知道德恒在协助经侦审计兴晟出版社的账目，也知道不是古羽的组负责，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2019年很关键，你妈妈也许知道一些事情，我们想问问舅舅当时去兴晟出版社办理手续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古羽的心跳加速，她顿了一下，问：“舅舅……舅舅能帮到什么？”

　　安熠把手搭在她的手上按了一下，温暖的体温安抚着古羽，他轻声道：“不止舅舅，我们也需要你的协助。我们现在有了怀疑对象，希望多问一些知道当年情况的人，把这幅拼图拼完整。”

　　古羽莫名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好。”

　　吃完饭后，安熠继续做复健运动，古羽拿出了爸爸的那台手机，跟安熠说：“这个手机里有一些信息。”

　　安熠停下动作，看着古羽。

　　古羽打开手机相册“资料”给安熠看，里面存了一些合同和票据的照片，应该是古新婷当年用手机拍下来的。安熠看了看那些照片的时间，都是2019年的。

　　古羽小声道：“我本来还挺奇怪，我妈为什么要存这些文件，今天我们开内部会，我知道兴晟出版社出事了，就想到了这个相册。”说完，她退出这个相册，又打开另一个“QQ”相册，跟安熠说：“这个相册应该是从QQ里缓存下来的，也有一些文件。”

　　安熠的心跳快了起来，他接过手机仔细看着那些文件。

　　古羽哽了一下，说：“我爸走了以后，我妈还是会经常跟他的QQ聊天，我没有看过QQ的聊天记录，你拿去经侦看看吧，也许会有有用的信息。”

　　安熠察觉到了古羽的紧张，她似乎没有勇气自己看。

　　古羽抱住了安熠：“我今天回想了一下那段时间，我妈挺忙的，但我也忙，我……我没有关心她……”

　　安熠低头抹去古羽脸上的泪：“高三那么紧张，你好好学习是应该的。”

　　古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是的！是我自私任性，是我不懂事，是我对她的关心太少了，我还总惹她生气……”

　　进入高三后，古羽倔强的脾气带了烦躁，对古新婷的照顾经常表现出不耐烦，古新婷知道她学业压力大，也希望她能考一所好大学，就任由古羽发脾气。

　　今天在得知兴晟出版社2019年的财务数据有问题后，古羽直觉跟妈妈有关，她是会计，不可能看不出账目的异常。她回想起那年自己恶劣的态度，想象着妈妈在工作上面临的困难和压力，她最后那一年是怎么过的……

　　安熠轻轻抚着她的背：“妈妈希望你安心学习，她不会怪你的。”

　　古羽哭湿了安熠的衣服，安熠感受得到她对这份愧疚的重视，他平静的安抚着她：“古羽，我们的生活是有遗憾的，所有人的生活都有遗憾，这是我们成长的代价，不再重复这些遗憾，才会让我们成为更好的人。”

　　古羽的哭声小了一些，安熠继续说道：“虽然妈妈不在了，但她肯定希望你能放下过去，轻装生活下去。她在天上看到你现在把自己照顾的这么好，一定很欣慰的。”

　　古羽抬起泪流满面的脸看着他，安熠给他擦去泪水，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她又抽泣了几声，听到安熠问她：“你也可以跟妈妈和爸爸聊QQ？”

　　古羽停止了哭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安熠帮她整理着额头上的碎发：“像妈妈那样，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发给他们，虽然他们不会回复你，但我相信他们看得到。”

　　古羽又涌出两股热泪：“可我不知道他们的QQ号。”

　　安熠：“明天我让技术的同事看看，应该能拿回QQ号。”

　　晚上，安熠抓着古羽的手，古羽抱着安熠的胳膊入睡。古羽睡的并不好，做了一宿的梦，梦里有爸爸、有妈妈、有姥爷、还有奶奶，时而是温馨欢乐的画面，时而是难过愤怒的场景。

　　闹钟响起，安熠关掉刺耳的铃音，古羽发现她还在安熠的怀里。

　　安熠也一宿没睡好，他感受到古羽在睡梦里的紧张，一直小心的观察着她，抚慰着她，天亮了，又是新的一天。安熠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把她抱紧了些。

　　古新刚一早从台城坐火车来到省城就直接去了公安局，古羽今天也跟廖雨薇打了招呼，去经侦配合调查。

　　一间较大的会客室里，田志勇同另两个经侦的同事一起，安熠陪着古羽和古新刚递交古新婷的遗物。

　　安熠：“我看过这几个本子了，古羽妈妈习惯在笔记本的首页写明这个本子启用的时间，以及她的名字，这里只有2014年到2018年的五个笔记本，没有2019年的。”

　　安熠打开电脑给田志勇等人看那起交通案件的一些照片：“古羽妈妈的手提包里有一个笔记本，我猜测应该是2019年的，但是在水里泡了太久，所以没有保留下来。”

　　古新刚看到那个照片也想了起来：“好像是有那个本子，已经泡烂了，我就没要。”

　　古羽看着电脑上证物的照片，表情呆滞起来，面无血色。安熠知道她是第一次看这些内容，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古羽冰冷的手温传来一股暖流，她回过神，看了一眼古新刚，她当时完全不知道古新刚都做了哪些后续的事情。

　　古新刚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问安熠：“小羽必须要参加吗？”

　　古羽抢先答道：“舅舅，我没事。”

　　古新刚把昨天电话里跟安熠说过的事情又讲了一遍。他说完，古羽讲起了在殡仪馆停车场看到张诚的经过：“当时，我舅舅和舅妈去缴费处了，我和辉辉在门口等，我不喜欢那里，就跟辉辉往停车场走，然后我就看到了张诚叔叔靠着他的车在抽烟。他看到我的时候，把烟掐灭了，过来跟我说他是代表出版社来送我妈妈的，但是不知道仪式几点开始。我告诉他仪式已经结束了，他跟我道歉，让我以后有什么难处随时找他，他会帮我。然后……然后他就走了。”

　　安熠听得出来她对那天的印象很模糊，描述的语气轻飘飘的，并不十分肯定。

　　田志勇：“他有没有提到别的事情？比如，他是怎么知道葬礼是在那天的？”

　　古羽摇摇头：“他没提，我也不知道。”

　　古新刚：“他们总经理周兴晟给我打电话慰问了一下，也问了葬礼的日子，他当时人在外地，说会找个代表来参加葬礼，还对我姐的工作表示了认可，他很遗憾。”

　　田志勇：“所以张诚是他派来的代表，但他没有去葬礼。”

　　众人沉默，古羽的脑袋懵懵的，她对没人参加妈妈葬礼的事情毫无察觉，她垂着头捏了捏安熠的手。

　　安熠的心头一阵刺痛，看了田志勇一眼，田志勇理解他的意思，说：“这些东西对我们的调查非常有价值。你妈妈对日常事务的管理非常有条理，这些笔记本可以帮助我们更快速的理顺之前的账目。”

　　古新刚也有点担心古羽的状态，他早料到了当年古羽硬撑着处理妈妈后事的时候，一定会有情绪大爆发的一天。他有点庆幸古羽迎来了这一天，如果没有，这孩子就要憋闷一辈子。但看到古羽惨败的脸色，他也非常心疼。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是负责技术的警察：“田队，手机里的QQ聊天记录恢复好了。”

　　田志勇条件反射的问道：“这么快！”

　　那人回复道：“嗯，大部分历史记录都在缓存里了，我们打开手机的内存就能看到。”

　　田志勇看了看安熠，安熠理会了他的意思，作为遗物管理人，理应是古羽先看那些内容，也应由她决定那些内容是否可以授权警察办案使用，他跟古羽说：“你先看吧，如果今天不想看，我们就改天再说。”

　　田志勇身旁的一个年轻警察正要开口说话，被田志勇按住了。

　　今天来之前，安熠已经给古羽讲过这些流程，她看着安熠，小声说：“你陪我一起。”

　　安熠拉着她的手：“好。”

　　年轻警察把电脑放在古羽面前，其他人离开了会客室。

　　古羽盯着电脑屏幕，右手握着鼠标滑动着滚轮，聊天记录是从2008年开始的，古新婷保留了所有能保留的跟丈夫的聊天记录，最开始的电脑记录到后来手机里的记录，古羽的眼圈泛红，看着爸爸妈妈之间的对话，那么日常，那么琐碎，一半的内容都跟古羽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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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新婷：“小羽今天第一天上学，不知道表现怎么样。”

　　常运诚：“你怎么比小羽还紧张，她早上走进校园的时候那么开心，肯定会表现很好的。”

　　古新婷：“【笑脸/】本来我还担心她是班上年纪最小的会被欺负，但她好像能保护自己。”

　　常运诚：“小羽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别欺负同学我就知足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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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新婷：“小羽今天穿裙子上学，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学校惹事了。”

　　常运诚：“老师没找我们，我们就当不知道吧，小羽总要学会自己处理事情的。”

　　古新婷：“我知道，我就是有点好奇，也有点担心她没有分寸。”

　　常运诚：“哈哈，小羽这孩子不怕事，我觉得不算坏事，我们总不能跟她一辈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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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新婷：“小羽要过生日了，这个周末带她去游乐场吧？”

　　常运诚：“大冬天的，太冷了吧，还是去室内的儿童乐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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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运诚：“我下午去开家长会，你有什么要问老师的？”

　　古新婷：“你看着问吧，我看小羽每天都挺开心的，我没什么问题。”

　　常运诚：“小羽考试成绩那么好，你确定你不去接受表扬和赞美？”

　　古新婷：“这次你去，下学期我去。”

　　常运诚：“【哈哈/】你对她下学期的成绩这么有信心？”

　　古新婷：“那当然，她学习的聪明劲儿像你了，肯定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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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新婷：“小羽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问我周末能不能去台城看她。”

　　常运诚：“孩子想咱们了，周末去看她。”

　　古新婷：“新刚家又住不下，我说等开学了再接她。”

　　常运诚：“咱们当天往返也行。”

　　古新婷：“【微笑/】你不是希望她独自面对问题吗？”

　　常运诚：“她这是依恋咱们，咱们不能让她失望。”

　　古新婷：“当天往返，也就能跟她一起吃个中午饭。”

　　常运诚：“咱们去酒店住一晚也行，小羽肯定喜欢住酒店。”

　　古新婷：“好啊，小羽肯定喜欢。”

　　常运诚：“咱们周六去给她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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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新婷：“运诚，你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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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新婷：“给你选的地方，还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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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新婷：“你别怪小羽，她年纪小不懂事，她是想你的，你一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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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新婷：“运诚，好难啊，你怎么把我们娘俩丢下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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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新婷：“运诚，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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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新婷：“小羽改名字了，我同意的，你不会怪我吧……她越来越像你了，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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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新婷：“运诚，今天我收到钱了，房贷还清了，给你买了新手机，跟我的一样，你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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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新婷：“运诚，小羽上高中以后知道努力学习了，脾气也收敛了，这孩子就是开悟晚吧。希望她能保持下去，考一所好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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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新婷：“运诚，小羽今天把头发剪短了，因为班上一个男生跟她表白了，她就把自己弄的跟个假小子似的，我给她拍了一张，你看看，她是不是很像你？也不知道她以后会找个怎样的老公，你可要保佑她找一个对她极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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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新婷：“运诚，现在出版社的业务很难做，我担心哪天突然就没工作了，我们娘俩可怎么办……你要保佑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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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新婷：“运诚，咱们的小羽十七岁了，昨天吃蛋糕的时候让她许愿，她偏不，我真是拿她没办法。明年她的十八岁生日应该就要在大学里过了，你说她能考去哪里呢？到时候还会想让我给她过生日吗？她小时候你就说过，等她成人生日的时候，要送她一份大礼，你跟我商量着说给她定制一条‘羽毛’的项链，说是大礼，却希望她成人后的生活能轻盈飘扬，有你保佑她，她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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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新婷：“运诚，小羽最近的成绩挺稳定的，老师说她应该能考上一线城市的好大学，想到她就要上大学了，我还挺舍不得的。不过你说过，这孩子有主意，不会让自己吃亏，比我强，我应该对她放心，我应该相信她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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