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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瞒 天外客立大 ...


  •   孙清指尖轻叩,道:“家主若知晓灵吟此番出行危机重重,怕是不会再放你出门了,你且先瞒下。余下的,我来解决。”
      乐灵吟道:“好。那内鬼的事,我该做些什么?”
      “能供白天啸炼出双生这般强悍的人傀,需消耗大量灵植,所耗时日也颇为漫长。此人能藏匿至今,想必地位不低。灵吟只管护好自己,莫要露了痕迹,惊动此人便可。”
      “我知道了。早些时候我同伍师傅说了李水姑娘也许是阿岚的事,他一开始并不相信,知晓是她派人追杀我们后,又说要与她恩断义绝。虽说也在情理之中,但我觉着有些古怪。”

      孙清双目微眯:伍钢是单纯的心存正道,还是早就怀疑李水与白氏有关?

      “此人善变,的确不易看清。”他站起身,唤回灵吟身上的护身咒,道:“此咒在离鸢逼出圣骨之力时,可有何反应?”
      “我晕得太快,并未看清。”
      咒文流转,孙清看着其中的细小裂隙,道:“还是该再精进些。离鸢现在如何了?”
      “他…知道白叔叔要住在您偏房后,又晕倒了。”
      孙清一怔,道:“此事…是我欠考虑。”

      他指尖轻捻,瞒下白天风不愿示人的隐秘后,同灵吟讲了白天啸对他做过的事。

      乐灵吟只是听着,便生出些绝望,低声道:“竟是这般……阿鸢知晓后,会理解的。”他抬起头:“白叔叔的身体都好了吗?他昨夜伤得很重。”
      “他…体质特殊,熬过来了。”
      “那便好。”

      乐灵吟眼睫低垂:舅舅说的隐晦,但那特殊的体质多半也与白天啸有关。白叔叔被那恶行结的恶果所救,心中定然不好受。

      他轻叹一声,离开了。孙清跟着他去了东厢房,将离鸢的护身咒也收回来后,便去寻了伍钢。

      “孙医师找我何事啊?”
      孙清接过他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问:“你对符咒可有了解?”
      伍钢笑得更由心了:“那您可是问对人了,鄙人对此还算精通。孙医师想知道些什么?”
      “护身咒。需可抵五境修士一击,最好还能对其反噬。平日遇上冲击,也可护人无虞。”
      “孙医师,您这要的哪是护身咒?明明是贴身护卫吧……”

      孙清放下茶杯,道:“不可?”
      “呃……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样的话,太耗灵力了。”伍钢眼珠一转:“金家那两个五境大修士都未必能扛得住。”
      孙清神色淡淡:“我境界比他们高些,你只管画便是。”

      伍师傅双眉齐飞,一口气悬在喉间,迟迟没有呼出:金知衡是五境中期,金知焕是五境巅峰,孙医师是……

      “想要何报酬,直说便是。”
      伍钢如梦初醒,紧忙道:“您肯收留我,我就感激不尽了,哪儿能收您的报酬?我这就给您画,您稍等片刻哈。”

      良久,孙清拿起那一沓宣纸看了看——

      不爱写字的伍师傅字迹工整,只是前几句略微有些颤抖,但无伤大雅。
      符咒样式颇多,所耗灵力也写得详尽,怕是稚子都能照着画出一二。方才那句“还算精通”,实在太过谦逊了。

      孙清道:“没有能抵御兵刃的?”
      “这个真没有。但可以让被施咒的人抹去符咒,使其重新化作灵力,封住伤口。”
      “多谢。”

      说罢,孙清将宣纸收好,画出一道散忆咒,飞进伍钢眉心。
      蓝光一闪,伍钢神情恍惚,晃了晃头,才看向孙清。他放下莫名出现在手上的毛笔,迷茫道:“孙医师何时来的,找我何事啊?”

      孙清站起身,淡淡道:“不是什么大事。与阿岚的过往,你可以闭口不言。但你需记着,那晚的杀手,是阿岚派的,你的命,是灵吟与离鸢救下的。若你哪天昏了头,临阵倒戈,阿岚未必会护你,也护不住你。”
      说罢,未等伍钢反应,便走了。

      伍钢连忙站起身,扬声道:“孙医师误会了!我跟乐少侠才是一条心——!”
      见无人回应,他便起身去关门,目光落在东厢房时,神情复杂。

      东厢房内,乐灵吟正在识海中教天外客如何将话说得利索些。

      静静躺在榻上的辛离鸢忽然唰地睁开眼,道:“我没激动!”

      乐灵吟闻声坐到床边,道:“知道了。阿鸢只是忽然困了。”
      “没错!”

      乐灵吟笑了笑,委婉地讲了白天风的事。

      辛离鸢听完后,只觉着胸口发闷,他长叹一声,道:“白天风和白兄才是亲兄弟吧,命都这么苦。”
      “若是生在寻常人家,他们会不会好过一些?”
      辛离鸢不假思索道:“白兄也许会,但白天风肯定不会。摊上这么个好兄长,生在农户家得被当牛使,生在武家早晚被拉去挡刀,就算生在商户家,唉——估计都得被算计个底儿掉。”见阿吟没有应声,他又说:“但现在好啦,白天啸死了,又遇上咱们,白天风总算是熬出头了。”
      “……嗯。”乐灵吟唇角微翘,心里好过了些,正要说些什么,敲门声忽然响起。

      孙清见离鸢精神尚可,问了阿碧夺身一事。

      “灼焰……”孙清默念着,他思索片刻,道:“倒是件奇事。夺骨本需身怀圣骨者用苍骸血养体,以洗去圣骨对夺骨者的敌意,便于融合。观奇城暗室中的阵法虽有异,但却在阴差阳错下,让阿碧寄居至今,反倒省去了养体这步。离鸢又借《净神心经》熔炼了识海,如此一来,应是没有后顾之忧了。”他看向辛离鸢:“神识融合后,你可觉神思有异?比如多出些记忆,或是听见阿碧的声音?”

      辛离鸢道:“我…分不太清,也许有吧。”
      “好,稍后我炼些淬神丹。”
      “孙医师,这圣骨,能挖出去吗?我不想要。”

      从前留着阿碧,是指望他找出白天啸。树林中铤而走险,是不知阿碧还有何手段,又怕白天啸找到他。现在安全了,也该处理这不太如意的后果了。
      圣骨本身并非邪物,但与白氏牵扯太深。辛离鸢本就是被捡来的,若是因此为林家招来祸患……
      他不想林洛青和苗山茶一样,被自己害得家毁人亡。

      孙清道:“我知你的顾虑,只是圣骨与神识相融,暂不知分离之法。你先学着控制额印,取骨一事,我会想办法。”
      “额印?就是那团乱糟糟的草?”
      “许是被灼焰炼化的缘故,你的额印并非是通天草纹。”
      “那是什么纹?”

      辛离鸢问完就后悔了:完了完了完了,阿吟不会要拿镜子让我自己看吧?怎么办怎么办,我还看不见啊……

      他脑子一转,不过眨眼的工夫,便先发制人,道:“不管了,肯定比阿碧那个破草好看百倍,孙医师快教我吧!”

      乐灵吟忍回笑意,静静看着有些心虚的两人。

      额印消失后,辛离鸢觉着眉心有些清凉,他按孙医师所教,又让那印记明灭了两下,笑道:“我会了,多谢孙医师。”
      “嗯。”孙清将新画的护身咒交予两人后,道:“我要去埋骨山查探一二,已经托了白星照顾离鸢。白莲町方才来信,乐屏和张瑞已经醒了,灵吟便同他们一起回府吧,也好有个照应。”

      “什么??”

      “不要激动!”乐灵吟眼疾手快,立马扶住又要栽倒的阿鸢。

      孙清一怔,道:“对不住,我以为…灵吟已经同你讲了。”
      辛离鸢打败了可恶的眩晕之症,哭丧道:“阿吟现在就走吗?能不能别走?”
      “现在不走。”
      “那阿吟什么时候走?”
      “过些时日。”
      “过多少时日?”
      “阿鸢真的要知道?”
      “要!”
      “那阿鸢不要激动。”
      “我不激动!”

      乐灵吟几番确认阿鸢没有逞强后,才缓缓道:“我想等阿鸢的眼睛好了,再回家。”

      眼睛…好了……

      嗡——

      辛离鸢的识海在颤动,却没有眩晕之兆,但他觉得现在还是晕过去比较好。于是眼睛一翻,躺回去了。

      他能装晕,孙清不能,熟悉的针刺之感再度袭来。事已至此,先道歉总归没错。
      “灵吟,对不住。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
      “我知道的。”
      “……嗯。”

      不出意外地又被原谅了,孙清心中却有些没来由的别扭,他不知该做些什么,只得站起身,道:“我去买些吃食,灵吟有何想要的?”
      “我想吃水晶虾饺。”
      “好。”

      孙清走至门外,想起方才进屋之前,无意听到的闲谈。

      “摊上这么个好兄长,生在农户家得被当牛使,生在武家早晚被拉去挡刀,就算生在商户家,估计都得被算计个底儿掉。”

      他调转方向,往偏房走去。

      孙清在门前站了片刻,才抬手敲门。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觉得该来一趟。
      白天风人在屋中,并未休憩,却没给他开门。
      孙清放下手,一阵搜肠刮肚后,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人应。

      孙清刚转身要走,便听见房内传来声音极小的低语:“这便走了吗……”

      他有些茫然:不开门,不是不愿见他的意思吗?

      思索片刻后,孙清还是站回门前,又轻轻敲了敲。

      白天风呼地一声将盖过头顶的被子掀开,将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都抛开后,挂上惯常的笑意,开了门。

      “哥哥找我何事?”
      孙清重复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白天风满脸促狭:“除了青菜粥,其他都可以。”

      青菜粥……

      孙清指尖微动,想起那晚自己对粮食的恶行。
      “…好。”他看向那被磨破的领口,犹豫了片刻,问:“要一起出去吗?顺路再买几身衣裳。”
      白天风眸光闪烁,看着眼前清冷的面容,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蓦地垂眸,露出个带着些自嘲的笑:“好啊。只是白某身无分文,哥哥可否接济一二?”
      “…可以,走吧。”

      东厢房内,乐灵吟拿起阿鸢的羽毛吊坠,发觉上面多了三颗木珠,有淡淡的松香味儿,颜色却不像是松木,像是被什么洗过一样。

      “心里冤装死,坏。”天外客在乐灵吟识海中说。
      “嘘,我们不要拆穿他。还有,阿鸢叫辛,离,鸢。”
      “哦,乐龙也坏。”
      “乐龙?”
      “小吟的爹。”
      乐灵吟笑意一顿,一时忘了纠正它的发音。
      “为何这样说?”
      “刚才孙清说的,白天风也说。乐龙和白天啸,背个狗裆…勾裆?狗当?还有鬼。”
      白天风说得又急又快,它能记下这些,实属不易。

      这残缺的话语并不难拼凑,乐灵吟面色发僵,心脏却跳得剧烈——

      父亲为何会与白天啸有所勾连?
      若是真的,连这种事……也要瞒着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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