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吏：我在大秦修山河》北辰宝宝

3、县署 正式进入县

　　栎阳县城不大，但城墙修得很规整。
　　沈仲跟在周青身后，一步步走进城门。路边的行人看到周青身上的吏服，都纷纷避让。
　　沈仲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显眼。
　　他现在还是徭役身份，虽然周青说要帮他免除徭役，但毕竟还没正式下来。在这个年代，身份就是天，徭役和吏之间，隔着一道鸿沟。
　　"别紧张。"周青头也不回地说，"县丞人不错，只要你真有本事，他不会亏待你。"
　　沈仲"嗯"了一声。
　　他不是紧张，是在观察。
　　县城不大，但布局很规整。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各种店铺。虽然刚统一六国不久，但关中本地还算安稳，商业也还行。
　　街道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一下雨肯定满是泥。
　　沈仲下意识地想：这路得修修。
　　然后他又苦笑了一下。
　　自己都还没站稳脚跟呢，就想着修路了。
　　职业病。
　　县署在县城的东边，占了好大一片地方。门口有两个差役守着，看到周青，都恭敬地行礼。
　　"周佐吏。"
　　周青点点头，带着沈仲走了进去。
　　县署里面很大，分了好几个院子。工曹 在最西边的院子里。
　　"先去我那坐会儿。"周青说，"我去跟县丞说一声。"
　　沈仲跟着周青进了工曹的院子。
　　院子不大，几间瓦房，院子里堆着一些木料和工具。几个吏员正在忙碌，看到周青，都打招呼。
　　"周佐吏回来了？"
　　"嗯。"周青指了指沈仲，"这是沈仲，我带过来的。你们先招呼一下，我去见县丞。"
　　说完，周青就走了。
　　剩下沈仲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有点尴尬。
　　几个吏员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好奇。
　　一个穿着短褐的年轻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沈仲？那个修墙的徭役？"
　　沈仲点头："是我。"
　　"啧啧，真厉害。"年轻人咂咂嘴，"我听说了，你修的那墙，周佐吏踹了两脚都没动？"
　　沈仲笑了笑，没说话。
　　"我叫张安，是工曹的书吏。"年轻人很热情，"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
　　同僚？
　　沈仲心里一动。
　　这么快就把他当同僚了？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以后请多关照。"
　　"好说好说。"张安很热情，拉着他就往屋里走，"走走走，进屋坐。我跟你说，咱们工曹啊……"
　　张安是个话痨，一路上说个不停。
　　从工曹有多少人，到县丞是什么样的人，再到县里最近有什么工程，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沈仲默默听着，把有用的信息记在心里。
　　栎阳县工曹，除了县丞直管，下面有一个工曹掾，两个佐吏，还有几个书吏和杂役。周青就是其中一个佐吏。
　　工曹管的事情很多：修城墙、修道路、修水渠、修粮仓、修官署……只要是工程，都归工曹管。
　　但人手少，事情多，所以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咱们工曹啊，最缺的就是懂技术的。"张安说，"周佐吏已经算厉害的了，但有时候也忙不过来。你要是真有本事，以后肯定能出头。"
　　沈仲笑了笑，没接话。
　　他现在还不是吏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周青回来了。
　　"沈仲，跟我来。"周青说，"县丞要见你。"
　　沈仲心里一紧。
　　终于来了。
　　他跟着周青，穿过几个院子，来到了县丞办公的地方。
　　县丞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官服，面容清癯，眼神很锐利。
　　他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在看。
　　"县丞，沈仲带来了。"周青恭敬地说。
　　县丞抬起头，看向沈仲。
　　那眼神，像是能把人看透一样。
　　沈仲低下头，行了个礼："草民沈仲，见过县丞。"
　　县丞没说话，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你就是那个修墙的徭役？"
　　"是。"
　　"听说你懂土工？"
　　"略懂一点。"
　　县丞挑了挑眉："略懂？周青说你修的墙，比咱们工曹修的还结实。"
　　沈仲心里一动。
　　这是在考他？
　　"回县丞，只是一些粗浅的法子。"沈仲平静地说，"分层夯实，加筋放缓边坡，都是很简单的道理。"
　　"简单？"县丞笑了笑，"简单的道理，怎么以前没人想到？"
　　沈仲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说古人笨？肯定不行。
　　说自己聪明？也不行，太张扬了。
　　他想了想，说："可能是大家都习惯了原来的法子，没人想着改吧。"
　　县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好，说得好。"县丞点点头，"习惯这东西，最是害人。大家都这么做，就没人想对不对了。"
　　他放下竹简，站起身，走到沈仲面前。
　　"周青跟我说了你的事。"县丞说，"他说你是个人才，想把你留在工曹。"
　　沈仲心里一紧。
　　来了。
　　"不过——"县丞话锋一转，"工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一个徭役，直接提拔为佐吏，不合规矩。"
　　沈仲的心沉了一下。
　　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县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这小子，沉得住气。
　　"不过嘛。"县丞又笑了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是真有本事，破格提拔 也不是不行。"
　　沈仲抬起头，看向县丞。
　　县丞背着手，慢悠悠地说："正好，县里的粮仓出了点问题。地基沉降，墙体开裂，随时可能塌。里面存着几千石粮食，要是塌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沈仲："你要是能把粮仓修好，我就破格提拔你为工曹佐吏。要是修不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修不好，该干嘛干嘛去。
　　沈仲想了想。
　　粮仓？
　　地基沉降，墙体开裂。
　　这听起来像是地基的问题。
　　"我能先去看看吗？"沈仲问。
　　县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周青，你带他去看看。"
　　"诺。"
　　周青带着沈仲，往粮仓走去。
　　路上，周青低声说："县丞这是在考验你。粮仓的问题，我们研究好几天了，都没什么好办法。你要是能解决，这佐吏的位置，就稳了。"
　　沈仲点点头。
　　他知道。
　　这是机会，也是考验。
　　粮仓在县城的西北角，占了好大一片地方。
　　沈仲跟着周青走过去，远远就看到了那几座大粮仓。
　　走近了一看，问题确实挺严重。
　　最边上那座粮仓，地基明显沉降了一边，墙体裂了好几道大缝，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根手指。
　　整个粮仓都歪了，看着随时可能倒。
　　"这是上个月开始裂的。"周青说，"一开始只有一道小缝，后来越来越大。我们想了好多办法，都没用。"
　　沈仲没说话，绕着粮仓走了一圈。
　　他蹲下来，看了看地基，又摸了摸墙体的裂缝。
　　然后他站起来，看向粮仓周围的地势。
　　粮仓建在一片低洼地旁边，地势有点低。
　　而且旁边就是一条排水沟，经常有水。
　　沈仲心里大概有谱了。
　　"怎么样？"周青紧张地问，"能修吗？"
　　沈仲想了想，说："能修。"
　　周青眼睛一亮："真的？"
　　"嗯。"沈仲点头，"问题不大。"
　　他指着粮仓的地基说："主要是地基的问题。这边地势低，地下水位高，地基被水泡软了，所以才会沉降。"
　　"那怎么办？"周青问，"把水排走？"
　　"排水是一方面。"沈仲说，"但光排水不够。地基已经软了，得加固。"
　　"怎么加固？"
　　沈仲想了想，说："打桩。在地基旁边打一排木桩，把地基挤密。然后再把裂缝补上，把墙体扶正。"
　　"打桩？"周青愣了一下，"怎么打？"
　　"就是把粗木头削尖，打进地里。"沈仲说，"一排一排地打，打到硬土层为止。这样地基就稳了。"
　　周青皱着眉，想了半天。
　　"这法子……能行吗？"
　　"能行。"沈仲很肯定，"我以前见过别人这么干，效果不错。"
　　他当然不能说这是现代地基处理的基本方法，只能说见过别人这么干。
　　周青又想了想，咬了咬牙："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他看着沈仲，眼神里带着期待："需要多少人？多少材料？"
　　沈仲想了想，说："二十个人，十根粗木头，再要一些工具。三天时间，应该够了。"
　　"三天？"周青瞪大了眼睛，"这么快？"
　　"嗯。"沈仲点头，"问题不算太严重，及时处理的话，三天足够了。"
　　周青深吸一口气。
　　三天。
　　要是真能三天修好，那沈仲这本事，可就真了不得了。
　　"好！"周青一拍大腿，"我这就去跟县丞说！"
　　他转身就往回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沈仲，咧嘴一笑："沈仲，你小子，可真是个宝贝！"
　　说完，他兴冲冲地跑了。
　　沈仲站在粮仓前，看着那道巨大的裂缝，眼神很平静。
　　三天。
　　又是三天。
　　上一次，他用三天时间，从徭役变成了准佐吏。
　　这一次，他要用三天时间，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县城。
　　夕阳西下，把整个县城都染成了金色。
　　沈仲攥紧了拳头。
　　县署。
　　佐吏。
　　这只是开始。
　　他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