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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这么斯文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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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羽吊坠滑落在地,乐灵吟抬头看向阿鸢,心中的惊恐被慌张卷了个干净。
白天啸是阿鸢的死敌,十一年前害他家破人亡,当下又害他背负圣骨这一隐秘。
阿鸢的悲剧,会是他们联手所为吗?
若真是如此,他和阿鸢,又该如何……
对父亲的怀疑与对阿鸢的无措扼得他无法呼吸,想不通父亲为何如此。
论修为,在灵力匮乏的当下修至四境巅峰已是翘楚。
论资源,万顷灵田所生长的灵植足够换来任何东西。
论权力,父亲贵为宗族之主,又颇受族人爱戴。
到底是为了什么……
或者,这是个误会?
可若真是误会,先前自己问舅舅,双生为何留手时,他会迟疑那么久……
他不肯死心,在识海中发问:“你是何时听到的?”
“白天风骗完你,小吟走了,他们才说。”
自己走了,他们才说。
乐灵吟如坠冰窟,整个人被笼在无形的寒意中,心都是冷的。
“阿吟,你怎么了?”辛离鸢忽觉压抑,开口问道。
乐灵吟闻声抬头,几番醒神,才将失焦的视线重新聚在那张担忧的脸上。一句“我没事”脱口而出,那声音他自己也不知是如何发出的,好像只是下意识所为。
辛离鸢坐起身,胡乱摸索着,直到抓住一只冰凉的手。
乐灵吟像被烫了,将手抽出一半,却又定在原地——不能这样,阿鸢会伤心。
可辛离鸢还是察觉了这并不由心的抵触,他心头一颤,道:“阿吟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你骂我吧,打我也行,我很耐打的,不用留情。”他小心地将那抽出一半的手拉了回来,拢在掌心:“手怎么这么凉,是生病了吗?”
乐灵吟瞳仁一颤,突然将手抽了出来——阿鸢若知自己与仇人之子如此亲昵,会恨自己愚昧的,就像恨自己不够聪慧,没能识破白天啸的诡计。
“阿吟……”辛离鸢的心没比那冰凉的手暖上多少。
“我没生病。”乐灵吟起身站到床边,一只手覆在那片残存的温热之上,却让它消逝得更快。
辛离鸢循声而去,将那熟悉的身形揽在怀里,温柔又不容抗拒。
他将挣动的阿吟抱紧了些,温声道:“阿吟,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吧,别自己一个人扛。”
他装晕时听见了阿吟对孙医师的宽慰,而阿吟对自己,定不会这般苛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别的。
“阿……”
短短一刻钟,阿吟哪也没去,辛离鸢想不通他为何连自己的名字都叫不出口。
天外客不知自己随口一句话闯出这么大的祸,在识海里叫喊了半天,小吟依旧无动于衷。
它想钻进辛离鸢的身体里,将自己做的错事告诉他,可护身咒却将它拦在原地。
它不想管这护身咒是何方神圣,胡言乱语道:“乐龙不坏,我…我听错了!我,我…我瞎说的。乐龙最好!小吟别伤心……”
乐灵吟置若罔闻,一句话都说不出。
告诉阿鸢真相吗?他不敢。
他半分也不想和阿鸢分开,他想自私一次,又怕阿鸢哪天得知真相后,会与他彻底决裂,再也无可挽回。
迟迟不见回音,辛离鸢因失明而愈发敏感的感官正不断向他示警。
“阿吟,别怕,我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无论发生什么?”
辛离鸢轻轻放开他,抚上他的面颊,道:“无论发生什么。”
乐灵吟眸色闪烁,一遍又一遍地向那坚定的面容索取坦白的勇气。
终于,他开了口,但仍带着些掩饰:“我…我父亲,和白天啸有……有联系。”
辛离鸢动作一僵,强撑着才没晕过去,无数个念头飞驰而过。
乐灵吟刚刚解冻的心被重新封死——无论发生什么……果然不包括他是仇人之子。
他俯下身,捡了两次才将吊坠拿起,放在桌上。本还想问问阿鸢,那珠子是何木料的,但他现在脑中一片混沌,只觉自己不该留在这碍眼。
辛离鸢像能看见似的,一把抓住转身要走的乐灵吟,道:“阿吟要去哪?你现在不能回家。”
本就被抓得发懵的乐灵吟更懵了,一时没言声。
“你父亲要是真和白天啸有联系,那他学着白天啸把你祸害了怎么办?就算他们没联系,你也不能走,我眼睛还没好呢。”
没见回应,辛离鸢以为阿吟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我……”
乐灵吟不知该说些什么,呆呆地立在原地:阿鸢敏锐,不会想不到这其中的关联,可是……他却只在乎自己现在不能回家。
辛离鸢趁他愣神,将他抱回怀里,掩下内心的慌张,道:“阿吟别想那么多,他是他,你是你。我本来就不喜欢他,别因为他疏远我。”
“可…他是我父亲,我们……”
“我看未必。”
“嗯??”
“你俩半分也不像,阿吟长得比他好看多了。”
辛离鸢见阿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趁热打铁道:“阿吟笑什么,我说真的。定是应阿姨太过强大,才将你父亲那份彻底遮了去。还有啊……”
乐灵吟也没想到自己会笑出声,而阿鸢还在滔滔不绝地讲。
其实乐容生得周正,修为也高,为人又温厚,当时不少女子都心悦他。但在辛离鸢这,他只是个相貌平平的缠人父亲。
辛离鸢鬼扯一番后,松开了手,问:“阿吟怎么知道他们有联系的?”他双目微眯:“是你的帮手?”
帮手刚长舒一口气,又被盯得缩作一团,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乐灵吟这次没替它隐瞒,将它说的复述了一遍。
辛离鸢道:“孙医师瞒着你,许是还没查清,阿吟不必白白忧心。”
乐灵吟会心一笑:“好。”
辛离鸢面上不显,心中绷紧的那根弦却并未松懈——孙医师不会没来由地怀疑乐容,白天风又是白天啸的弟弟,耳目再怎么闭塞,也会知道一些。
但他从小便和阿吟一起长大,知道无论乐容怎样,阿吟都不可能跟他掺和那些腌臜事。
他不愿再想这没影的事,哀声道:“我好饿啊,孙医师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刚落,孙清便道:“灵吟,离鸢,吃饭了。”
辛离鸢躺得浑身不爽利,跟着阿吟一起去桌上吃了。
饭桌上,白天风兴致缺缺地看着孙清,孙清一如往常地看着灵吟,乐灵吟将阿鸢的饭菜垒得像个粮仓,时不时看向他略显迷茫的眼。至于辛离鸢——他什么也看不清。
四人一个看着一个,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孙清难得收回目光,看向白天风不见油光的碗筷,问:“不合胃口吗?”
白天风忽然笑起,随便吃了口什么,道:“怎么会。”
乐灵吟道:“白叔叔这么瘦,应该多吃些。”
白天风似是有所触动,道:“灵吟说的是。”随后低头吃了起来。
白天啸也这么说过,现在想来,是怕自己太过瘦弱,会承受不住吧。
饭后,孙清去了蛇城宅院一趟,正瞧见乐屏在……逗狗?
院子里,双生的尸身都被白莲町拖走了。乐屏苍白的面色被夕阳笼着,看着精神还不错。他嗖地将一个绣球丢到远处,然后满眼期待地看着白莲町。
“白兄,快去。”见白莲町一动不动,乐屏又道:“你不叫白兄吗?灵吟是这么叫的啊……难道是我听错了?那你叫什么?小黑?大黑?黑旋风?”
黑旋风心中卷起阵阵狂风:这人怎么和看上去不一样,好想离开这,能不能放过我……
孙清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乐屏,本不想打扰,但看白莲町实在尴尬,还是轻咳了两声。
乐屏闻声站起身,腰间的小狗木雕晃了晃,好似跑了起来——是前些日子甜甜姐送他的。
孙清道:“总管恢复得怎么样了?”
乐屏看着跑到孙清身后的黑旋风,掩下眼中的失落,道:“已恢复许多,多谢孙医师相救。稍后我同张瑞一起回府,孙医师要一起吗?”
“总管这般急切,可是府上有事发生?”
“正是,孙医师敏锐。”
孙清没再追问,拿出几个药瓶,道:“总管尚未痊愈,路上还需多加小心。”见张瑞也无恙后,便走了。
白莲町完成了他的使命,头也不回地跟孙医师跑了。
乐屏看着孙医师远去的背影,不知自己是否太过敏感了——这位医师生性淡漠,平日从不过问府上的事。还有灵吟,瞒着家主做这般危险之事,却同这位没有亲缘的舅舅走得极近……
罢了,灵吟能有什么坏心思。纵使有,也不会伤害家主半分。
歇息片刻后,乐屏便同张瑞启程回府了。
唤仙城别院。
乐灵吟得知乐屏先走了,问:“阿岚会不会又派人追杀他们?”
孙清道:“白莲町守了一天,以阿岚的能力,足够再派出三波杀手。一直没有动作,许是正在休整,又或者,是在准备撤离。”
埋骨山某处。
夜色渐浓,幽深丛林中,一男子被一剑贯胸,钉在树上,挣动着:“金言,你勾结邪修……戕害手足,不得好死!”
金言眉峰一动,眼底透出几丝讥讽:“手足?你故作谦逊,让父亲将这几乎被你开采殆尽的荒山给我打理时,可还记得你是我手足?将早就采走的陨铁献给父亲,污蔑我中饱私囊时,可还记得我是你亲妹妹?”
“阿言莫要动怒,将他交给我吧,我来替你……”阿岚一字一顿道:“好生招待三公子。”
“不必,直接喂给獒兽便可。白天啸死前传信给我,那乐氏少主有高人相护,身边那条踏风狼名叫白莲町,夺了兽舍,实力不容小觑,还有个名叫辛离鸢的,身怀圣骨。这几人怕是已经知晓此处了,你带上破关阵眼,先离开。”
“圣骨……怪不得这白天啸只肯单独行动,原是防着咱们抢他的宝贝啊。那阿言不走吗?”
“我贸然离开,金家家主会起疑。你且去吧,我自会寻你。”
“好。”阿岚勾住金言的脖颈,仅剩的一点沉香气息洒在她耳侧:“别让我等太久。”
说罢,阿岚带上白天啸从观奇城挖回的破关阵眼,飞身而去。
唤仙城别院。
孙清将十来瓶丹药和与圣骨修炼有关的引忆咒交予灵吟后,起身去了偏房。
白天风刚一开门,浓烈的酒气便冲得孙清直皱眉。他看着地上散落的酒瓶,道:“怎么一次喝这么多?”
“好喝啊。”白天风一身酒气,却不见醉态,灰白的面容终于浮出些血色。
孙清将酒瓶收了,放在门口,掏出一袋灵石,和几个药瓶放在桌上,道:“我要离开了,此药可压制苍骸,发作时服一颗便可。”
“哥哥要去哪?”
“埋骨山。”
“哦。”
“白日我说的事,你可想好了?”
“什么事?”
“想向我讨还什么。”
白天风本也没想讨还什么,根本就没想。他懒得解释,又“哦”了一声。
迟迟不见下文,孙清补充道:“我当真不知你想要什么,你……”
“哥哥当真不知?”白天风闻言忽地起身,目光灼灼地盯向孙清。
孙清一怔:他不是不知,只是没往这上面想。
他垂下眼,道:“我没多久可活了,不必在我身上费心思。”
白天风将剩下的半瓶酒喝尽,仰靠在木椅上,看向窗外的明月,问:“应姐姐也是因此将你拒之千里的?”
孙清眼睫颤动,想起了那棵梨花树,想起了那晚不圆满的月光。
白天风越喝越清醒,望着那圆月,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失落——是他太贪心了。
那句“错信白天啸,不是你的错。生在白氏,也不是你的错”让他不再满足于孙清的怜悯,他想要更多。
可饭桌上孙清看向乐灵吟的眼神让他知道,几乎不可能了。
想讨的讨不到,能讨的不想要,可面前这人又是个不付出代价便良心难安的。白天风将最后一瓶酒打开,随口道:“我想好要讨什么了,这一袋灵石不够,哥哥再补些吧。”
孙清见他又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已然明白了什么,低声道:“好。”
等他又拿了十袋灵石回来,白天风已经将酒喝完,睡在木椅上了。
他迟疑片刻,还是将凌乱的被褥重新铺好,抱起白天风,还未将人放在榻上,便听见他说:“哥哥,你这般,很难让我不在你身上费心思。”
孙清定在原地,不敢对上那氤氲的眼神。
白天风在那沉稳的肩头上靠了有一会儿,才听到一句:“只是怕你着凉。”
四境修士会着凉吗?倒没听说过。他无声一笑,并未回应,只是指尖自脖颈滑落时,有意无意地蹭过那并不凌厉的下颌。
不知是没察觉,还是不在意,孙清没什么反应,帮他将鞋脱下,盖好被子后,便离开了。
白天风唤过那灵石袋子瞧了瞧,品质实在上乘,若他能活过三百岁,这十一袋够他花两辈子了。
他将那袋子随手一丢,蜷进被子里。那十来瓶烈酒让他的痛觉迟钝了不少,腹间的刺痛堪堪可以忍受。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睡去了。
没有追杀,这几日安生得很,只是乐容又在催乐灵吟回去。
辛离鸢道:“他到底在急什么?”
“父亲说,他知道了一些事,有关母亲,想当面与我说。”
“那我陪你一起。”
“可是你的眼睛还没好。”
“这都是小事,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那便明日回去吧。”
“都听阿吟的。”
次日。
孙清去埋骨山还没回来,白天风早就不告而别,伍钢还在睡觉,两人同白莲町告了别,便启程回乐府了。
梅恋雪又在林洛青传来的灵信里骂辛离鸢,说他仗着灵吟心善,又去人家吃白食。
只是这次她骂得有些早了,行至兽决城,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便拦在乘风之前。
乐灵吟按下乘风,鸣鸢倏地展开。辛离鸢虽看不见,曜灵却已攥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